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我在追你（近代现代）——纸墨秋

　　“宋同学，以后请多指教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牢牢锁在宋址脸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猎物。


第11章 放学
　　下课铃一响，宋址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收拾书包，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瘟疫。他将书本迅速而整齐地码放进书包，拉链一拉，起身就要走。
　　旁边伸过来一条长腿，不轻不重地拦在了他课桌间的过道上。祁彻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却精准地勾住了宋址书包的背带。
　　“急什么？”祁彻抬眸看他，“家住哪儿啊？心情好，送你。”
　　“不用。”宋址看也没看他，试图将自己的书包带子从对方手指里抽出来。那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祁彻的耐心在面对宋址时总是格外稀薄，他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少他妈废话，问你住哪儿？”
　　周围的同学还没走光，看到这边的情形，都下意识放慢了动作，或明或暗地投来目光。
　　宋址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祁彻：“你怎么老是缠着我不放？”
　　祁彻嗤笑一声，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不是早说过了？看你不爽。”
　　他身体前倾，逼近宋址：“啧，宋址，你真行啊，是不是只有骂我的时候，才肯跟我多说几个字？”
　　宋址不再浪费任何口舌，用力一拽书包带子，这次祁彻也不拉着了，直接放手。
　　宋址一个字都没再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转身就走，只想着快点远离祁彻。
　　祁彻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指，又抬头看向那个迅速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背影。
　　教室里还没走的几个同学大气不敢出，戏看完了，就赶紧溜了出去。
　　祁彻独自坐在座位上，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就偏偏跟他杠上了？怎么就老想凑上去招惹他，看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想尽办法就想让他开口，哪怕是骂自己几句？
　　甚至……宋址带着怒气瞪着他，骂他的时候，竟然他妈的觉得有点爽？
　　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对着一个男的，一个每次见面都没给过他好脸色、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白眼狼小白脸，产生了这种近乎犯贱的念头？
　　宋址回到家时，已是黄昏。屋里静悄悄的，父亲还没回来。餐桌上压着一张字条，是父亲宋金年那略显笨拙却一笔一划认真的字迹：
　　【小址，厂里最近事多，我这几天就住员工宿舍了，不来回跑。锅里有饭，你热热吃，照顾好自己。爸。】
　　宋址拿起字条看了看。他揭开锅盖，里面是还温着的土豆、烧肉和米饭，显然是父亲出门前就为他准备好的。
　　明天是周日，不用上课。宋址早早起来，将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蛋糕店。
　　今天谭琳似乎有意栽培他，除了让他负责收银和杂务，还特意让他跟在店里经验最丰富的糕点师傅旁边打下手，学着怎么更精准地称量材料、如何判断打发状态、以及基础的裱花技巧。
　　“小宋啊，你手稳，人也细心，多学学，以后说不定能成个不错的甜品师。”谭琳在一旁鼓励道。
　　宋址点点头，学得很认真。他喜欢这种将原材料通过精确的配比和耐心的操作，变成精致可口食物的过程，这让他感到一种踏实和宁静。不过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在收银台前忙碌，招呼客人，整理货架。
　　下午，店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宋址正低头清点零钱，有人走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抬头说“欢迎光临”，却在看清来人时，眼神顿了一下。
　　进来的是江灼。他穿着一身潮牌，双手插在兜里，吊儿郎当地在店里晃了一圈，最后晃到收银台前，像是才发现宋址似的，夸张地“哟”了一声，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我就说大老远看着像你，原来真在这儿卖蛋糕啊？”
　　宋址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需要什么？”
　　江灼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收银台上，凑近宋址，压低声音，语气轻佻：“怎么，不买蛋糕就不能来看看你？”
　　宋址不再搭理他，转身去整理旁边架子上有些歪斜的包装盒。
　　江灼见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敲了敲台面，吸引宋址的注意，语气带着几分威胁和戏弄：
　　“喂，宋址，知道彻哥为什么看你不爽吗？”
　　宋址动作没停，像是没听见。
　　江灼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滞：“我告诉你，得罪了彻哥的人，可都没什么好下场。你嘛……肯定也不会例外。”他话锋一转，带着施舍般的语气，“不过嘛，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要不这样，你现在求我一下，服个软，我再去彻哥那儿帮你求求情，你看行不？”
　　宋址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江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的疏离：“如果你不买东西，请出去吧。”
　　“谁说我不买东西？”江灼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提高了音量。
　　这时，听到动静的谭琳从操作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灼看了谭琳一眼，又瞥向宋址，忽然咧嘴一笑，带着一种财大气粗的嚣张：“你们这儿，什么最贵？给我每样都来两个！”
　　谭琳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好的，请您稍等。”她迅速和宋址一起，将店里几款价格最高的定制蛋糕和礼盒打包好，满满当当地装了几个大盒子。
　　“一共是一千二百八十元。”宋址报出价格。
　　江灼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潇洒地刷了卡。
　　谭琳将打包好的蛋糕递过去：“您的蛋糕，请拿好。”
　　江灼却没接，他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冲着宋址抬了抬下巴，对谭琳说：“不用，这些……”他目光落在宋址身上，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某种宣告，“就请这位宋同学，还有你们店里的人吃了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推门离开了蛋糕店。
　　谭琳看着江灼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沉默不语的宋址，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大少爷，有钱没处花啊，没事哈。”
　　宋址看着那些精致的盒子，摇了摇头，声音很低：“琳姐，我没事。这些您看着处理吧。”
　　他转身继续去整理货架了。


第12章 争闹
　　周一清晨，宋址走进教室时，祁彻的座位还空着。他刚坐下，李绍泽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担忧和好奇：“宋址，你到底怎么得罪那位大少爷了？他干嘛老是缠着你不放啊？我看他那样，分明就是跟你过不去。”
　　宋址拿出课本，摇了摇头：“没什么。”
　　李绍泽却觉得事情大了，他凑近些，好言相劝：“你可别不当回事啊！我听说之前隔壁班有个体育生，在篮球场上撞了祁彻一下，后来……后来那体育生就被针对，一个多月没敢来上学。”他顿了顿，看着宋址，“所以，能忍则忍，千万别硬碰硬。”
　　宋址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谢谢，我知道。”李绍泽见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转回去了。
　　宋址心里并没有感到害怕，他只是觉得祁彻这个人，以及他这种针对，都来得莫名其妙，毫无道理可言。
　　不一会儿，班上同学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也悄悄凑过来，借着问作业或者闲聊的名义，压低声音打听：
　　“宋址，你跟祁彻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因为上次李铭那事，他记恨上你了？”
　　“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你要不要告诉老师？”
　　“看他那天硬要跟你坐一起，就觉得不对劲……”
　　宋址一一谢过大家的好意，只简单地说“没事”。正说着，教室门口一阵骚动，祁彻单肩挎着书包，走了进来。议论声瞬间消失，凑在宋址旁边的同学也立刻作鸟兽散。
　　祁彻把书包随意往桌上一扔，然后在宋址旁边坐下，侧头看他，嘴角扯出个不算笑的表情：“早啊。”
　　宋址像是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椅子往过道方向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祁彻很烦他这样的动作，他猛地伸手，抓住宋址的凳子边缘，用力一拉！宋址整个人被这股蛮力带着，猛地撞向了祁彻的方向，两人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躲什么？”祁彻压低声音，“怕我？老子又不吃了你。”
　　宋址绷紧了身体，用力想将椅子挪回去，却被祁彻死死按住。
　　上课铃适时响起，暂时中止了这场无声的较量。宋址听课极为专注，试图将身边这个巨大的干扰源屏蔽掉。然而祁彻显然不打算让他安宁——不是用脚尖有意无意地蹭一下他的小腿，就是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他正在写字的手，或者故意把书本弄出响声。
　　宋址紧紧握着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忍耐着。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宋址拿出笔记本，想要整理一下刚才被扰乱思路的课堂笔记。刚写了两行，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笔，随手就扔到了过道另一边。
　　“好学生，”祁彻语气带着讥讽，“都这么厉害了，下课就别装了，歇会儿吧。”
　　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宋址直接一拍桌子站起来，瞪着祁彻：“祁彻！”
　　全班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祁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先是一愣，随即非但不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他就喜欢看宋址这副被逼到炸毛的样子。
　　孟昕语看不下去了，她拿着习题册走过来，语气尽量平和地对祁彻说：“祁同学，可以请你不要骚扰宋址学习吗？”然后她转向宋址，试图转移注意力，“宋址，我这里有一道题不太明白，能麻烦你现在帮我看看吗？”
　　祁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也没看孟昕语，直接伸手，一把将站着的宋址猛地拽得跌坐回来，手臂强硬地圈住他的肩膀，将人半箍在自己怀里，对着孟昕语不耐烦地挥挥手：“滚！装你妹的好人？”
　　宋址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又不想连累孟昕语，只得低声对她说：“下次再教你，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