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他很确定,除了他,没有第三个人遛过这条狗。
  上楼的时候,裴骜甚至许下诺言:“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住大房子。”
  老狼汪了一声,他俯身摸它的脑袋:“好狗儿”
  客厅的灯亮着,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裴骜坐在沙发上等,真是无聊透顶的一天,还好有秋辞在,否则他跟这些小破孩十分钟都待不下去。
  过了很久,水流声还在,秋辞平时洗澡很快,别不是晕里面了。
  裴骜立刻起身,大步上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没人应,心一急便推开了门。
  轰隆,裴骜真的听到了一面高墙彻底坍塌的声音,声源来自胸腔,又好像来自脑颅。
  淋浴间的玻璃上雾气昭昭,自下而上渐次稀薄,他能看到秋辞的脸和肩颈,秋辞完全靠在墙面,仰着头任由水珠冲刷,眉心微拧,嘴唇轻启,下颌线紧绷,鬓角有青筋炸开。
  他挪不走脚步,也移不开眼睛,他希望秋辞可以发现有人站在外面,又希望他的眼一直闭着,他希望自己也在里面,也希望他们可以去外面。
  秋辞久久不能结束,甚至,他脸上出现了一丝难捱的苦楚,他想要什么却总是看得见够不着,为此他咬紧了下唇去攀登。
  裴骜眼睁睁看着,再不做点什么他就要原地爆炸了,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他得做点什么。
  对,他应该离开。离开,对谁都好。
  他将手放在门把手——
  一股冷气袭来,秋辞蓦地睁眼,却已经被人握住了命脉,他完全清醒,气急败坏道:“裴骜,你......”
  裴骜并不看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花样百出的激他,秋辞本就在里面待得力虚,他完全六神无主,丝丝入扣的麻和痒。
  他的呼吸喷在裴骜手心,恨不得烧穿一个洞,饶是如此,裴骜也不撒手,他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脸上的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突然,秋辞的呼吸停止,身体也僵住,他不可自抑地喷薄了。
  裴骜放开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粘稠,很快就被头顶落下的水流冲走,他转身走了,离开了这里,这个房子。
  裴骜自从打开那扇玻璃门,就没再看秋辞一眼,他心里是怕的,这种怕让他想起集训营的讯问室,为了磨砺他们抵抗绝望的韧性,每个人都曾进过一个小屋,漫天的黑,死一样的寂静,什么都没有,彷佛置身大荒。
  他经历了从平静到发狂再到平静的阶段,他回忆了从他记事以来的所有事,直到没什么可想,他以为过了一年,其实只过了俩天。
  他刚刚短暂的又身处那里,所以他逃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进去。
  裴骜跑到楼下,拿了一跟烟放在嘴上,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在无风的夜晚,他用手挡住了或许来自心里的风,烟草味收归了他乱撞的魂魄,他的手在抖。
  他不能把秋辞一个人扔在那里,这显得他像个逃兵,虽然他现在就是,但是他要回到那个阵地,任人处置。
  想到这,他将烟头钻进手心,碾碎之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在门前站着,秋辞在哪儿,沙发上吗,还是卧室。
  秋辞在沙发上,但是他睡着了,裴骜一阵风似得来去,他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就陷入欲望的浪潮,后又在无限餍足中沉睡。
  裴骜站着看了会儿,将旁边的毯子盖到他身上,最后还是将他抱进了卧室,他将秋辞放在床上,顺势蹲在了床边,用手摩擦着他的手腕,他的皮肤细腻光滑,像莲藕去了皮,做成了藕粉,然后又用藕粉雕出来一个藕。
  早晨,秋辞在睡梦中惊醒,醒来时,心脏跳如擂鼓,他怔怔的看着屋顶。
  他做了人生第一个春梦,对方竟然是裴骜,说来荒唐,他们在为谁应该在上面吵的不可开交,甚至惊动了警察,警察亮出手铐的那一刻他冲出了房门,再回头裴骜浑身是血被两个警察压在墙上,他刚要转身,那扇门重重的关上了,那是一道铁门,巨大的声响惊醒了他。
  他怎么做这种梦,怎么会是裴骜,裴骜......秋辞蹭的坐起,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奔袭着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脑海,裴骜这王八蛋,居然......竟敢......
  “裴骜!”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羞恼、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秋辞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冲出卧室,裴骜在沙发上坐着,好像等他很久了似的,对于他的突然出现不意外,对于他的愤慨愤怒也不意外,甚至有种他可以迎接一切的从容。
  秋辞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几步冲过去,抓起裴骜的衣领,狠狠就是一拳,瞬间擦红了裴骜的脸。
  裴骜微微抬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落在秋辞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秋辞又一拳砸他脸上,裴骜眼都不眨,问他:“做什么噩梦了,叫那么大声。”
  “噩梦?”秋辞被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发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挥舞在他脸上,“裴骜,你还有脸提!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他抬起手刮了刮眉,对上秋辞的眼,以一种玩味又暧昧的语气问,“你确定要听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丹凤眼似笑非笑,危险混着涩情。
  秋辞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昨晚的画面又开始前赴后继的夹击他,裴骜的左手,裴骜的右手,还有自己不受控制的沉沦……羞耻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快疯了。
  裴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秋辞的脸颊:“要吗?”
  秋辞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无声的用嘴型说:“要你妈B。”
  裴骜划在他脸上的手指顿住,目光瞬间缩回眼眶深处,隐在高眉弓里,他凌厉的线条,直插眉心的鼻梁彷佛随时都能换作带毒的刀剑。
  秋辞无惧,一巴掌掴在他脸上,冷声道:“滚。”
  他直起了身体,忽感头晕目眩,反应过来,他跟裴骜已然换位,他的手被反绞着压在身后,双腿被裴骜的膝盖压着。
  “打够了?”裴骜问他,即便带着伤,裴骜都有一种他在主宰事情走向的从容,“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我不是同性恋。”秋辞横眉冷对,神色语气皆是厌恶。
  裴骜压在他腿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终于露出怒色:“我他妈也不是,老子比任何人都直。”
  “你反抗了几秒你还记得吗,你没爽吗,糊老子一手,现在跟老子犯浑,”裴骜装这么多天纯情男高,终于被秋辞激的现了原形,他恶意靠近,极近极近,“你也弄我一回,这事儿能过去吗?”
  秋辞没想到他能恶劣到这份上,浅棕的瞳仁像恶魔之眼,他怎么能装出纯粹天然的样子,禽兽百变吗?
  裴骜以为他会激烈的反抗,恶语相向,不成想,秋辞只是看着他,又好像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他的愤怒中染上了悲戚和失望。
  他悲戚什么,又对谁失望。
  “滚。”秋辞的眼尾倏地变红,连眼白也蔓延上了血丝,嗓音克制暗哑,四肢放弃了挣扎。
  裴骜心中溃败,他昨晚在这个沙发上待了一整晚,终于在黎明破晓时想起他为人之初的本性,想起他接近秋辞的目的,他原本就不是跟他来交朋友的。
  他从没给过谁这么多好脸色,从没为谁付出过这么多精力。
  怎么比女孩都难追,怎么比女孩都要三贞九烈,他又不是故意的,除了爽,这人又何曾失去什么。
  在德国集训的时候,他看到过两个男孩互相打,不过是借用一双手刺激下自己罢了,怎么到他这就这么不可饶恕,打他骂他还让他滚。
  裴骜先是委屈,逐渐懊恼,后又委屈。
  没劲,没劲透了。
  他狠狠地推开秋辞,转身走了,他才不想住在跟鸟窝一样小,还要跟狗共享地盘的破地方,他才不要天天喝兑了水和糖的牛奶,还有那干巴又没味的面包,还有学校食堂猪食,小区门口那猪大肠,他最讨厌猪大肠!
  他要回到他大大的房子里,开各种豪车,泡各国美女。不,美男也行,要比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好看一万倍,还要比他有情趣。
  什么破高中生,什么清华北大,死木头。


第16章 无差别攻击
  回了家,他先是让佣人给他做了一大桌子菜,又去泳池里狂游两千米,出来后换上行头,开了一辆渐变色的阿波罗,阳光中橙中泛金,暗光里红橙渐变,他要从白天开到黑夜,在前呼后拥中行使一切权利。
  裴骜难得露面,朋友们都嚷嚷着让他自罚三杯,他拿起来就是喝,喝得大家都怕了,开始劝他少喝。
  “裴少爷,你最近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你在商海沉浮中乐不思蜀了,连你的快乐老家都不要了。”
  “难不成背着我们偷偷结了个婚?”
  “分明是进局子了,没看他脸上有擦伤么,还有这发型,多拧。”
  裴骜敛着眉眼,坐在沙发上,心情恹恹又心不在焉,见他不说话,顿时都噤了声,暗地里给他那表弟秦御,也就是这家会所的老板发了个短信,说裴骜出现了,让他整点不一样的乐子,让少爷高兴高兴。
  不消片刻,秦御便带着会所里最顶级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入,个个头顶盖头,清一色的肤白高挑,纤秾合度。
  他一进来,裴骜旁边的位置便让了出来,秦御坐过去之后,搂住他的肩,左右打量他,神秘一笑,附耳说:“怎么感觉你蜕了层皮似的,到手了吗?”
  裴骜皱眉,推开他,看着眼前这一排,问:“怎么个意思。”
  众人看裴骜来了兴致,又开始闹作一团,有人解释道:“抽盲盒咯,玩炸金花,谁赢谁先选。”
  裴骜睨着眼,又问:“那我要一直赢呢。”
  “一直赢?你有那能力消受吗,几个肾啊,少爷。”
  裴骜哼笑,他这眼皮子今天像盖上了似得,不愿意多抬分毫。
  从前不管玩什么,只要是扑克,裴骜总能独占鳌头,今天却接连失利,别人放水都赢不了的程度,他的脸色冷峻,气氛逐渐微妙。
  终于,他拿下了这局,重新靠回沙发,从左到右打量扫视这些人,到最右边的那个男孩的腿上停下,细、白、直,一层层薄薄的肌肉,他无端想起了那个酒店,秋辞换西装时脱的只剩一条内裤的背影......
  又来,他烦躁的撇嘴,朝那个男孩扬了扬下巴,男孩便被推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随即而来一股扑鼻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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