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参指南(玄幻灵异)——轻怀

分类:2026

作者:轻怀
更新:2026-09-22 20:37:11

  视频里,叶参重新站了起来,这次手里还捏了根细长的绿铁丝,看样子是从护栏底下生生掰下来的。
  他抬眸,神色坦然地冲秦艽抬了抬下巴。
  秦艽:……
  我叶参有的是力气。


第18章 东河村(二)
  秦艽迅速用铁丝打开了东西两村中间隔着的那道铁门。和叶参再一次踏进东河村,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地阖上。
  他们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眼前白蒙蒙的晨雾开始变得浓厚黑沉。
  迎面过来一个农妇,左手挎着竹篮,右手拿着小铲,目不斜视地经过他们旁边。
  秦艽回头,看到农妇转过身子目视前方,僵直着身体径直在菜园里跪下,手里还不停地机械动作着。不一小会儿,土里的野菜就被全部捣烂,混着湿润的泥土和一截截切断的红色蚯蚓一同装进菜篮。随后,她直起身,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把塞进口腔……
  看来以铁门为界,整个村子都被鬼新娘布下了结界。
  “叶参,那玉真有这么邪性吗?”秦艽问,竟能让一个新鬼短时间内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改变整个村子的能量磁场。
  “你看那儿。”叶参指了指房屋对面。
  只见每家每户的田间地头都摆放着十几具阴森森的白骨,村子里死去数年的祖祖辈辈们的尸体一夜之间被尽数挖出,游魂们呆愣愣地站在尸骨旁,见到生人进村,视线整齐划一地看向来人方向。
  现成的生魂成了他们眼里巨大的诱惑。
  秦艽从包里拿出黑伞撑在自己和叶参头顶,那些原本还试图爬上路边的鬼魂们突然像无头苍蝇般失去了方向,被困在原地不停打转。
  叶参抬头看了眼伞顶,一望无际的黑,沉重、腐朽,似要将人吞噬。
  “这是我的宝贝,叫无念。”秦艽大方给他介绍,“挡煞弑魂,所向披靡。”
  有了“无念”的庇护,两人很快赶到了王涛家里,王家已被黑雾彻底笼罩,房门大敞,一对中年男女正在堂屋地上痛哭狼嚎、满地打滚。
  秦艽被嚎得头疼,飞出一道符咒驱散幻象。
  那畏缩的男人就是王武。他瞪着双腿直往桌底下躲,身上只剩几片布料挂着,还在用指甲不停抓挠自己的皮肉,上身和脸上已是血迹斑斑,指甲缝里还有肉屑:“不要掏我的,掏她的,掏我婆娘的肠子,我肠子少一段,划不来的……”
  秦艽抬手捂住鼻腔。
  只听王武的妻子还在痛骂:“狼心狗肺的烂心肠,都是你想出来的馊主意。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幻觉虽然消失,但一夜过去,夫妻俩已被鬼新娘吓得神志不清。秦艽知道多余的一时半会怕是问不出来,只一脚揣在王武腹部,道:“王涛的坟盖在哪里?”
  “坟,坟……”王武双目失神,“?侄媳妇啊,是我对不起你,以后逢年过节我一定给你多烧点纸。”他开始跪在地上不停地扇自己耳光。
  “……”秦艽转而看向他老婆。
  王武老婆在符咒的压制下本来神色逐渐稳定,但不知看到什么,突然面色又变得惊恐万分,她对着秦艽身后连连磕头:“小慧啊,你要怪就怪你爸妈,是他们同意你嫁来王家的,还有你那个朋友,她非要多管闲事,我早就劝她赶紧离开。”
  秦艽回头,叶参只剩下半个身子,还有半个变透明了。怪不得把这女人吓成这样。
  不过他这一吓,倒是让秦艽得到不少消息。
  “小慧那个朋友叫什么?”秦艽问,“你们夫妻俩要是再这样疑神疑鬼,我就真送你们下去和王涛团聚。”
  这话虽是对着女人说的,但接下来的一脚又是揣在男人胸口。
  手边凭空出现一杯水,秦艽想也不想地从叶参手里接过,泼向桌下那对夫妻。
  “我只知道她姓何。”女人被浇了满脸,颤颤巍巍道。
  *
  两人走在田埂上,叶参就跟小时候家里的雪花电视那样,忽闪忽闪、时断时续地出现。
  “你把它戴上。”秦艽摘掉脖子里的玉佩,头也不回地递给叶参。
  “不用。”叶参声音很轻。
  “那女鬼也有一块玉,还是小心为妙。”
  “我有这个。”叶参说。
  秦艽边走边回头,看到身后若隐若现的叶参举起左手,手腕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是盲眼婆婆送的朱砂手串。
  “有用。”叶参这么说。
  秦艽只好点了点头。
  他们按照那对夫妇的指示,来到了河对岸的一片坟地。离得老远就看到了墓碑上写着的“孝子王涛之墓。”
  还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秦艽听过鬼哭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不细听甚至觉得与笑声无异。而这一次,女鬼的哭声好像冰棱刮擦耳膜,一股冷雾侵入秦艽的五脏六腑。他感受到了一阵凄凉与悲切。
  “何姑娘。”秦艽叫了一声鬼新娘的名字。
  墓碑前,抱着骨灰盒的鬼新娘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一夜过去,她的皮肤呈现出可怖的青紫色,眼睛、耳朵、鼻子都不停地往外渗血。
  鬼新娘看到他们过来,把骨灰盒死死抱在怀里。
  秦艽一边跟她说话一边伸手掏符,听到叶参在耳边很轻地说了一句:“小心她的玉。”
  话音刚落,鬼新娘衣领那块玉再次朝外散发黄光,那道光直接让秦艽飞过去的符咒瞬时被烧成灰烬。
  鬼新娘在原地设了一道结界。
  秦艽皱眉,抓过这么多次的鬼,这种情况属实少见。他正思索着,就感觉到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等反应过来是叶参的手指时,手里已经被对方塞了块尖锐的小石子。
  “砸碎它。”叶参在他耳边低声道。
  手里的石子异常滚烫,叶参在灵力失控下还想方设法地施了法。
  秦艽捏着这枚石子,余光瞥向叶参的左手,同样藏了块锋利的石子。他不假思索地握住对方的手。
  “何姑娘,?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王家犯下业障,往后的十几年里会厄运不断,报应会延续到他们子女身上。”秦艽略懂面相,看鬼新娘抬头认真看向自己,继续说道,“报应已经来了不是么,王武的儿子缠绵病榻,又是个痴傻。”
  他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卧室里有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走之前他又通过窗子往里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看出这酷似王武夫妇的青年丢了一魂,神志不清。
  关于鬼新娘和王涛夫妇的关系,他有了一种新的、更为大胆的猜测。
  的确,如叶参暗示,砸碎玉是制伏女鬼最简单的方式,但秦艽觉得既然这玉可能对叶参有用,他便想要完好无损地得到。
  眼见自己的这一番话吸引了鬼新娘的注意力,秦艽迅速用石子扎破指尖,然后用沾了血的符咒破开结界,女鬼心口的那枚玉被符咒包裹。瞬时,一声凄怆的嘶吼声突破天际,王涛的墓“砰”的一声炸开,泥沙灰石四溅。
  一个方方正正的骨灰盒从里头蹦出,漆盒在地上滚了几滚,露出里头放着的一团红布,风一吹,红布里包裹着的白色骨灰很快随风逝去。
  “这下可真是灰飞烟灭了。”秦艽看着地上的骨灰盒,盒子正面写着王涛的名字。
  所以何姑娘手里抱着的,应该就是小万的骨灰盒了。
  秦艽准备再撒一道符咒出去时,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右手就一直握着叶参,迟迟没有松开。
  他转头和叶参对视,只这一眼,周围一切瞬息万变。
  他被带入幻境之中,来到了一个温馨的、充满香气的公寓。
  ……
  阳光正好,空气里灰尘浮动。
  餐桌上摆了一束白色百合,旁边还有一对黑白猪水杯,左侧布艺沙发上躺着一只四仰八叉的白猫,沙发靠背上挂着好几件外套……屋子不大,但处处透露着生活的气息。
  秦艽侧过头,进门的墙上挂了很多张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两个笑得满脸灿烂的姑娘,他认出其中一个,眉心有颗红痣。
  “娇娇,今天上班累死了,我不想做饭。”门打开,进来一个二十四五的年轻女孩。
  “我煮了饭烧了汤,再点个剁椒鱼头、辣子鸡,晚上我们吃点辣的,你心情就好了。”何娇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边说边走到玄关处抱了抱小慧,又摸摸她的头发。
  “你真好,比我父母对我还好。”小慧仰起头,轻轻啄了啄何娇的嘴唇。
  “我们可是彼此选中的家人。”何娇说。
  她们倚在玄关处接了个长长的吻。
  原来秦艽进入了何姑娘的执念里。这还是头一回,在他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居然直接进入了鬼魂的执念。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两个女孩儿吸引。
  两个姑娘再简单不过的日常如电影般开始在秦艽眼前放映。
  小慧出生在农村,父母重男轻女。好在她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到了大城市。毕业租房时,她遇到了同样来自外地,父母离异多年的女孩儿何娇。随着两人的相处,她逐渐感受到了对方给予的关心和温情,这份感情渐渐超出了小慧能接受的范围。直到有一天,对方喝了酒吻了她,小慧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一时无法面对。她从慌乱、逃避到最后认清内心。在两人相识的第三年,她们从朋友变成了恋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到了适婚年纪的小慧家里开始催婚,一次二次……她都以各种理由拒绝。后来某天,父母以生病为由骗她回了老家相亲。
  她的相亲对象就是王涛。家里强逼她和大自己十岁的王涛发展,只因王家承诺结婚可以给十万块钱彩礼。
  在那以后不到半年时间,王涛却生病死了。他死后,小慧的父母只得重新给女儿物色结婚对象。但小慧不再轻易被骗回老家,她和何娇在出租屋里过了两年的太平日子。
  两年后,小慧的母亲生病住院,弟弟发来母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视频。小慧心急如焚。
  而这一次,不过又是这家人的故技重施,他的父母、弟弟,共同把她推往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东河村的王氏两兄弟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都拖到三四十岁才娶到老婆,王文娶了个丧偶的,王武娶了个有癫痫的。为了不让后代们重蹈覆辙,王涛从十八岁开始,家里就四处给物色对象,可一直拖到三十几岁都找不到合适的。家里这才没办法凑钱,想通过花钱买个媳妇儿回来。
  本来一切妥当,谁知道王涛死了。他死后没多久,他父亲也死了,母亲整日里郁郁寡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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