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本来就是给陛下的。”林知予笑嘻嘻地说,“臣印了五十份,陛下留一份,臣拿一份给摄政王过目,剩下的放在书店里卖。”
  萧凛的眉峰动了一下:“给摄政王过目?”
  “那当然,”林知予说得轻描淡写,“这报纸是朝廷办的,摄政王是朝廷的摄政王,不给他看,那不是不给他面子吗?面子要给,但里子是咱们的。他看归看,报纸怎么印、登什么,还是咱们说了算。”
  萧凛看着他那副“我已经算计好了”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心眼,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老师不怕摄政王阻挠?”
  “怕啊,”林知予坦坦荡荡,“但他凭什么阻挠?臣这报纸,登的都是朝廷政令、有益民生的消息,又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摄政王要是阻挠,那不是摆明了说‘我不想让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么’吗?他要是敢这么说,臣反倒要谢谢他。”
  萧凛:“…………”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个人,把什么都算到了。
  包括摄政王的反应。
  包括舆论的走向。
  包括他自己在这件事里的位置,一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步步为营的“帝师”。
  萧凛看着林知予,忽然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老师,你那只纸青蛙,还在吗?”
  林知予一愣:“什么纸青蛙?”
  “就是……”萧凛别过脸,声音越来越小,“那天在朱雀大街,你给我家小孩买的那只。”
  林知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说的“给我家小孩”的时候买的那只纸青蛙。
  “哦!那个啊!”他笑了起来,“臣没孩子,那天是随口说的。那纸青蛙……臣也不知道放哪了,许是落在马车上了吧。”
  萧凛的嘴唇抿了一下。
  “哦。”
  就一个字。
  但他攥着报纸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只纸青蛙,在他的袖子里。
  他带回来了。
  林知予毫无察觉,还在那絮絮叨叨地说着下一步的计划。萧凛听着他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的边缘,忽然在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要是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第6章 舌战群儒(划掉)摄政王
  《启京时报》第一期印了五十份,林知予留了一份给萧凛,一份给了摄政王,还有一份自己收着当纪念,剩下四十七份分别送到了京城的几家书坊寄售。
  头三天,一本都没卖出去。
  林知予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天天蹲在书坊门口守着,看到有人进来就眼巴巴地盯着,活像一只等投喂的流浪猫。
  第四天,开始有人买了。
  先是国子监的几个学生,觉得新鲜,买了一份回去传阅。然后是翰林院的几个编修,看了之后啧啧称奇,又推荐给了同僚。到了第七天,第一批四十七份全部售罄。
  林知予连夜加印了两百份。
  事情本该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发展下去,等报纸慢慢打开市场,等读者慢慢养成习惯,等影响力慢慢积累起来。
  但林知予忘了一件事。
  他办的这份报纸,第三版有个栏目叫“朝野拾闻”,专门刊登各地新闻。第一期他登了一条消息,说是江南某县县令贪污赈灾粮款,被当地百姓告到了府衙,府衙却压着不办,理由是“事涉朝廷命官,须报刑部核准”。
  这条消息,林知予是隐去了具体地名人名的,只说了“江南某县”“某县令”。
  但朝堂上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县令真贪”,而是谁准你登这种东西的?
  于是,《启京时报》出刊的第十一天,林知予接到了上朝的通知。
  林知予发出了牛马的叫声:“收到。”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上朝。
  原主虽然挂着“帝师”的头衔,但实际上朝参政权都没有,只能站在文官队伍的尾巴上,连个像样的位置都没有。要不是今天议程里有关于《启京时报》的讨论,估计都没人想得到叫他。
  林知予换上朝服,照了照铜镜。
  还不错,人模人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就是开个会嘛,在现代开过那么多项目评审会,还怕这个?
  但他心里清楚,这可不是普通的项目评审会。
  这是要跟摄政王萧承对线。
  摄政王萧承,先帝的幼弟,当今圣上的皇叔,把持朝政五年,朝堂上三分之二的官员都是他的人。
  这种人,绝对不好对付。
  ——
  朝堂之上,百官分列。
  林知予站在文官队伍的末尾,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前面的情况。
  龙椅上空空荡荡,还没到时候。
  龙椅旁边,摄政王萧承已经就位了。
  林知予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二十八岁的摄政王,比萧凛高了将近一个头,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双狐狸眼城府极深,带着几分天生的凌厉。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蟒袍,腰束玉带,往那一坐,不怒自威。
  跟萧凛那张少年人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不同,萧承的脸线条分明,轮廓深邃,眉骨高耸——这是一张在权力场中厮杀多年磨砺出来的脸。
  不好惹。
  林知予在心里下了判断。
  “皇上驾到——”
  太监总管刘安的声音拖着长腔,拉回了林知予的思绪。
  萧凛从侧殿走出,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登上龙椅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在队伍末尾的林知予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刘安的话音刚落,户部侍郎出列了。
  “臣有本奏。”
  来了。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
  “启禀陛下,近日京中出现一份名曰《启京时报》的印刷品,臣翻阅之后,发现其中多有不当之处。”户部侍郎手捧一份报纸,义正言辞,“该报纸第三版所载‘江南某县县令贪污赈灾粮款’一事,未经查实,擅自刊印,有损朝廷体面,更有可能动摇民心。臣以为,应当立即查封,禁止发行!”
  他说完之后,好几个官员跟着附和。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此类未经朝廷审核的印刷品,实乃蛊惑民心之器,不可不除!”
  萧凛面色平静,目光落在群臣身上,不紧不慢地开口:“此事,朕已知晓。诸位爱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户部侍郎正要再说,萧承开口了。
  “陛下。”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却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萧凛看向他:“皇叔有何见解?”
  萧承从袖中抽出一份报纸,正是《启京时报》第一期,不紧不慢地展开。
  “臣看了这份报纸。”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内容姑且不论,臣想问一句。这份报纸,是谁办的?谁准的?谁审的?”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
  朝堂上一片寂静。
  萧凛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知予,面上不动声色:“皇叔问得好。这份报纸,是帝师林知予主持创办的。林爱卿——”
  林知予从队伍末尾走出来,规矩地行了一礼:“臣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审视的。
  萧承的目光落在林知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是那个书呆子状元?
  看起来倒是比以前要顺眼一些。
  “林大人,”萧承的声音不咸不淡,“本王想问,谁准你办这份报纸的?”
  来了。
  林知予直起身,不卑不亢:“回王爷,臣未曾向任何人请示,也未曾求任何人批准。”
  朝堂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萧承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既无人批准,那就是擅自所为了?”萧承的语气重了几分,“林大人可知,擅自刊印并公开发行印刷品,按大启律,当以何罪论处?”
  林知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敢问王爷,按大启律,哪一条规定了不许刊印发行印刷品?”
  萧承:“……”
  他说不出来。
  因为大启律里确实没有这一条。
  这个时代,印刷术还不算普及,能印书的都是官刻坊或者有实力的私刻坊,从来没有人想过要专门立一条“不许随便印东西”的法令。
  更没有谁丧心病狂到,把朝廷国事明目张胆地印出来,还他妈的大肆售卖。
  林知予就是抓住了这个漏洞。
  “律法无明文禁止者,皆可为。”林知予振振有词,“臣办这份报纸,一不违法,二不违规,三不违礼。臣不知道,这有什么问题。”
  户部侍郎不服气了:“林大人,你那份报纸上写的‘江南某县县令贪污赈灾粮款’,未经查实就刊印,这不是蛊惑民心是什么?”
  林知予看向他,笑了笑。
  “李大人,臣请问,您怎么知道那条消息未经查实?”
  户部侍郎一愣。
  “臣......”他看了看萧承,又看了看萧凛,“臣只是猜测!”
  “哦,猜测。”林知予点点头,“李大人凭猜测就要查封臣的报纸,臣凭事实报道一个县令的贪腐,到底谁更不负责?”
  朝堂上一片哗然。
  这个帝师,胆子也太大了!
  萧承的脸色沉了几分。
  他重新审视地打量着林知予。
  这个人,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只会读书的迂腐书生。
  “林大人,”萧承的声音冷了几分,“即便律法无明文禁止,但朝堂体面、朝廷威严,难道也不顾了吗?你那份报纸登了贪腐之事,百姓看了会怎么想?会觉得朝廷吏治败坏,觉得天子无能。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在暗示林知予“动摇国本”。
  朝堂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萧凛的手在龙椅扶手上微微收紧。
  他刚想开口,但林知予已经先他一步说话了。
  “王爷教训得是。”林知予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诚恳,“臣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百姓看了报纸,会不会对朝廷失去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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