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翻天了（穿越重生）——江水流畔

　　“那回头我给你加呀。”云如曜今日心情好极了，特别好说话。
　　叶知炀只觉得今日的殿下格外平易近人，没了平日的锋芒，就像个自幼深受宠爱的小少爷一样，便也放松了些，油嘴滑舌地与他寒暄了几句。
　　梁永鹊看他还挺闲，语气淡淡道：“我们要上去了。”
　　叶知炀冲他翻了个白眼，什么语气啊，他自己还没跟这人计较殿下的事儿呢！
　　云如曜就像被妲己迷了眼的纣王，拍了拍梁永鹊的手：“他等不及了，咱们先上去了。”
　　待他们两个走上去，一旁那个不敢吱声的武德司巡卫蹭到叶知炀身旁，小声问：“叶老大，那位是什么人啊？跟梁大人的关系好像挺好的。”
　　叶知炀警告道：“不该问的别问，当心祸从口出！”
　　他一向脾气随和，很少如此疾言厉色地跟手下人说话，这次显然是巡卫问了不该问的。
　　巡卫识趣地点点头，不再说话，专心站岗。
　　楼上，梁永鹊牵着云如曜穿过回廊，来到廊桥上，廊桥中段十分宽敞，桌椅皆有，像是空中亭台，底下是车水马龙，烟火人间。
　　那儿有个女子等候已久，见来人了，点好烛灯，将廊桥周围的帷幕放下，只留了一面没放，然后便安安静静地退下去，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云如曜看出这些都是梁永鹊早就安排好了的，勾唇笑道：“这些弄了多久？”
　　四下无人，梁永鹊便轻手撩开帷帽的薄纱，柔声道：“布置不费时间，只是总怕思虑不周，有哪里不好，不讨殿下欢心。”
　　“我喜欢。”云如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慢慢揽过来。
　　梁永鹊不自觉就弯了腰，都不用云如曜用力，他自己就已经贴上去了。
　　他眼神暗沉地盯着云如曜的唇瓣，忽然闭了闭眼，只是轻轻啄了一下，便直起身来。
　　云如曜：“？”
　　他疑惑地看着梁永鹊，梁永鹊却拉着他来到栏杆边。
　　“还藏了什么？”云如曜觉得好笑，问他。
　　梁永鹊摇头不说。
　　云如曜笑意愈深：“现在都学会瞒着我了？你方才偷看我写的字条我还没……”
　　梁永鹊抿了抿唇，抬手竖起食指轻轻按住云如曜的唇，止住了他剩下的话语：“殿下别闹了，快要来了。”
　　“嗯？”云如曜语调懒洋洋的，尾音上扬，勾人得很。
　　“殿下，民间传说，在焰火下许诺一生的有情人，此生不惧别离，终将相伴。”梁永鹊定定地看着他。
　　话音刚落，远处骤然迸发出一声尖啸，紧接着几道彩光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绽放，似流星般绚烂，之后又有烟花不断升空，炸出一朵朵绚烂的花样，金盏银台、满地金钱……
　　云如曜眼眸微微睁大，他从前在宫里看烟花，只觉得无趣，那么多花样的烟花都被框在了红墙之中，再生动也只让人厌烦，可如今他站在空中楼阁，瞧着广阔夜空上的烟花，满心只有欢喜。
　　“殿下……”梁永鹊握住他的手，哑声道，“此生此世，我梁永鹊唯愿与云如曜白首不离，生死不弃……”
　　云如曜望着他漆黑的眼眸，烟花的光映照在他脸上。不知怎的，云如曜的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这一世他们并肩走过许多岁月，朝朝暮暮，未曾相离。
　　若是可以，他不愿让梁永鹊再次前往北疆沙场，他无法忍受梁永鹊受到丝毫威胁。
　　可他们都知道，梁永鹊会去的。
　　他们从未将北征之事摊开来讲过，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梁永鹊会去的，云如曜会同意的。
　　云如曜护的是黎民百姓，梁永鹊从陈英逢那儿学的是忠君爱国。
　　云如曜要护边疆黎民，要吞并漠北，要做万世明君，那梁永鹊就臣服他，做他最锋利的刀剑。
　　云如曜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梁永鹊一辈子都绑在自己身边，他爱那个挥斥方遒的少年将军，他爱那个意气风发的梁永鹊。
　　“我要你发誓……”云如曜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定，“发誓一定会平安归来！”
　　梁永鹊单膝跪下，毫不犹豫地发誓：“我发誓，定然亲自带着捷报平安回京！”
　　云如曜牵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定定地看着他：“我以大衡太子之名发誓，我云如曜此生此世，绝不另娶她人，更无后宫嫔妃，只愿与梁永鹊相守一生，生死相依！”
　　梁永鹊眼含热泪，将他拥入怀里。
　　烟花依旧绽放，伴随着心跳声，愈发热烈。
　　梁永鹊一手托着云如曜将他半抱起来，云如曜只能扶着他的肩，脚尖已经离地。
　　他将云如曜放在那张桌子上，如此云如曜便与他一样高。
　　他一手抚着云如曜侧颈，一手禁锢着云如曜的腰，唇舌交缠，啧啧水声叫人脸红心热。
　　呼吸交缠中，云如曜半阖着眼眸，眼神有些涣散，他还未喘息够，梁永鹊便欺身上前，含着他舌尖，几乎要将他吞吃入腹。
　　“哈……”
　　薄纱之中，人影相依。
　　“如曜……”梁永鹊呢喃着，“要等我……”
　　“嗯……我等你……”
　　云如曜瑟缩了一下，躲过他的亲吻，却叫他在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一手捏住梁永鹊两颊，嗔道：“你又咬我！”
　　梁永鹊看着他藕白的脸颊上一圈淡粉牙印，喉头微动。
　　“倘若你回来得早，我便许你娶我。”云如曜胸膛起伏，尾音不稳，“回来得晚，那你只能嫁我，听到没有？”
　　梁永鹊接连点头，也不知他究竟听清楚了没有，急着要亲，偏头亲了一口云如曜的手，唇舌温度烫得云如曜松了手。
　　烟花慢慢止息，夜市里的喧嚣声似乎尽数远去，唯有身边人的呼吸分外撩人。
　　梁永鹊终于冷静了下来，最后在云如曜唇角印下一个吻，声音沙哑，饱含欲望：“今夜我得在宫外留宿。”
　　明日，云奉驷会在朝会上宣布北征之事，而后便携众臣亲至京城外，送别远征军。
　　云如曜不舍地看着他，今夜过后，便只剩明日最后一面，又不知归期何时。
　　“如曜，我也舍不得你。”梁永鹊用气声道。
　　不仅边疆战火一起危机四伏，宫里更需严防死守，免得恒王从京城下手，对皇帝和太子不利。
　　云如曜摸摸他的脸：“无需分神忧心京城，有我在，还有爹爹在，京城不会有事，粮道也不必担心，我已有法子。”
　　从前远征最怕的就是粮草供应接续不上，从京城征粮，再运往北疆，经过数个地方，一路官员层层剥削，到了边疆已所剩无几。
　　云如曜有办法让一路官员都不敢动粮草。
　　“早些歇息，明日我也会到城门送你。”云如曜轻声道。
　　梁永鹊点点头，牵着他走下去。
　　云奉驷派来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云如曜了，梁永鹊扶着他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远去，云如曜还从车窗伸手出来挥了挥。
　　梁永鹊忍不住掩唇笑了一声。
　　叶知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又冒出来，幽幽道：“腻腻歪歪的，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天知道当时他看到梁永鹊冲上去直接把太子殿下抱起来时有多震惊，更别说之后他慌神的时候看到太子殿下亲了梁永鹊……
　　叶知炀觉得此生都不会有什么事更让他震撼的了。
　　梁永鹊望向他，正色道：“明日一早，城门见。”
　　叶知炀挥了挥手：“城门见。”


第69章 出征
　　太子生辰后一日，皇帝在朝会上宣布北征漠北，同时，大衡各处张贴处檄文，大肆宣告恒王罪行以及假死潜逃漠北一事。
　　“恒王先是与皇后偷情，生下孽种混淆皇室血脉，而后怕此事败露派人刺杀皇后，本应已伏诛，却假死逃生，甚至携乱伦孽种叛国，与漠北共谋篡国之事。原本圣上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放了他一马，谁知此人竟敢刺杀太子，欲要诛圣上的心！”
　　“恒王要刺杀太子殿下，那他就是反贼！漠北敢收留贼人，那便是要与大衡为敌！日后定然要为祸边疆！”
　　“故而，圣上决定北征漠北，捉拿逆贼，荡平反国，佑我大衡万世太平！”
　　官兵站在檄文前，一字一句为不识字的百姓解读檄文，激昂陈词，挑起了民众情绪。
　　“恒王真是不知好歹，逃就逃了，竟然还敢暗害太子殿下。”
　　“就是，留着自己的命不好吗？”
　　“圣上福泽万民，太子殿下自然也是好人，恒王要毁了殿下和圣上，那不就是要毁了咱们这好好的生活吗？”
　　“我呸！还是宗室子弟呢，不知廉耻，跟嫂子通奸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要是这么说起来，二皇子不是圣上的种，那太子……”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太子殿下肯定是圣上的血脉，不然圣上还能这么宠太子殿下？城外施粥祈福才到第二日呢！”
　　“就是啊，太子殿下血统高贵，怎能与那孽种混为一谈！”
　　“因为太子殿下，圣上施了那么多恩泽，殿下怎么可能与那种反贼是一路人？”
　　“现在不打漠北，难不成等他们做好准备再打？”
　　民间议论之声四起，北征已成定局。
　　云奉驷在朝会上宣布的时候，大多数朝臣都是一脸愕然，只有参与筹谋北征之事的朝中重臣面色平淡，叩首高呼圣上圣明。
　　而后，云奉驷带领众多朝臣亲身前往京城城门外，送别远征军。
　　众人走出殿堂，却见阶下站着一个披着披风的少年郎，着黑衣，挽木簪，一身素净打扮，却难掩眉眼风华，只是一抬眼，那与皇帝如出一辙的神色，几乎让他们幻视了皇帝。
　　只一眼，他们便知晓这位便是那位久病的太子殿下了。
　　众臣连忙一同行礼，叩见太子，每个人都心思不一。
　　据说太子殿下的病已经大好，甚至可以提早入朝了，如今出现在这里，恐怕便是为入朝做准备。
　　云奉驷看到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摸摸他的手，问：“等了多久？当心受凉了。”
　　云如曜摇摇头：“我同爹爹一起过去。”
　　云奉驷便由着他来，带他坐上了马车。
　　城门外，黑甲似乌云，乌泱泱一片，排列有序，鸦雀无声。
　　梁永鹊身披轻甲，墨发高束，眉眼凌厉，虽然年纪尚轻，却已有久经沙场之人方能有的沉稳风霜，倒让他把这些远征军都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