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参指南(玄幻灵异)——轻怀

分类:2026

作者:轻怀
更新:2026-09-22 20:37:11

  过了两年,王武的儿子也到了适婚年龄,但因是个痴呆,更加找不到对象。夫妻俩找了算命先生,对方掐指一算,只说家里有座孤坟,坏了风水。
  夫妻便动脑筋想给自家侄子配桩阴婚,只要找个骨灰合葬,弟弟的坟就不是孤坟。他们把这个想法给嫂子一提,没想到本来半死不活的老太太,眼神一下明亮起来。
  “这下好,小涛去了那儿也好有人伺候。他自小体弱,找个老婆给他生儿育女,我也能放心。”
  但这年头阴亲并不好结,附近几个村已经很久没有年轻女人去世了。
  可死去的年轻女人不好找,活着的女人遍地都是。
  老太太眼珠一转,随即想到了儿子在世时相过隔壁村的小慧,儿子夸对方是个大学生,看起来就有文化,娶回家有面子。
  王家便把心思动到了曾经的相亲对象小慧身上。而且据他们所知,这家重男轻女,还格外贪财。
  小慧父母一想,和死人结婚既能收彩礼还没有损失,过几年再嫁到城里还能再收一笔,于是果断答应下来。
  十万块钱,最后竟断送了一个女孩年轻的生命。
  ……
  秦艽看到小慧躺在漆黑冰冷的地下,双手拼命抠着棺材盖板,十指抓烂,却没人听到她的呼救。


第19章 朋友(一)
  叶参被深渊拖着不断下坠,这样的黑暗让他觉得似曾相识,鼻腔里弥漫着泥土酸腐的气味。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他察觉到地下生灵的气息,它们纷纷伸展根系,将他从黑暗中托举而出。
  他拉着秦艽一起走出了何娇的执念。
  头顶的天空慢慢明朗起来,坟前何娇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秦艽偏头看着叶参:“你带我进了幻境?”
  叶参没有回答,只是视线下移,目光停在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上,然后默默抽出自己的左手。
  秦艽也立刻从这种别扭的感觉中回过神来,散出一道符纸固定住何娇的灵魂,看完她生前的最后一段回忆。
  因为迟迟不见小慧回来,何娇便开车回她老家寻人。村民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她就挨家挨户地去问,最后找到个面善的女人,给对方塞了一笔钱,这才打听出小慧已经去世的真相。崩溃之下,她来到东河村,执意想要带走小慧的骨灰,可王家不让,甚至还找来村民把她打了一顿,丢出村子。
  何娇心灰意冷地离开东河村,回家路上心神不宁,与一辆卡车相撞。死后她的灵魂飘在车辆旁边,侧翻的车辆后备箱里摆着两件喜服,她们约定好要在生日那天一起穿着拍情侣照留做纪念,可惜都没能活到那一天。
  何娇死了以后,她的灵魂因为执念穿上那套喜服。她飘了很久,久到灵魂逐渐衰弱,记忆随之淡去。只努力记下了“王涛”这个生前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她穿着大红喜服,嘴里不停念叨着同一个名字,竟在不知不觉中把对方记成了丈夫。
  没了玉的加持,何娇身上的戾气散去不少,但她眼里仍刻着憎恨和痛苦。
  “我送你一程,和她一起。”秦艽这么说。
  何娇仰起脸,眼里陡然有了一丝明晃晃的期待,眉心那枚红痣在阳光下也变得生动起来。
  “你回头。”秦艽示意她。
  不远处,王涛被砸烂的坟墓旁边,站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年轻女孩,女孩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那年,父母把小慧骗回老家后喂了安眠药,换上婚服和隔壁村的王涛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阴婚。婚礼途中,女孩在颠簸的花轿中醒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后死活也不肯走完剩余的仪式。情急之下,被王武夫妇俩失手掐昏。
  小慧父母赶到后误以为女儿已经死亡,又不依不饶地拉着王氏夫妻俩闹,最后东河村承诺补偿其五万块钱,这才作罢。可怜小慧被关进漆黑的棺材里,活活闷死……
  秦艽见识过人性的丑恶,唏嘘之余却还记得在何娇的记忆里,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提到那块玉的由来,能让一个新魂短时间内变成厉鬼的玉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块阴邪之物到底是什么人交到她手里的?
  “你的玉是——”他本想开口询问,但口袋里的纸鹤挥舞翅膀,不停抠抓他的衣服提醒他,404局的人就在这附近,想必是“闻”着味儿摸过来了。
  “何姑娘,你的玉能送给我吗?”秦艽转而问道。
  何娇低头,看向自己脖子里那枚裹着黄纸的玉,又看向身后同样穿着婚服的小慧,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秦艽摊开右手,那枚玉朝自己飞来。
  眼见快要落到自己掌心,玉却突然调转方向,径直飞到了叶参的额前。它冒出一道灼热耀眼的金光,秦艽眼前一闪,因此并未见到那枚玉瞬间融掉外层包裹着的沾血符纸,变成了一片金叶子的形状融入了叶参的身体。
  他再抬起眼的时候,叶参的身体不再透明,而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实体,脚边开出了一朵又一朵鲜艳的小花。
  “你把玉吞了?”秦艽问。
  叶参不置可否。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这玉邪气很重,现在却毫无障碍地把厉鬼的阴气吸食体内。果然精怪的本质还是个妖。意识到这点,秦艽心里有些别扭。
  而在他转身超度小慧和何娇的时候,一片绿意从叶参脚边开始漫无边际地延伸。来之前还一片荒芜的坟地,突然之间有了蓬勃的生机……
  何娇的面容恢复成死前的模样,她扭过头不敢再看恋人的脸。原本站在坟墓边僵硬着身子的小慧,一步步地走到何娇面前,说:不丑,不丑。
  秦艽见状,放出口袋的纸鹤。纸鹤飞过去,叼起何娇手里的大红喜帕,盖到她头上。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黄纸朱砂,对着两人细致地画了几笔,最后点燃。
  很快,两人手里便收到一张并排站在一起,身穿喜服的画像。
  “心愿已了,一起去地府吧。”秦艽说。
  ……
  超度完何娇,两人回了东河村,施加在村子里的结界自然也解开了。
  “叶参,快隐身。”秦艽突然说。
  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在他面前稳稳停下。车窗半降,魏警官摘了墨镜冲他打招呼:“秦大夫,一大早在这儿碰上了,真巧啊。”
  无视话里的试探,秦艽开门见山:“魏警官是为什么事情来的?”
  “王武夫妻过失致人死亡罪。”
  果不其然……
  秦艽拉开车门,径直坐上后排。驾驶座的小吕警官这次也来了,很有眼色地递来一瓶水,毕恭毕敬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秦艽大概讲了下昨晚被鬼新娘找上门,早上又刚超度完两人的事,过程中模糊了叶参和那枚玉的存在。
  魏酩边听边点了根烟,耐心等秦艽把故事讲完,才看着后视镜笑着问了句:“秦大夫抓鬼的本事我早有领教。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一块玉?”
  “玉?”
  “是啊,一块玉。”
  “叩叩叩——”
  后排车窗被人叩响,秦艽看向窗外,一个身着简约白T,搭配笔挺黑色西装裤,身形修长而挺拔的短发男人站在外面,气质相貌与这山野乡村格格不入,仿佛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在这夏日清晨,像一缕清爽而迷人的清风。
  魏酩把车窗完全降下,从反光镜里观察外面的年轻男人。
  只听男人淡淡道:“走到村口才想起来,早晨你收复那厉鬼时,这枚玉还放在我身边。”
  说完把包裹着符纸的玉递给秦艽。
  “秦大夫,这位是?”魏酩半眯着眼睛打量此人。
  “我朋友,姓叶。”秦艽简短介绍,又说,“昨天太晚了,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就跟过来了。”
  魏酩笑笑:“那你俩关系还挺好。”
  “魏警官,我的私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秦艽接过玉,递给前座的魏酩,听到魏警官说:“今天辛苦二位了,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和小吕急着赶来还没吃早饭,要不咱先就近去镇上吃点东西?”
  秦艽不想和这人有过多接触,刚要拒绝,却听窗外的叶参不客气道:“好的。”
  秦艽:?
  车开到了镇上的一家面馆。叶参上车后,秦艽脑子一转,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这人是想借机打探玉的消息。
  四人在包厢落座,秦艽主动开口:“魏警官,这个案子,你们是顺着上次孕妇跳楼案查过来的吧。”
  魏酩喝了口水:“我就说你有做警察的天赋。”
  王氏夫妇犯下的事不归特调局管。若说闹鬼,不过是昨晚才刚开始,都不一定传遍东河村,就更别提404局会消息灵通到及时摸过来了,唯一的解释就是魏酩是顺着其他案子找过来的,再结合对方早上提到的玉。之前在港县二院,孕妇也提醒过他,说找她的厉鬼有一枚类似的玉。
  魏酩言归正传道:“你听说过鬼子母神吗?”
  “传说中是以幼童为食的恶鬼,被佛教度化后才成为了护法神。不过这个形象起源于古印度健陀罗地区,后来才传入我国并与本土信仰融合,在民间有些地方也被奉为送子、护儿之神。*”秦艽说,“所以局里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那个孕妇,而是鬼子母神?”
  涉及到案件,魏酩保持沉默。
  “难道我们这真有外国来的鬼吗?”小吕好奇道。
  “神鬼不分国界,很多神话往源头追溯,其实都有相似之处。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演变,形成了各自的体系。”叶参说。
  魏酩点点头,再看叶参又觉得有点像同道中人。
  “秦大夫,你跟这位叶先生是怎么认识的。我们也相识这么久了,还是刚知道你身边有这么个人?”
  “认识不久,聊得来就成了朋友。”秦艽最讨厌魏酩的一点就是这人对谁都保持着高度的职业敏感,这让他感到非常不适。
  而秦艽的这一番回答在魏酩这里显然也没什么可信度,毕竟只要是接触过秦艽的人都知道他这人过得很独,什么时候都喜欢一个人呆着,这些年也没见他身边有过什么朋友或伴侣。
  这时,服务员把面端了进来,就见对面的秦艽把一碗鸡蛋面端到男人面前,还凑近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男人也礼尚往来地往对方的面里添了点醋。
  还真没见过秦艽和谁这么亲近过。朋友?伴侣?魏酩突然灵机一动,脑子里想到了一种诡异的可能……
  而此刻,凑在一起的两个人。
  秦艽:“你刚恢复能吃东西嘛,要不意思下吃两筷得了。我待会儿寻个由头,咱俩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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