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参指南（玄幻灵异）——轻怀

　　“你怎么看？”秦艽下意识抬头看向叶参，“也许真有这么个东西，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红尾、黄色、脚步声、婴儿啼哭。”叶参迅速提取出报纸上的关键词，“假设不同人看到的都是真的，那么这就是一个红黄色，会走路，可以发出婴儿啼哭声的东西。”
　　“啥玩意儿，长得那么复杂。”江城从脑子里捞出个形容词，插了句话道。
　　“你这么说，我还真想到一个符合这个描述的异兽。”秦艽记得自己在刚猜到叶参的真实身份时，重新翻出家里的《山海经》读过一遍，其中《东山经》里提到过一种上古异兽，就符合这几个词的描述。
　　“山海经里有一种野兽，猪身人脑，身体黄色，尾巴赤红，叫声犹如婴儿啼哭，名字叫合窳。”秦艽说完，面色沉重几分，如果他们遇上的真是这玩意儿，那这次真是危险重重。
　　“是兽也，食人，亦食虫蛇，见则天下大水。”叶参补充道。
　　“倒的确符合报纸上那几个目击者的口述，尤其是叶大哥说的这句。”江城说完又皱眉疑惑道，“那也不对啊，98年的是一场大火，难道这东西还能控火？”
　　秦艽看着叶参，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但他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是来寻找叶参丢失的部分元神。
　　他和叶参静静对视，用口型问了句：会不会是吞了你元神的缘故？
　　叶参眼神暗了暗，没有作声。
　　秦艽言归正传道：“既然隔绝火源不行，那这次尝试灭掉火源。”
　　“可如果这场火真是那什么合窳放的，我们是不是要先找到这异兽才行？”江城问。
　　“我们下不去列车。”久未开口的金波突然开口说。
　　秦艽：“那就用水把它引出来。”
　　叶参看着他，淡声道：“那没等火烧过来，车厢先被水给淹了。”
　　一股烟味缓缓从车厢缝隙里飘了进来，秦艽知道，他们又没时间了……
　　他们进入了第四次循环。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起火的时间提前了。”江城叹了口气说。
　　“不是错觉。”秦艽看着面前干净的玻璃，“第一次循环是15分钟，第二次是14分钟，第三次缩短到了10分钟。”
　　他是中医，平时要针灸、煎药等，对时间极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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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兽也，食人，亦食虫蛇，见则天下大水。”出自《山海经》


第40章 心魔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规律，不会这次只有三分钟了吧？”江城说。
　　“不，不会没有规律。既然这是结界，一定是存在着什么变量导致了着火时间的提前。”秦艽思索道，“金组长之前说地铁的阵法吸食的是上班族的负面情绪，把他们的浊气和戾气转化成了怨气，那么我们现在同样在地铁8号线上，我们也是其中的一环，是不是因为一次次的循环，我们内心产生了越来越多的焦虑和不安，所以时间才会变得越来越短。”他冷静分析道。
　　金波跟着点了点头。
　　江城先看看师傅，又转头看向秦艽和叶参：“可是师傅和我都不会有焦急和烦躁这样的情绪，叶大哥和秦先生，你俩谁紧张焦虑了？”
　　他觉得这两位看起来还都挺淡定。
　　金组长是被高僧点化成精的金钵，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江城自己则先天情感缺失，他的喜怒哀乐更多时候像是脑内被提前设定好的程序，何时该哭何时该笑何时又该悲天悯人。
　　“好吧，是我。”秦艽坦白，说完这句话，他发现叶参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他心虚道，“我的确是心急了，但既然现在猜到了规则，我调整心态就是了。”
　　叶参拉着秦艽起身朝门边走。
　　“怎么了？”秦艽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跟着叶参站了起来。
　　“叶先生！”金波跟着站起身。
　　眼看就要走到门口，秦艽捏了捏叶参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问：“怎么了，你要下车？”
　　“不是我，是你。”叶参纠正他。
　　“进了结界就要遵守规则。”金波提醒他。
　　秦艽挠了挠叶参手心，贴着他耳边继续小声说：“我不是故意要紧张的。但这钵说的对，进了结界就要遵守规则，我会调整好情绪，不拖大家后腿的。”
　　叶参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秦艽以为他生气了，又道：“这么多人在我眼前被活生生烧死，我情绪很难毫无波动，但我这次会克服的。”
　　叶参偏过头不看他，语气颇淡：“不是，我送你下去。”
　　“我现在真的没有上一次进循环那么担心了，上一次着火的时候我闭眼了，所以心情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秦艽惊讶于自己面对叶参时表现出的惊人的耐心，关键时刻他希望自己可以和叶参继续并肩作战。
　　“叶先生，我们与其在这里争执要不要让他下车，不如干脆告诉他真相，抓紧破了这循环。”金波面带笑意说。
　　“金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秦艽转过身。
　　“你的情绪可以左右结界中循环的时间长短，并不是因为我们四人当中只有你有七情六欲，而是因为在这个结界里，你就是那个阵眼。”金波说。
　　秦艽：“什么？”
　　金波：“要不是叶先生要你下车，我也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真的吗？”秦艽抓住叶参的手，认真地看着对方，后者没有说话。
　　他从叶参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那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你的情绪就是此结的养料，打败心魔，循环便可破解。”
　　秦艽“哦”了一声，然后看着叶参，语气坚定：“你相信我，就是心魔而已。”
　　他既已作出选择，叶参也不再横加干涉。
　　几秒钟后，地铁灯光“唰”地一下全部熄灭，秦艽手里一空，他下意识伸手在黑暗中挥了挥，身边人都不见了。
　　“这么快就进入心魔了？”他自言自语，不过说真的，他也很好奇，自己的心魔会是什么。
　　也或许他心里很清楚，不过是揣着结论去验证答案。
　　他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行走了五六分钟，直到前方出现一道亮光，那里是一处悬崖，秦艽走过去，看到了长发长衫，身形挺拔如松的人。
　　“叶参。”他叫了一声未见应答，迟疑地改口唤道，“扶桑？”
　　那人这才转过了身，清清冷冷的嗓音说：“想跟我在一起吗？”
　　这是秦艽第二次从扶桑嘴里听到这句话，他几乎是立刻回想起上次在云城山的黑水幻境里经历过的场景，所以这便是他的心魔了。
　　可为什么他心魔里出现的不是失去元神后的叶参，而是面前神威凛凛的扶桑。
　　“对不起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会在这里见到你，但我觉得站在我面前的应该是叶参才对。”秦艽说，“我知道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但……好吧……其实我想问我们见过吗？”
　　“小孩儿。”扶桑很轻地叹了口气，又冲他招手。
　　秦艽觉得眼前的扶桑就像是一座发着光的金山，尽管每往前走一步，他都会惶恐不安，但还是遵循内心的指引往那人身边走去。
　　而就在他快站到扶桑跟前的时候，胸口那枚玉佩再次发出灼热的暖意，这股滚烫几乎灼伤他的胸口。
　　而后，有些片段如潮水般在他脑海里飞速涌现。
　　在那些转瞬即逝的记忆中，他灵敏的捕捉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从鸢。
　　再次睁眼，秦艽站在一棵流光四溢的巨树面前，这棵他曾在幻境里见过的大树，现在想来便是上古神树扶桑的真身。
　　他虔诚地把手贴向树干，而后一颗果实形状的东西从树上砸落进他怀里。
　　“果实”通体呈浅淡的鎏金赤玉色，秦艽拿起来举到面前，透过表面的暗色纹理，他好像看到了星辰日月和山川河流，还没等他细细看清内里，面前原本生机勃勃的大树竟开始流失光彩。
　　“从鸢，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这便是扶桑的元神。”他听到空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秦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一身浅色长衫，这才惊觉自己竟成了从鸢。
　　“现在，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了。”那人又说。
　　接下来的事情便不再受秦艽控制，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玲珑剔透的“果实”被自己毁得四分五裂。
　　所以，是从鸢毁掉了扶桑的元神。
　　“他就是你，你就是他啊。”那人似乎能够读到秦艽心中所想，沉沉地出言提醒他。
　　“不。”秦艽否认，“他已经不存在了，可我还活着。”判官是不会撒谎的，他明明白白地说过世间再无从鸢。
　　“你偷藏了神树的一部分元神，求后土娘娘让你入了轮回，所以才能在神魔大战后继续苟活。不信你瞧，你脖子里的那是什么？”
　　秦艽低头，脖子里的玉又开始发烫。再抬头时，他看到的是悬崖边的扶桑，依旧是那副浅浅淡淡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如果不是你，那这里怎么会是你的心魔？从鸢啊从鸢，你不愧是巫族和人族的后代，果然自私又贪婪，哪怕扶桑一时心软让你成神，终究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卑劣……”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斥责，只言片语好像拼凑出一个农夫与蛇故事。
　　“不，不是这样的。”秦艽头痛欲裂，全身血脉似乎被一根细细的藤条狠狠地抽打着，他在挣扎痛苦中紧握双拳，指甲戳进肉里，鲜血沿着手腕一滴滴落到地面……
　　“秦艽！秦艽！”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秦艽靠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醒来，入眼是一张漂亮又熟悉的脸。不像悬崖边上那人让他心生畏惧。他又看向四周，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地铁8号线的车厢，回到了站台上。
　　“叶参，这是最后一个了。”他缓缓道。
　　“什么？”
　　“只剩下最后一块元神了。”秦艽说心魔里，他清晰地看到是“自己”把扶桑元神分裂成了四块，随后散入大荒。
　　“你怎么知道？”叶参问。
　　秦艽答非所问：“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他用力捏了捏拳，指尖的疼痛一直连到心脏。此刻就连抬头看一眼叶参都无比需要勇气。
　　“你的手破了，要不要先贴一下。”江城拿着创口贴提醒他。
　　秦艽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想起刚才在心魔里，他无意间抠破了自己手指，而他们之所以进入1998年的地铁8号线，好像也是因为在扔手电筒给江城的时候，他的手被挂圈给划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