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门在身后被带上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只剩下白临芳和林知予两个人。
  白临芳蹭的窜起来,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确认脚步声真的远了,才慢慢走回榻边,在林知予面前坐下来。
  他低声问道,“你是谁?”
  林知予一愣,他刚才就有预感,白临芳应该是要说什么才把两人支走。
  但他没想到白临芳问的是这个,难道......
  白临芳见林知予没说话,他道,“你不是此间人,对吗?”
  白临芳把话说出口之后,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知予坐在榻上,手腕上的金色环扣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没有急着否认。
  风吹过窗纸,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他低低开口道,“……您怎么看出来的?”
  白临芳心下暗暗吃惊,居然是真的。
  林知予抬起头看着他。
  白临芳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果真如此。”
  白临芳说,“我刚才摸你头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不太一样的东西......像是有人拿错了钥匙,开了一扇不属于自己的门。”
  他抬起眼看着窗外回忆道,“我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人。”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那个人来这里的时间比你短,他待了不到三天就走了。”
  “但你居然能在这里待这么久......还改了那么多东西。”他顿了顿,“把我算好的卦像都改了。”
  林知予想到,居然还有别人来到这里吗......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回去......
  没等他细想,就听见白临芳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林知予说,“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临芳点点头,那就应该不是这里能找到的地方。
  他又问道,“来了多久了?”
  林知予算了算说,“快两年了。”
  白临芳点了点头,“快两年......改了一整个国家的命数。”
  他赞叹道,“你这个年轻人,倒是真有点东西。”
  林知予垂下眼看着自己腕上的金色环扣,白临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这根锁链,眉头皱了皱。
  林知予晃了晃胳膊上的锁链,环扣叮当作响,他像是终于有了一个发泄口,释放来到这里之后的孤独和害怕。
  林知予轻轻道,“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那里没有皇帝,没有王爷,也没有上下尊卑。”
  白临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林知予又说,“林知予又说,“我来的那个地方,大多数人都识字。”
  他顿了顿,在想怎么把那些很美好的东西说清楚,“不是只有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读书,所有的孩子,到了年纪都要去上学。国家出钱盖学堂,先生由国家请,书由国家印,学生们都学同样的东西。”
  “出门看告示、写信、记账这些事,人人都做得来。”
  他垂下眼,“读书不只是为了考功名,更是为了让人能看懂这个世界。一个人只要能看懂国家的告示,能写一封家书,能算出自己一年的收入——他就不容易被骗,不容易被欺负。”
  “那个地方,人人生而平等,生而自由。”
  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语气郑重,暗含骄傲,“不看出身,不看门第,一个种地的人和一个管国事的人在街上走,谁也不比谁低一等。”
  “不会因为你的父亲是官,你就能不劳而获;也不会因为你是佃户的儿子,你就一辈子只能种地。”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人人都可以决定自己怎么活,只要不做伤害别人,伤天害理的事,做什么都可以。”
  “你可以做一个读书人,可以做一个手艺人,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没有人因为你是女性就不让你读书,没有人因为你是穷人就拦着你不让你出头。”
  “你可以犯错,可以重来,可以选一条跟别人完全不一样的路。”
  最后,他缓缓道,“那是一代人又一代人努力的结果。”
  白临芳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道,“那样的地方啊......”
  他想不到什么溢美之词来形容,可能是因为他没见过那样的盛世,所以只能想到最朴实的词。
  真好。
  片刻后他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搓了一把,“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得,我算的那点命数,确实比不上你改的那些东西。”


第86章 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白临芳想到什么又把手放下来,有些忐忑的看着林知予,“......那个地方,你还能回去吗?”
  林知予沉默了片刻道,“我不知道。”
  白临芳“嗯”了一声,有些不太厚道的放下心来。
  “不知道”应该是暂时回不去,虽然他很同情林知予的遭遇,同时被两个人喜欢上......还是两个整个大启中最有权势之人......
  被他们捧在手心疼惜、百般呵护的感觉固然不错,毕竟谁能拒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钱多到花不完,走到哪都有人撑腰,一人......二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天下人尊敬的权势与地位呢?
  反正白临芳拒绝不了。
  ......但这两个人生来就高高在上,是被天下人哄着捧着的。
  那两人,一个坐在龙椅上执掌天下生杀大权,一个手握朝堂权柄翻云覆雨,满朝文武见了他二人没有一个不低头躬身、噤若寒蝉的。
  天下人哄着他们、捧着他们,不敢有半点违逆,连说话都要再三掂量。
  久而久之,这两个人便容不下任何否定的声音,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想留的,就一定要留住,谁拦着都不行,什么天理王法都得靠边站。
  而林知予此刻被锁在这里,四根金色的锁链拴在榻角身不由己——便是这一切最直白的印证。
  但......这个国家真的需要这样一个人,不仅仅是因为国家发展......萧承和萧凛如果发现林知予不见了......他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所以白临芳有些愧疚的安慰道,“那就先在这里待着吧,这里虽然比不上你说的那个地方,但我们努努力,可以让它变好一点......你现在就在做这件事不是吗。”
  林知予低下头,声音很轻,“......嗯。”
  过了半晌,林知予又抬起头看着白临芳,“您不害怕吗?”
  白临芳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老头子活到这个岁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你能来到这里,能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那是你的本事。”
  “你改了那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也没见这个国家垮掉啊,反而越来越好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林知予听着他说完,心里想到。
  回去吗?他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去,总是想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至于现在......白临芳既然说之前有人回去过,那......他是不是也能回去......
  林知予垂着眼暗自思量片刻,决定先解决眼下的事。
  他要想离开就必须找到方法,或是需要什么契机?
  否则他来了这么久,早就该回去了。
  毕竟那个人才来了三天就走了,他怎么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
  于是林知予开口道,“......官学的事,您愿意帮我们吗?”
  白临芳见他没有追问离开的事,觉得林知予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或许是对两个人有感情,舍不得离开。
  他就笑着摆摆手道,“帮,当然帮。”
  “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不过——”
  他贱呵呵的歪了歪头,话风一转道,“我有个条件。”
  林知予看着他,稍微有些紧张他会提什么条件。
  白临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还算齐整的牙齿,“你得当我徒弟。”
  林知予:......您怎么还惦记这个呢。
  白临芳伸出手拍了拍林知予的肩膀,“等你当了我的关门弟子,我老头子就是你的靠山,谁敢骂你,我就帮你骂回去。”
  林知予嘴角抽了抽,无奈道,“......好。”
  白临芳又笑眯眯地坐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边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又忍不住感叹道,“好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多大的事?”
  他顿了顿,“......你是这个国家快要断气的时候,突然被人塞进来的一口气。”
  林知予听着这些话,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起初,他做这些事只是想看看自己来到这里,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后来,他看到这里的人生活的太辛苦。
  而他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五讲四美的新时代好青年看不得这个。
  一想到满脑肥肠的地方豪强蔑视王法,强抢民女,胡作非为。
  贪官污吏抢夺搜刮百姓劳作一年,才攒下来微薄的民脂民膏,肆意欺压百姓。
  朝廷里尸位素餐的行尸走肉,只看得到自己的钱袋子,而看不到民间的疾苦百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就一阵心痛,心脏好像被沉甸甸地压着,呼吸都带着扎穿心肺的血沫,溅到青天白日之下,洒在这厚土黄地之上。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亟拯斯民于水火,切扶大厦之将倾。
  所以,林知予看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真的为这里的人带来了很多变化,他真的很高兴。
  哪怕暂时回不去,被锁在这里。
  ......哪怕不得尊严,不得自由。
  他也愿意燃烧自己,照亮这个国家。
  ——
  萧凛推门就看到白临芳坐到他和林知予的榻上去了,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窜到林知予身边,把白临芳往榻下推。
  白临芳一个没防备,一屁股坐到地上,疼的“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萧承这时正好也回来了,白临芳马上指使萧承道,“过来,扶我起来,哎呦......摔死我了,你们能不能家小心点,轻拿轻放、轻拿轻放,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折腾......”
  萧承:......
  他轻轻摇了摇头,走过去大手一钳,就把白临芳给拎了起来。
  白临芳被他扶人起来的手法给整没招了。
  一个两个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轻重!
  这要是对老婆也这样......还是趁早离了吧!
  榻上塌下都这么没分寸,别祸害人家了,这么大劲,孩子都得让你们撞没了......


第87章 唯手熟尔
  白临芳嘟嘟囔囔地发牢骚,等着这两人跟他道歉,他好大发慈悲地原谅他们,装一把心胸宽广、不受尘世所累的世外高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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