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参指南(玄幻灵异)——轻怀

分类:2026

作者:轻怀
更新:2026-09-22 20:37:11

  秦艽觉得这一幕诡异得像在做梦,要是他的第六感没有出错,现在这里的磁场应该比刚才还要强大,那合窳岂不是……
  脚下一阵黏腻湿滑,他低头看去,和水下一张巨大的猪脸对视。
  “我c!”他一个没防备,被那张脸直接顶出水面。
  ……


第43章 神树扶桑(一)
  秦艽对着猪脸猛踩一脚,借力腾身跃起,掠至石壁旁,双手死死扣住石壁的缝隙,凭着臂力和握力,将身体堪堪悬在半空。
  而妖兽也很机警,它在水下闻到了鲜血的味道,这股味道激发了它体内沉睡已久的暴动因子。于是它沿着味道的来源,对准秦艽所在位置喷出一道红色的火焰。
  叶参眸子一扫,就在那炽热的火舌要烧到秦艽身上时,他轻抬指尖,凭空引起一缕金色阳火。
  石窟内温度骤然升高,秦艽觉得后背要被高温灼伤,他狠狠心,松手跳进身下有着无数大号冉遗鱼的黑水里。再抬起头,他看到不远处金红交织的火焰,那道红光很快被金色吞噬,他认出来,金色的火是叶参引来的。
  秦艽这时候脑袋飞速运转起来,1998年地铁8号线的那场火,想来也是因为合窳,而古书上只说此物伴随水患,那显而易见,它放火的本领是偷来的。
  “小偷”遇到了正主,那还有一块元神一定在他身上!秦艽再次被燃起斗志,他双眼通红,目光坚定,像是变了个人,从上衣内袋里翻出一道符纸,符面泛着森冷的乌青色,煞气沉沉,秦艽手腕一抬,径直将它拍向合窳。
  这是他刚学习术法时,曾被那个人三令五申不允许画的东西,是一种极为阴邪的禁咒,威力很强,但会给施咒者带来强烈反噬。原本他学来只为宣泄心中不满,从未想过有一天真会用上。
  但此刻,他似乎被“最后一块元神”这样的念头激得理智尽失。
  这边合窳本身已经被叶参释放出的阳火烧的发狂,而秦艽这道禁符则像是一个传输的纽带,合窳闻到这久远又熟悉的味道后,竟然享受般的把这股力通过口中吐出的火焰传输了出去,又被叶参的金火一并吞噬。
  空气被高温烧的扭曲,水面上的冉遗鱼直接化成齑粉,水位也慢慢下降,石洞开始晃动。
  叶参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疼,就在这时,一声乌鸦的啼叫出现在众人耳边,那只巨大的黑鸟再次出现,他三只脚稳稳地站在叶参肩头,强行撕下合窳身上的那道符咒,冲着它喷吐出一道金色的火舌,活生生把合窳烧成了虚影。
  而秦艽此刻早已面色惨白,他朝合窳消失的方向走去。
  “蠢货,我是不是教过不许用禁符。”金乌也顾不得掉马,他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扇醒秦艽,“而且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害死扶桑”
  “住嘴。”叶参站稳身体,抬手封了鸟嘴。
  秦艽此时已被禁符反噬得神智不清,眉心一道乌青色痕迹隐隐绰绰亮起,他跪在水里,身型摇摇欲坠,口中念念有词:“扶桑,别走,别丢下我。”
  秦艽醒来时,车辆正平稳地行驶在高速路段上,天空蔚蓝如洗,金灿灿的阳光铺洒在路面上,他从一场噩梦里醒来。
  “醒了?”金乌化成人形,开着秦艽的车,稳稳当当地把着方向盘,语气里毫无掉马的尴尬,“你脚边有我买的吃的,先垫几口。”
  秦艽转过脸看着他,很大声地问:“叶参呢?”
  金灿揉了揉耳朵,脑袋微侧,朝后方抬了抬下巴。
  秦艽立马转头,发现叶参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
  他问金灿:“他元神找到了吗?”
  金灿终于忍不住捂住自己耳朵:“我说,你怎么说话这么大声?我又没聋。”
  “我问你他元神找到了吗?”秦艽伸手晃了晃金灿的肩,又重复了一遍。
  “找!到!了!”
  “那为什么他这个样子?”
  “废话,元神归位、神魂相融总需要些时间的。再说了,拜你禁符所赐,你不知道你是……”金灿说到这里,正好车行驶到了一个红灯路口,他转头看着秦艽,才发现对方死死盯着自己的唇,后知后觉意识道,“秦艽,你耳朵没事吧?”
  “没。”
  “你听不见我说话是不是?”金灿刻意加快语速,观察秦艽的反应。
  秦艽愣了几秒,问他:“你怎么一会长这样,一会又长我高中时见到的那个样子。到底哪个是你的真皮?”
  “别跟我耍小聪明转移话题,现在是我问你话呢。”金灿拍了拍方向盘,按了一声喇叭。
  索性秦艽听不见声音,干脆眼不见为净地靠着车窗装死。这一趟水里来火里去的,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醒过来,他看到了眼前熟悉的“秦仁堂”三个大字,转过头,发现叶参还是闭着眼睛靠在后座昏睡。
  他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起身探了探对方的呼吸。有热气吹到他指腹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
  车里只剩他们两人,古街上人来人往,却没人好奇地朝他们多看一眼。也许金灿施了结界,也许他们本身就是万千世界中的一粒浮尘。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叶参元神已被全部找回这件事上。
  叶参找回所有元神变回扶桑,他的心愿终于了却一桩,照理说如愿以偿,但此刻他竟很害怕,这样的害怕甚至让他忽略了自己失聪了的事实。
  盛夏,秦艽却觉得寒气逼人,恨不得把过冬的鹅绒被翻出来裹在身上,他在车里陪着叶参,从天亮坐到天黑,看着秦来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起身关好店门。
  叶参是在后半夜醒的,秦艽明明已经失聪了,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狭小的车内,他竟清晰地听到了叶参的声音。
  “秦艽,谢谢你。”
  秦艽借着月色从后视镜看向他,明明还是一样的脸,甚至身上还穿着那件自己在商场买来的衬衫,可秦艽却觉得不一样了。叶参身上的烟火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眉眼间覆着清寂和冷漠,声音更是听不出半分情绪,那份骤然生出的疏离,让秦艽喉头发涩。
  “不客气。”秦艽回了一句,眼神却静静地落在窗外,刘婶家门口不知何时多了盏六角宫灯,暗红的光线吸引来几只飞蛾,它们固执地、不停地撞击着那盏花灯……
  秦艽出神地想,自己也是一只飞蛾。直到一只手落在他肩头,他才回过神来,看向手的主人,问:“怎么了?”
  叶参指指他的耳朵。
  “只是有点不太舒服,休息一觉就好了。”秦艽故作镇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心没肺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先回家好吗?”
  叶参跟他下了车。
  路过后院,秦艽问叶参:“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叶参挥了下衣袖,从头到脚便焕然一新。
  哦,他现在是扶桑了,大概以后也都不用伺候他泡澡了。秦艽往浴室走的时候,觉得步伐有点沉重。
  扶桑回了二楼的杂物间,金乌站在床头缩着脑袋假寐。
  “去楼下看着点。”
  金乌不服气地偏过头,抗议道:“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早告诉过他禁符不能用,会有后遗症。”
  “他原本不必过这样的生活。”扶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嗓音却比以往更冷一些。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金乌一时有些心虚。
  “如果是指你设计让秦家祖祖辈辈供奉着我的一缕魂魄,又找到了投胎转世成为秦艽的从鸢,干涉他的因果,让他父母早逝,开了他的阴阳眼等……”
  “我这就下楼。”金乌直接从窗口飞了下去。
  扶桑闭眼抚摸过房间里的一桌一椅,每到一处,脑子里就会闪现出秦艽在布置这些东西时愉悦而热烈的心情,进而他想到了前世的从鸢,想到他们的相处,想到对方为他做的一切……想起他明明已经陨落,却没有彻底消失在那场神魔大战中,纵使沉睡万年,还能再次重返人间,扶桑无法描述这种心境……
  金乌目送秦艽安然无恙地回了房间以后,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入眼就是扶桑入定般地坐在床上。
  “其实他的听觉不是没办法恢复。我听说巫族曾在深山幽谷里种了一种矮小的树木,能结出一种蓝色的果实,这种果实专门用来净化巫族一脉体内的浊气,既然他是从鸢转世,也算是巫族的后人,对他应该有用。”金乌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后半句话他不敢说,这种方法也有可能彻底激活他体内的从鸢……
  扶桑眼也不抬地静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听进去他的话没有。金乌瞬间恍惚,这样不问世事,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扶桑让他想到很久从前,他们在山上相伴闲坐的日子,那段还没有认识从鸢的日子。
  安静的气氛被隔壁房间传来的乒铃乓啷声打破,金乌正要开门出去查看情况,就看见扶桑径直穿墙而去。
  ……
  秦艽正半luo着身体坐在床上看谍战剧,剧情甚是无聊,但他心思也不在上面,只是漫无目的地随便换台。忽然感到一阵风从电视柜方向吹来,他猝不及防地被这阵热风迎面拥抱了一下。
  “呜,好爽。”他不自觉迎合地挺了下胸,那阵微风从他赤裸的头旁掠过。
  金乌贴着墙壁,还没听到点名堂,就看到叶参又穿墙回来了。
  “这么快!”他问,“你脸怎么红了。”空调已经打到23度了,也不高啊。
  扶桑瞥了他一眼。
  没几分钟,隔壁又传来刀剑交错的厮杀声,伴随着秦艽的一句:“救我救我。”
  扶桑再次穿墙而入。
  金乌:……其实你可以走门的。
  这次秦艽抱着itch正在厮杀,好久没打游戏,正不分敌友的乱杀一气。感受到又一股热风吹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放下游戏机自言自语道:“总感觉屋子里有人。叶参,是你吗?”
  “哎,我怎么忘了,”秦艽摸着喉咙,试图通过震动来确认自己至少还能说话,“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吧。”如果幻境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他也是偷走了对方元神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绝望地向后仰去。
  游戏机“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明明屋子里各种电子音纷乱交织,可他的世界却是一片死寂。
  隔天,秦艽被太阳给晒醒,日上三竿,他的世界安静的听不到一丝声音。他拍了拍耳朵,尝试着用四个声调分别“啊”了几声,感受颅间传来的微妙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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