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玄幻灵异)——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9-22 20:18:05

  然后再次摔倒,再次爬起,摔倒,爬起……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沈烛这回摔倒,却是没力气爬起来了。
  脸上的伤口渗出血来,和雨水混在一起。
  “回去晚了,他会生气……”
  说着,伸出手抓着掉落在不远处的长剑,却是在摸到的那一刻,再也无力握在手里。
  沈烛好恨,他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却忘了自己与人厮杀了数个时辰,忘了自己这一身的伤,忘了自己终究是一具凡胎肉体……
  雨越下越大,砸得沈烛睁不开眼,眼前的景象,耳边的声音,尘世的一切都在离他渐渐远去。
  “沈烛,沈烛……”
  是,是他在喊自己吗?
  “沈烛,你怎么样?你撑着,不要死,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沈烛……”
  比雨还冷的一双手慌乱地摸上自己的脸,可沈烛却觉得它很暖和。
  “沈烛,沈烛……”
  他听到那人泣不成声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只觉一颗心都快被唤碎了。
  “我,还完恩了,我不再是沈烛,可以,跟你走了。”
  “我这就带你走,烛,以后,这条命没我允许,你再也不许丢了!知道吗……”
  “好,我的命,是你的……”
  他徒劳挣扎着,却最终闭上了眼,在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瞬,有什么黏糊的液体流进了自己的嘴里……
  ——
  “沈烛,天下武器这么多,你怎么选了剑啊?”
  那人坐在石桌上,一腿盘着,一腿曲起,托腮看向自己,眼里满是笑意。
  “武学师傅说我适合学剑,我就学了。”
  “那你自己喜欢剑吗?”
  “嗯。”
  话音刚落,一根花枝朝沈烛面门袭来,他侧身躲开,却见那花枝又折了个弯刺向他,沈烛只得拿剑应对。
  落英缤纷,他与那人对招数回,最后花枝被他一剑挑落,那人才满意地收了手。
  “你用的,是剑招。”
  沈烛收回剑,抬眼就见那人神色露出些许迷茫,许是注意到自己的目光,那人看了过来,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含笑的神情。
  “嗯,我以前,也喜欢用剑,沈烛,你练剑,是为了什么?”
  “不被人欺负,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那人在听到他的回答时,怔了怔,最后低语了一句。
  沈烛没听到,或许只有那天的风听到了。
  而那天夜里,沈烛感觉自己全身都好像被火烧一样,不停乱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直到一只手落到他额头,那股燥热全然消退,他得以安稳地再次睡去。
  不过第二天他就被那人喊到花树下,让他给那花树道歉。
  后来,沈烛也渐渐明白过来,为何当初那人让他不要打落那树的花。
  只是,他有时候仍会犯浑去招惹花树,就为求那一刻的幻梦。
  ——
  沈烛……烛,是被一阵香风打喷嚏醒的,我看着他睁眼躺了会,而后如同诈尸般慌乱地下榻来。
  “着急去哪呢,嗯?”
  烛猛然停了动作,朝我的方向望来。
  “找你。”
  我听见他艰难地吐出这两字,然后那股熟悉的气息逐渐靠了过来。
  “知道这是哪儿么?”
  “不知道。”
  他盯着我的目光实在是强烈地难以忽视,我伸手往他额头敲了一记。
  “恶鬼的窝,知道怕了么。”
  烛往四周打量着这间雅静的屋子,再往窗外看,有一小块花田,却只剩下枯枝败叶。
  如果这是恶鬼的窝……他目光又落回到我身上。
  “不会。”
  “……”
  “外面那些花草都死了。”
  “嗯。”
  “我重新给你种回来。”
  “你认得花种子?”
  “不认得。”
  “罢了罢了,我陪你去镇上挑吧,走了。”
  “伞给我,我来撑。”
  我把伞递给他,藏了丝坏的朝他笑了笑。
  走出门,烛看着那棵眼熟的花树,愣杵原地。
  “它自己跑过来的,你不喜欢它?不喜欢我将它赶跑就是。”
  “不,没有,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那就得你去问它了。”
  我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就抛下他走前头去了。
  烛见我走远,忙撑着伞追上。
  “你这儿都有些什么花种?”
  “公子想要什么?”
  我没做声,侧头看向从方才起就呆愣住的烛。
  卖花商也不自觉地看向烛。
  “石菖蒲、玉簪、香水石斛、忘忧、山矾……”
  烛只得勉强将疑惑吞咽下肚,报出了一长串昔日我说过的花草名。
  “慢,慢点念,让老头子我一个个找啊……”
  烛只好又重复了次,不过这次是等卖花商找到一个才接着往下说下一个。
  我在旁边瞧着,确保卖花商拿出的花种子是好的,能对得上名的。
  “就这些了,至于公子说的香水石斛、山荷这两样,老头子我这确实没有,公子不妨去别处再问问。”
  “嗯,辛苦老人家了,这些一共多少钱?”
  “一百二铜钱。”
  我将钱袋丢给卖花商,让烛提着那一小袋花种子继续往前走。
  烛皱着眉,跟在我身后,走到一间糖水铺子时,我听到他有些失落的声音道:
  “我没有钱。”
  我本欲朝铺子迈出的步子一顿,又收了回来,转身看他。
  “我该要工钱的。”
  我听见他这一声苦恼的声音顿时哭笑不得。
  “怎么,怕跟着我让你挨饿啊?”
  “不是,我……”
  烛一时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但他总觉得这样不对,却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还有……
  他在想我是从哪里来的钱,以及我怎么突然能被人看见了。
  虽说这不是不好,可他总觉得心头有些异样的情绪徘徊不散,他如今真的变得好奇怪。
  “好了,逛了一上午了,你不饿吗?快进来。”
  我笑着喊他进来,带着他去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想吃些什么?”
  “听你的。”
  我便点了几样,等到小二将之全都摆齐后,烛却是迟迟未动。
  “怎么不吃?”
  “他们怎么突然能看见你了?还有,我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在心中憋了许久的疑惑,这会儿烛还是忍不住出口问了。
  “钱啊,自然是我偷来的。”
  烛闻言立即变了神色,他一脸凝重地看着我。
  “我会去挣钱,所以,你不要去偷,不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可我很难养的,日花千两,你去哪儿挣那么多钱养我啊?”
  烛一时陷入沉思,他此前半生从未为这等事发过愁。
  对他来说,有口吃的有地住就行。
  因此闻府、沈府没给他发工钱,他也不在意。
  其实无论是闻不语还是沈昭玉,都有提过这事,但总有好事的说给他吃给他住就不错了,不必再发钱,他也就应下,不叫人为难。
  “别苦着张脸了,这些钱不是我偷的,它们本来就是我的,养我一个加你一个,够了。”
  我伸手按上他眉心,抚平他皱起的眉。
  “至于他们如今怎么能看见了我,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帮的忙,不然,我总不能每回和你出来都给你施咒啊,哪天我要是忘了,他们岂不是要把你当成个自言自语的疯子了。”
  “我不在意。”
  “我在意,你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受那些个流言蜚语。”
  烛一双眼看着我,温柔了下来,里面的情感,是让我不敢触碰又想去触碰的东西。
  “快吃吧,再过会儿这糖水就不好吃了。”
  “好。”
  之后,我和烛将剩余的几间花铺子走完,才是终于将所有花种子都买齐了。
  回院子后,烛就开始扛起锄头干活了。
  起初,烛的日常还是整日围着花田转悠,后面不知从哪儿接了份活,于是就成了每日清晨去花田浇水施肥,然后出门,到午时回来,吃完饭后又出门,到黄昏回来,一回来也是往花田去拔草,最后抱着我睡去。
  我大部分时候待在院里,遇上天色好的时候会陪着烛出门,其余时候不是跟花树说话,就是在准备两人的吃食。
  日子平静如水地过着,昔日荒废的花田,如今也是生机勃勃地焕发光彩。
  顾小妖偶然会托只鸟儿来寻问我灵体情况。
  我每次回她的都是些不走心的宽慰话,仿佛如此,也能骗过自己。
  毕竟看着闷不吭声的烛,在某些时候敏感得要命。
  比如有回我就不小心在他面前露了泄。
  “你拿了什么回来?”
  “李大叔给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我看着那艳红长毛刺的从未见过的果子,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给。”
  烛拿过一个,将壳子剥开递给了我。
  里面竟然是白的,看着还挺水嫩,我咬了口,仍旧没什么味。
  “酸吗?”
  我迟疑了会,最后摇了摇头。
  然后就看见烛伸手过来,将我吃剩的放进嘴里。
  “酸的。”
  “那可能是我就爱吃酸的,所以不觉得酸。”
  “骗你的,一点也不酸。”
  “……”
  “你其实从来都尝不到味道,是吗?”
  “烛,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只是……”
  “我知道,可我还是难受。”
  那一日,他抱着我无声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就这么靠着我睡了过去。
  在那一瞬,我感到恐慌,我头一回生出后悔之意,也许我不该出现在他面前……
  是我执念太深,是我一己之私,将他拉下了无形的沼泽……
  一点冰凉从鼻尖传来,我恍然回神,就见天空逐渐飘起了小雪。
  然后,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烛推开院门,朝着我望来。
  “下雪了。”
  “嗯。”
  也许是曾经见烛两次躺在雪地里面色苍白的模样,我对雪很是抗拒。
  是以陪烛在沈府待的那几年,每逢雪天,我都会寸步不离地跟在烛身边。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