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参指南(玄幻灵异)——轻怀

分类:2026

作者:轻怀
更新:2026-09-22 20:37:11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这漫长的日子好像有了盼头。
  他今天会来吗?
  他会给我送什么?
  他长高了一点吧,已经到自己肩膀了。
  他今天脸色不好,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人间这么乱,他会不会死掉呢?
  ……
  无所不能的神树扶桑,取出了自己体内的一截神骨,在某一日,从鸢趴在他树身上睡觉时,偷偷地种到了他的血脉之中,希望从鸢永远平安。
  “扶桑,你睡着的日子都快比醒着的时间还久了。”
  扶桑闭着眼睛:“神农老儿,你不也一样。”
  “我那傻徒儿又该伤心了,也不知他能否寻到这里。”
  “……偷窥别人隐私是不道德的。”
  “我不是有意的,再说了,你就剩一缕魂了,还在这里跟我讨论神权?!”
  多年不见,神农还是有很多歪理。
  不过挺好,这个心系万民的老人没有彻底陨落,居然还有一缕残魂留在某个时空。
  那天扶桑在昆仑山和从鸢一别,他把颛顼死死封在天池底下,而后随着天池下联通着的幽冥来到了蓬莱山,回到了一万年前,成为了一缕魂魄,还误打误撞地遇到了同样成为一缕魂魄的神农。
  两缕神魄飘在空中,遥相对望,扶桑郁闷地拖住下巴。
  算了,再睡他个一万年好了。但他似乎忘了,有个痴儿绝对不会如他心意。
  不等他调整好睡姿,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开始瞬息万变,他被一股强风吸进黑洞,眼前的街景和人物不断变化,他们的穿着和服饰不停迭代。
  在历史记载中,这便是贯穿了中华上下五千年,从夏、商、周,到秦、汉、三国……的历史兴衰。
  直到他来到了色彩艳丽,服饰简易,房屋建筑繁华的兴盛朝代。
  神农:“这是何处?”
  扶桑:“你怎么还在?”
  神农:“那风太大了。”
  紧接着,还不等扶桑看清眼前的繁荣喧闹,就听九天之上一道接一道的雷声劈下。
  “妈妈,你看,神农大帝和龙王显灵啦~”
  人群中,传来黄口小儿的清脆惊呼声,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死寂百年的木雕神像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原本漆色的眼眸中骤然漫进一缕神光。
  神像周身散发出沉沉威压,原本寂静的古街瞬间鸦雀无声。
  雷声一道接着一道,人们脸上的惊讶逐渐被平静所取代,所有动作、声音全部都停了下来,时空凝滞在了这一秒。
  扶桑坐在了龙王神像的轿子上,这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枫桥古街,再往前八百米就是秦仁堂。他的眼睛在不远处的一个高台上停驻。
  远处一位身穿长衫,手持桃木剑的人正在闭眼念咒,面前木案上的三足桐炉在雨中升起了袅袅青烟,炉边码着一叠黄纸符箓和朱砂。
  附身神像的扶桑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便认出了从鸢。
  明明距离很近,明明经历过万年分别,但此时此刻,他的心底居然生出了一种浓烈的不舍的情绪。
  他的视线再未从那人身上移开。
  “扶桑,是你吗?”秦艽丢下桃木剑,朝神像飞奔而来。他去了民间图书馆,在那里还真被他找到了一本古文秘录,里面记载了一种“万古牵魂”的方法,他去找金乌一起研究,终于在春节游神这天,配合着万民的愿力和体内的巫族之力,成功启动了此法。
  可问题是,面前怎么有两座显灵的神像?而且还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小徒”神农张口,话未说完,小徒弟就毫不犹豫地爬到了龙王的轿子上。
  “扶桑,是你对不对,你回来了!”他激动地看着眼前的龙王像,眼尾漫上一层薄红。
  胸前原本已经发灰的玉佩,在靠近龙王像的瞬间开始散发金光,莹莹神辉流转,神像面孔上的木屑和彩漆开始一点点掉落,逐渐露出了底下那张带着神性的,清绝无双的面孔。
  那人神色淡然,垂眸拿过秦艽胸前的玉佩,手指一点,把它化作一根红线,一头系上秦艽的手腕,一头系在自己手指上。指尖微勾,秦艽便顺势往他怀里扑去。
  然后,就听到眼前的人说:“下次别叫我等这么久。”
  秦艽在28岁这一年搬离了自己住了小半辈子的秦仁堂,但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肯跟他一起搬到市中心去住。
  “你去吧,医馆有事我会给你电话。这些年照顾我,你辛苦了。”秦来语重心长说。
  秦艽这一个多月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他看在眼里,上次像这样萎靡不振还是儿子儿媳离世的时候,现在的精神状况更是让人堪忧。孙子整日整夜地守着一根人参发呆,时不时还喃喃自语,有一日,秦来问他叶参去哪里了?
  秦艽摇摇头,突然失魂落魄道,爷爷,我一辈子都不结婚行不行?
  秦来问,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秦艽红着一双眼睛,说他要去找叶参,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虽然老人家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从没见孙子如此颓废过,而这一切却从某天叶参突然重回中医馆后发生了变化。
  那么他所有曾经朴素的愿望,都不如眼下秦艽的开心快乐重要。
  “叶参,空了一起回来吃饭。”秦来拍拍叶参的肩膀,“还有那个小黄毛同志。”
  被点名的小黄毛正在把二楼卧室打包好的行李往车上搬,一贯臭屁的脸上多了几分谄媚:“好嘞,我空了常来,您别嫌我就成。”
  市中心的大平层是秦艽父母留给他的遗产之一。搬去的第一天,金乌就很不客气地指着走廊尽头说:“这个屋子给我住。”
  跟着一起搬来的还有被秦艽那古籍秘术一起从时光黑洞里带来的神农。
  ……


第55章 恋曲(二)
  神农他老人家对现代社会正无比迷茫,秦艽觉得师傅这点就比不上扶桑,扶桑初来乍到时,就知道指使自己给他提供“学习资料”,没几天就摸清了他们所处的这个时代。
  “小徒弟,为师跟你住一间可方便?”神农问。
  心里盘算着要跟扶桑一起慢慢解锁“情侣间100件必做小事”的秦艽自然不情不愿,但古往今来,尊师重道又是传统美德。饶是他这样厚的脸皮,也没法直接开口拒绝师傅,总不好说我搬出来就是为了方便和扶桑同居,随时随地解锁一些腻腻歪歪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偏过头看扶桑,试图向对方求救。谁知扶桑无视他投射过去的视线,完全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怎么危机一解除,他又成了上古时期那个总爱逗自己的神树。
  难道我要被他拿捏一辈子?秦艽这么想着,便咬牙应下了神农。
  吃过晚饭,秦艽在厨房收拾,扶桑在阳台上拨弄那一地的花花草草,金乌和神农则端坐在沙发两头,看电视机上重播的春晚。
  有扶桑在的地方,花花草草总是长势喜人。眼看着秦艽还在厨房里忙活,扶桑随手点化了一盆龟背竹,把小精怪差遣到厨房帮秦艽打下手。
  于是秦艽一回头,就被两片人高的,还一张一合发出奇怪声音的绿叶给吓了一跳。
  “主人,我来帮你。”
  “扶桑!”没了阴阳眼的秦艽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吓得大喊起来。
  “帮你打下手,不用谢。”扶桑同样冲厨房喊了声。
  秦艽从未觉得日子会有过得如此鸡飞狗跳的一天。晚上十点,先是教完了师傅如何正确使用浴室,然后把准备在客厅熬夜看鬼片的金乌赶回房间,又浅浅打扫了下客厅。最后才回到卧室,给勤学好问的神农讲起了21世纪的现代文明。
  “小徒弟,刚才电视上的人穿的衣裳怎么跟我们那个时候差不多?”
  “差多了,料子完全不同,我们那时穿兽皮、树皮纤维、麻布,他们穿的是废塑料合成的聚酯纤维做的,拍的电视剧也是假的。如果您想要了解现代社会,还是应该多看看新闻联播这一类的节目,书房里有科技和人文方面的书,我专门整理了几排,扶桑当时刚来也是看的那些。”
  “听金乌说你现在还在治病救人。”
  “对,我现在是中医世家继承人。现代干这行有专门的职业名称,叫医生。医生又分中医和西医,我是中医。”
  “那什么是西医?”
  “西医是指西方国家的……”在卧室和神农科普到凌晨2点,秦艽口干舌燥地起身去客厅给自己倒水。
  路过扶桑房间,发现卧室门没关紧,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秦艽忽然没来由地感觉心跳加速,喉头干涩,手心里的水都变得有些烫手。
  这么晚了还没睡觉?
  最终还是忍不住推开了那扇门。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扶桑侧卧着已经睡下,乌黑的长发铺在枕上,身上的棉质睡衣让他看起来被尘世的烟火气紧紧包裹。
  秦艽放下水杯,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双手贪婪地放在扶桑的腰际,嘴上还小声抱怨着:“你怎么比那时候更爱戏弄人了。”
  从前是在河边烤鱼钓他,现在是半夜开着门引他过来,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也比小时候更难糊弄了。”扶桑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浓浓的倦意。
  “你还没睡?”秦艽心虚地想缩回手,却被身前人一把拽住,把手牢牢扣在掌心。
  “知道你脸皮薄,当了几世的人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那我下午求助你的时候,你还不救场。”秦艽小声道,语气中完全没有抱怨的意思,但听起来又像是在撒娇。
  “他是你师傅。”
  “那你还是我的……”
  “什么?”扶桑明知故问。
  “扶桑。”秦艽用额头顶着扶桑的后背,口中黏黏糊糊地叫对方名字,倒不是难以启齿,只是突然觉得“男朋友”这词太轻,可一时又找不出什么更合适的词来描述。
  “嗯?”
  许久未听见应答,扶桑转过了身。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秦艽不好意思地问,“……喜欢我的?”
  说完,就垂眸去抠扶桑的手指,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啊”扶桑任由秦艽动作着,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指扣在手心,像捏面团那样来回揉搓。
  是从什么时候呢?
  最开始不过是个招人烦的小孩儿,他看从鸢就像是看他在蓬莱山上随意养的一株花花草草,只是这株格外活泼且爱“节外生枝”,偶尔很粘人,还会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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