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我在追你（近代现代）——纸墨秋

　　“滚一边去！”祁彻猛地打断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没意思。”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具失去意识的躯壳。他要的是宋址那双清冷的眼睛心甘情愿地看着他，要的是他那张紧抿的唇主动向他开启，要的是他那身硬骨头在他面前彻底软化臣服。用药？那和摧毁一件自己看上的艺术品有什么区别？他要的是征服，是彻底的、从身到心的占有，而不是简单的发泄。
　　可是，宋址的抗拒像铜墙铁壁，让他屡屡受挫。这种无力感是他二十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让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响，江灼和苏燃的调侃和议论仿佛隔着一层膜，模糊地传进他耳朵里。他看着眼前晃动的酒液，却只觉得索然无味。宋址那副冷着脸、把他当空气的样子，还有今早挣扎时那双燃着怒火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
　　越想越烦。
　　他猛地站起身，“走了。”他丢下两个字，不等江灼和苏燃反应，便径直拉开包间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更加烦躁的地方。
　　留下江灼和苏燃面面相觑。
　　“我操……”江灼喃喃道，“真栽了？”
　　苏燃耸耸肩，喝了口酒：“谁知道呢，祁大少爷的心思，海底针呐。”


第32章 同学
　　接下来的几天，祁彻本人没有再出现，那种令人窒息的、直接的压迫感似乎暂时消退。
　　然而，无形的控制并未消失。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宋址的出租楼下和甜芯门口。宋址尝试过提前出门、绕路，但司机总能精准地找到他，用那种恭敬却不容反抗的态度将他请上车。
　　各种小礼物也依旧断断续续地送到店里，不再像最初那样铺张夸张，却更显出一种细水长流的纠缠。有时是一束品相极佳的白玫瑰，有时是某家很难预订的私房菜馆的精致点心。
　　这天，又一个印着知名巧克力品牌Logo的礼盒被送来。赵彤直接拿过来，利落地拆开包装，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真不错！小宋，反正你也不吃，太浪费了，哥们我帮你消化掉，不用谢！”
　　宋址看着那盒昂贵的巧克力，没有阻拦。他确实不需要，也不想接受。
　　林小姗凑过来，胳膊肘撑在操作台上，托着腮，脸上写满了好奇和一点点同情：“小宋啊……这都一个多月了吧？那位大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阵仗……也太执着了点。我说，”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玩笑又认真的语气，“你要不从了吧？我看他这架势，不像会轻易罢休的样子。”
　　宋址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心里一片混乱。祁彻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真的只是像他最初说的，惦记这具身体，以祁彻的权势，明明有更多直接甚至卑劣的手段可以达到目的。可现在这样，迂回地追求，送礼物，搞出那么大阵仗的表白，又算什么呢？
　　难道……真像他那天在公寓里说的，是喜欢？
　　这个念头让宋址感到更加荒谬和不适。他无法理解这种喜欢，更无法接受。他自己对男性从未有过超出友谊的情感，祁彻这种不顾他意愿、强行介入他生活的行为，只让他感到无比的困扰和为难。
　　就在这时，有人来了。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仔细看了看柜台里的蛋糕，选了两款，付款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目光转向操作间方向的宋址，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期待。
　　“请问……是宋址吗？”她轻声开口。
　　宋址闻声抬头，看向女孩，觉得有些眼熟。
　　赵彤立刻来了精神，挤眉弄眼地用口型对林小姗说：“前女友？”
　　林小姗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低声道：“少胡说八道！”
　　宋址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是……孟昕语？学委？”
　　女孩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带着点羞涩：“你还记得我呀？太好了。我刚好在附近办事，看到这家店名字很别致就进来了，没想到遇到你了。”她看了看手表，语气更加柔和，“现在差不多午餐时间了，你……方便一起吃个饭吗？好久没见了。”
　　宋址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店里。林小姗立刻会意，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小宋！店里有我和赵彤呢，没问题。好好跟老同学叙叙旧！”
　　宋址看了看热情的林小姗，又看了看眼前笑容温婉的孟昕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孟昕语道：“好。稍等我一下。”又对林小姗和赵彤道：“麻烦你们了。”
　　他脱下围裙，简单收拾了一下，心情复杂地跟着孟昕语走出了店门。
　　时光带着暖意，宋址和孟昕语在距离不远的一家雅致简餐店坐了下来。店内放着轻柔的音乐，环境安静。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孟昕语脸上带着真诚的欣喜，“这家店看起来不错，你常来吗？”
　　“还好，离工作的地方近，偶尔会来。”宋址接过菜单，递给孟昕语。
　　孟昕语心领神会，点完菜，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温和地落在宋址脸上，带着些许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感觉高中还是昨天的事，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你当年转学得太突然了，班里同学都很意外。”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当时的困惑，“我们问班主任，老师也只含糊地说你回原籍了，具体情况都不肯透露。”
　　宋址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杯壁，眼帘微垂，避开了那过于关切的目光。“嗯，家里有些事，就回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将那段充斥着病痛、离别和经济重压的灰暗岁月，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那些沉重的过去，不适合在这种阳光明媚的午后，向一个久未联系的老同学倾吐。
　　孟昕语是个细心的人，察觉到他似乎不愿多谈，便体贴地没有再追问，转而流露出些许惋惜：“你那时候成绩很好，尤其是理科，老师都很看好你。没想到你现在在做甜品师，”她说着，连忙补充道，“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意外。你做的那款蛋糕我刚刚买了，看起来非常精致。”
　　“谢谢。”宋址抬起眼，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微笑，“做蛋糕是兴趣，能让人安静下来，看到成品的时候，也会有点成就感。”他没有说的是，在父亲去世后，是这种专注于创造甜美事物的过程，一点点缝合了他内心的裂痕，给了他一个安放自己的角落。
　　“真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孟昕语表示理解，然后自然地聊起了同学们的近况，“我现在在做服装设计，算是学了本行。班里其他人，张磊考了老家的公务员，刘云悦在德国读研，王浩去年结婚了，孩子都快满月了……”她娓娓道来，描绘着一幅幅平凡却安稳的人生图景。
　　宋址安静地听着，像是在观看一部充满烟火气的纪录片。他偶尔会点点头，或应一声“嗯”。当孟昕语停顿的间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记忆角落的名字：“那……李绍泽呢？他后来怎么样？”那是他短暂北京求学生涯中，少数多说过话的同桌。
　　“李绍泽？”孟昕语微微蹙眉，仔细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了，好像毕业后就没什么联系，也没听到他的消息。”
　　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高中。孟昕语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心有余悸：“说起来，宋址，你当时转学走了，可能反而是件好事。”她顿了顿，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继续说，“你走之后，祁彻……就是那个总来找你麻烦的大少爷，他反应特别大，一直在学校找你，不信你真的转学了，还说过一些很吓人的话，说什么绝不会放过你。”
　　听到那个名字，宋址握着水杯的手骤然收紧，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着。
　　孟昕语没有察觉他细微的反应，兀自感慨道：“那时候大家都挺怕他的，也都替你松了口气。你要是还在，真不知道会被他纠缠成什么样子。他那个人，帅是帅，就是太偏执了，根本不通情理。”
　　宋址端起水杯，轻轻呷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那丝荒谬的寒意。他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复杂情绪，只淡淡地应了一句：“是吗？没事，都过去了。”
　　是啊，在所有人看来，他七年前的离开是逃脱。可谁能想到，命运的齿轮转动，七年后，他还是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那句“不会放过你”，竟像一句谶语。
　　午餐在一种怀旧而略带感慨的氛围中结束。宋址抢先一步结了账。两人走到店外，阳光洒满肩头。
　　孟昕语理了理被微风吹动的发丝，抬起头，目光中带着细微的期待和羞涩，轻声问道：“宋址，冒昧问一下，你现在……是单身吗？”
　　宋址微微一怔，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嗯。”
　　一抹明亮的笑意在孟昕语脸上绽开，她语气轻快地说：“我们公司就在附近的那栋写字楼，以后如果你不忙的话，我们可以偶尔像这样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面对这份来自旧日同窗的、正常而友善的邀约，宋址点了点头：“好，有空再联系。”
　　“那，今天谢谢你的午餐，再见。”
　　“再见。”
　　孟昕语转身离去，步履轻快地融入街道的人流。


第33章 俱乐部
　　告别了孟昕语，宋址回到店里，他刚推门进去，林小姗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眼睛亮晶晶地满是八卦：“小宋小宋！快老实交代，是不是你那位神秘的追求者终于露面了？还是……是别的桃花？”
　　宋址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穿上围裙一边回答：“只是以前的高中同学，偶然碰到。”
　　“真的只是同学？”林小姗显然不信，但见宋址已经低头开始检查发酵箱里的面团，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只好撇撇嘴，按下了好奇心。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种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按部就班。祁彻本人依旧没有出现，但每日的接送和偶尔送到店里的礼物，像是提醒着宋址他并未获得真正的自由。
　　这天下午，店里的电话响了。林小姗接听后，表情有些奇怪地捂住话筒，对宋址说：“小宋，找你的。说是云巅俱乐部的，有老板指定想吃你做的糕点，已经和谭琳姐打过招呼，现在需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