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
  裴骜一跃而起,对啊,怎么显得他心虚躲着某人似的,他也是一中名正言顺的学生,他有去学校的权利!
  妈的,他怕什么,他做错什么了!明天就去学校,谁不愿意看见他谁滚蛋!
  峰回路转,裴骜瞬间满血。
  他率先去了趟公司,总是电话会视频会,有时候也需要亲自去镇一镇。
  下午又跟顾行迟碰面,他们在一旁闲聊,各自的法务团队探讨合作细节,在顾行迟接的一个电话里他听出来有人跟秋辞住一起,来自四川。
  四川,在医院的某个晚上他是听到过秋辞用不正宗的四川话跟别人讲电话。
  裴骜默默地点着头,对,秋辞叫她外婆。
  散场时已接近傍晚,裴骜没有回家,开车去了名仕达花园,那扇窗户果然亮着,没一会儿阳台上出来一个老太太收衣服,他原本只想在车里看一眼就走,最终却熄了火,抽出一支烟,点烟的间隙无意间抬头,灯灭了。
  裴骜愣住,没电了么,旁边几家却灯火通明,难道是...触电?
  他掐了烟,推开车门往小区门口快走,离一号楼还有些距离,就看到老狼跑了出来。
  他立刻松了气,将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转身提步往外,身后传来狗吠声,很快就有什么扯住了他的裤腿。
  裴骜没以为老狼还记得他,这狗明明跟它主子一样高冷。
  连狗都知道怀念他,他只是遛了它两次而已,谁都比某人心软心善。
  裴骜的胃里心里又开始冒酸水,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苦楚。生理意义上的苦楚,这苦楚让又他产生了心理上的委屈。
  他解构着自己,摸着老狼的脑袋。
  老狼并不像看到秋辞那样各种舔蹭,它仿佛只是看到了熟人来打个招呼,甚至裴骜在撸它的时候,它的眼神也很少停留在裴骜身上。
  “你这狗子硬是跑得飞快哦,我追得上你不?”老太太说着四川话撵过来了。
  裴骜立刻站起,乖巧道:“外婆好。”
  “你...你是?”
  “我是秋辞的同学,裴骜。”
  “这狗子是来追你的?那想必你们是好朋友喽。”老太太看着裴骜,高大英俊,阳光开朗,秋辞就得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玩,不然语言功能迟早退化。
  裴骜抿着嘴点点头,又说:“我帮他遛过几次狗,但是现在我惹他不高兴了,他把我赶出来了。”
  老太太是火辣脾气,她皱眉正色道:“你也住那房子里?他赶你走?”
  裴骜一副不该多嘴的慌张模样,一双丹凤眼楚楚的敛着:“我们合租。是我的错,我惹他不开心了,外婆,你千万别说今天见过我,他会不高兴的。”
  老太太突然想,秋辞的脾气不会随张曼吧,越长大越疯癫。同学之间,还帮他遛狗,多大的事儿就到了要把人赶走的地步。
  她心一横拿定主意要就这件事教育秋辞,往前一步拉住裴骜的胳膊:“走,跟我回去,我看他敢不敢撵你走。”
  裴骜悠着劲的往后缩,又拧不过似得被拉着往前拽。
  “外婆,我,我不去,”他扭扭捏捏的,像个软柿子,又贴心道,“外婆,您回去吧,没有牵引绳您遛不了它,它跑的太快,遛完了我把它送回去。”
  多好的孩子,都被赶走了,还帮着遛狗。
  老太太亲昵的拍拍他的手,问:“爱吃辣吗?”
  裴骜那浅棕色的瞳孔立刻亮晶晶的,丹凤眼都变的溜圆,一副这辈子只听过没见过更没吃过的样子:“川菜吗?我都没吃过正宗的川菜。”
  “去遛吧,去吧。”老太太推推他,生怕现在邀请他会把他吓跑一般。
  他非要陪着老太太走到一号楼,目送她进了门。
  裴骜的丹凤眼斜吊,再不复刚刚纯真模样,他看着老狼,越看越开心,索性抱着它亲了几口:“好儿子,等着过好日子吧。”
  老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湿漉漉的触感让裴骜低笑出声。
  老狼在前面走着,他的脚步也踩着风似得轻快。
  一人一狗在小区内闲逛,老狼偶尔停下来在路边的花草丛里嗅嗅,追逐低空飞过的蜻蜓或蝴蝶。裴骜看着它自在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
  他不仅感到了人生的快乐,他几乎也感觉到了狗生的快乐,因为他们快要见到秋辞了。
  以他对秋辞的了解,当着老太太的面,秋辞决然不会说出那天的事儿,可是他挨打却是真的,被赶走也是真的。他裴骜收拾不了,自然有人能收拾他。
  他倒是天天充实又快乐,不是教室就是排球馆,给白钰鸣辅导还不够,又来了个章林,还跟章林当起了同桌,怎么不来教他!
  秋辞在门口就听到了老太太豪爽嘹亮的笑声,里面隐约听到有人说话,他以为是电视剧。
  打开门一看,老太太和裴骜嘴边都叼着一支烟,一个在餐桌边摆着碗筷,另一个在厨房盛菜。
  秋辞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怔忪,以为自己做梦做多了开始产生幻觉。
  “秋辞回来啦!”老太太先看见了门口的秋辞,立刻扬声招呼。
  裴骜闻声,僵在了厨房,心跳如雷,从脊椎迅速从涌上来一股热气,令他头皮发麻,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知过自己的呼吸。
  “不是让你少抽烟少喝酒么。”秋辞走进屋,换了鞋,将书包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厨房里的人立刻将烟扔进了垃圾桶,下意识的看了秋辞一眼。
  秋辞的目光凉凉的掠过他,径直进了卧室。
  裴骜从厨房出来,将菜放在桌上,说:“外婆,我先走了。”
  这话是真的,他真想走。他可以面对一切凶狠敌意,却不知该如何对付沉默寡言的人,就像离开这儿的那天,打他骂他他毫不在意,但是秋辞的沉默却让他溃败而逃。
  算了,一开始就是他裴骜上赶着,到头来也是自己没遂了愿一直在破防。
  他真想走,出了门就去会所找那个小鸭子,或许他上过之后就会发现男人没什么好玩的,从而对所有男人失去兴趣,无论他是怎样的相貌品性。
  “别走,你走什么。”老太太立刻拉住他,一副要给他撑腰的样子。
  他刚想说他有急事,秋辞换了衣服出来了,短裤背心,四肢白而修长。
  “坐下吃饭。”老太太拿了双筷子递给他。
  裴骜双手接过,在秋辞对面坐下。他们谁也不抬头,只夹自己眼前的菜。
  老太太无奈叹气,现在的孩子心思怎么这么重,像小大人一样。
  “今天我下去遛狗,它跑着就去门口咬人家裤腿,我不知道你们城里遛个狗还要拴绳,我也确实追不上,就让小裴帮忙。才知道你们是同学,我住的那间房子原本是他的,”老太太用筷子戳戳秋辞的胳膊,嗔怪道,“不能这么霸道,都出了钱的,凭什么将人家赶走。”
  “他没告诉你我为什么赶他走吗?”秋辞没有抬头,语气再平淡不过。
  裴骜握着筷子的手一紧,挑起来的菜反倒从两根筷子间滑落了。
  “为什么?”老太太顺口问道,小孩子能有什么事儿,她今天势必要断了这桩案。
  秋辞神色淡漠的看着对面的人,直逼的裴骜也抬起了头,又才说道:“为什么?”
  裴骜咽了咽喉咙,他真是自投罗网。本想着让老太太治一治他,现在倒好了,祖孙俩齐刷刷的看着他,他要是撒谎,他还算什么男人,他要是说真话,只怕老太太当即拿刀砍他。
  老太太看他怎么也开不了口的样子,以为他忌惮秋辞,便替他仗胆:“小裴,你大大方方的说,别怕,我给你做主。”
  “我......”他不禁看向秋辞,而秋辞本人正敛着眉眼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像一个高手稳坐高台,他早已猜中对方来意,会用何招式,许你进来不是因为他宽仁,而是想看你出丑,想让你知难而退,或者彻底臣服,再不敢生出与他一斗的心思。
  裴骜看的挪不开眼,眼前人从容高贵,身上那件开了线洗褪色的破背心彷佛是他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衬托自己光华耀眼的佐证。
  老太太看裴骜痴痴呆呆的,那双漂亮的眼睛没了魂儿一般,再看秋辞,还慢条斯理的吃,一张脸寡淡而冷漠,平时谁强势谁弱势再明显不过。
  “什么事儿都不能赶他走,”老太太一锤定音,在秋辞要开口前,补充道,“他走我也走,明天一早看过张曼我就回去。”
  裴骜终于得救,亲昵地抱住老太太的肩膀,黏糊糊的喊着:“外婆,外婆~~,我的好外婆。”
  他撒娇卖乖的那几声外婆拐着弯儿打着旋儿的往秋辞心里钻,秋辞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枉然,谁能不上他的当。
  禽兽百变,他现在是铁了心要装人。


第20章 首违不罚
  饭后,秋辞洗完碗便进了房间,裴骜陪着老太太看了会儿电视就提出要走,这一百平的房子怎么也住不下三个人一条狗。
  老太太还当他是迫于秋辞淫威不敢留下,说什么都不让他走,要明早给他做担担面吃。
  他被塞进秋辞的房间时,秋辞正倚在床头看书。
  “秋辞,不许欺负人。”老太太说完这句便关上了门。
  裴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杵着,看着。
  秋辞合上书,露出一丝不自知的戏谑,他真好奇,这人怎么能装得这么好,若非他是当事人,真会觉得他弱势又可怜。
  秋辞不说话,他便不动。
  “瘾这么大,还演呢。”秋辞语气平淡,脸上结着冷霜。
  “我不想留下,是外婆......”裴骜小声嘟囔,好像并没打算让秋辞听见,只是替自己叫屈。
  “闭嘴!谁是你外婆。”秋辞克制着怕被听见,却有种随时会扑过来再次将他掀翻在地的狠劲。
  至此,才到了裴骜预料中的模式,厌恶、抵触、憎恨。
  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要问清楚:“这么难忘怀吗?”
  “我不是同性恋。”秋辞的语气可谓寒冰三尺。
  “我也不是,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裴骜索性靠在门上,向他解释。
  秋辞与他对视:“就算上了我,你说不是故意,我是不是也应该忘怀。”
  裴骜的手指莫名一勾,尾椎被电击一般,似痛似痒。
  “我不会。”裴骜避开他的眼神,又觉得这句话是鬼扯,想赶快掩过,便问,“你怎么才能消气。”
  “离我远点。”秋辞翻开书,不打算跟他纠缠。
  忘怀,他比谁都想忘怀。事实是他不仅不能忘怀,甚至频繁做梦,梦中都是那次蚀骨销魂的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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