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帝锁囚师 作者:枯木悬铃 简介: 一开始,少年帝王拉着他的衣角:“先生,教朕怎么活下去。” 林知予挽起袖子:行,搞钱、反腐、打外敌,包教包会。 彼
“安排暗四看着他,老师心大得很,别让别人害了去。”
“是。”
萧凛眯了眯眼,“还有,若老师还有什么别的举动或言论,随时来报。”
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老师。
萧凛将这两个字在齿尖含着,无声吐出。
——
林知予回到宅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忽然想起一件事。
光是讲课也不行,东西太多,消化不了,而且都是经验性学习,没有自主性,不利于培养小孩的自我思考能力。
他得把人领出去。
带出宫。
林知予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小皇帝天天关在宫里,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经过层层过滤的信息。大臣们说的“百姓安居乐业”,和他今天在朱雀大街上看到的“凑合过吧”,能是一回事吗?
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这天下到底什么样?
在宫里讲一百遍“以民为本”,不如带他出宫吃一碗馄饨。
小孩从小养在深宫,在京城里长大却没怎么逛过京城,太可怜了。
林知予摸了摸下巴,笑得像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早,林知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长袍,把一堆东西塞进一个布包里,兴致勃勃地进了宫。
萧凛正在用早膳。
看到林知予进来,他放下筷子,微微挑眉:“老师今日来得早。”
“陛下!”林知予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用一种做贼般的语气说,“臣今天带您去个好地方!”
萧凛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地方?”
“朱雀大街!”
萧凛沉默了。
他看了看林知予身上那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色长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明黄常服,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吗”。
“老师,”萧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让朕,穿着这身衣服,去朱雀大街?”
“当然不是!”林知予从鼓鼓囊囊的布包里掏出一团东西,抖开来是一件月白色的普通长袍,料子算不上多好,但胜在干净素雅,“臣给陛下带衣服了!”
萧凛看着那件衣服,嘴角抽了抽。
“老师连朕的衣裳都备好了?”
“可不是!”林知予得意洋洋,“臣昨晚目测了陛下挂在偏殿的那件袍子的尺寸,应该差不离。陛下快换上,趁着现在人少,咱们悄悄出去,悄悄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萧凛盯着那件衣服看了许久,又抬头看了看林知予那张写满了“快呀快呀快呀”的脸。
“……朕为什么要出宫?”
“体察民情啊陛下!”林知予理直气壮,“您天天在宫里看奏章,那些奏章上写的‘百姓丰衣足食’,您信吗?”
萧凛没说话,他当然不信。
“臣只是觉得,陛下应该亲眼看看。看看百姓怎么过日子,看看他们高兴什么、愁什么、怕什么。这些东西,比奏章上写的那些‘大局稳定’真实多了。”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萧凛看着林知予,林知予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终于,萧凛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拿起那件月白色的长袍,走进了偏殿。
林知予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答应了?小皇帝答应了?!
他还以为要再多磨一会儿呢。
片刻后,萧凛从偏殿出来。
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面容更加清俊,尤其是那双眼睛,妖而不艳,褪去了帝王冠冕的压迫感。
只是那通身的贵气怎么都遮不住,往那儿一站,还是像个微服的皇子。
林知予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陛下这样很好看。”
萧凛的耳尖微不可见地红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叫公子。”
“对对对,公子!”林知予笑着改口,从布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顶帷帽,“为了公子的安全,还得戴上这个。”
萧凛看着那顶帷帽,眼神复杂。
“……老师准备得真是周全。”
“那当然!”林知予帮他把帷帽戴好,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拍拍手,“走吧公子,臣——啊不,小的这就带您逛逛京城!”
——
两人从宫城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出来,林知予事先安排好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是他从府里带出来的老仆,嘴严得很。
马车在朱雀大街街口停下,林知予先跳下车,然后伸手去扶萧凛。
萧凛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搭了上去。
林知予的手很暖。
这是萧凛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迅速松开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整了整帷帽,挺直腰背,努力装出一副“我只是个普通公子哥”的样子。
时辰尚早,朱雀大街刚开始热闹起来。店铺陆续开了门,小贩们推着车子占位置,空气里弥漫着早点的香气。
“公子还没用早膳吧?”林知予笑着指了指路边一个蒸笼直冒白气的摊子,“臣、小的推荐那家的包子,皮薄馅大,一口下去能嘬出汤来。”
萧凛隔着帷帽的纱帘看了他一眼。
两人在包子摊前坐下,林知予要了两笼包子、两碗豆浆。老板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一边端包子一边打量萧凛,笑呵呵地说:“这位公子生得高挑,可惜戴着帷帽看不清脸。”
萧凛的身体僵了一瞬。
林知予赶紧打圆场:“我这兄弟害了风疹,怕见风,不能摘帽子。”
“哦哦,那可得好好养着。”老板娘同情地看了萧凛一眼,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萧凛隔着纱帘瞪了林知予一眼。
林知予假装没看见,低头吃包子。
萧凛看了看面前冒着热气的包子,犹豫了一下,伸手夹起一个。
他从小到大,吃的都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膳食,从没在路边摊上吃过东西。这包子卖相一般,皮不算白,褶子也不够均匀,跟他平时吃的那些比起来,简直是粗陋。
但咬了一口之后,他愣了愣。
皮薄馅大,一口下去,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炸开,肉馅香而不腻,带着一股咸香。
好吃。
他默默地吃完了第一个,又夹起第二个。
林知予看着他吃包子的样子,心里暗暗高兴。
看,路边摊也是能收买人心的。
吃完包子,林知予领着萧凛在街上逛。他一边走一边介绍,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这是卖绸缎的,这是卖瓷器的,这是卖胭脂水粉的……”
走着走着,他们经过一个变戏法的摊子。那艺人正从袖子里变出一只又一只白鸽,围观的人群阵阵喝彩。
萧凛停下了脚步。
他没见过这个。
宫里的娱乐活动无非是听戏、看歌舞,哪里见过这种“空手变白鸽”的把戏?他隔着帷帽看得入神,甚至微微踮起了脚尖。
林知予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说到底,这小孩才十七岁。放在现代,还是个上高中的年纪。正是该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却整天被锁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面对一群各怀鬼胎的大臣。
“公子想看?”林知予凑过去,压低声音。
萧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知予笑着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扔进场子。那艺人看到了,冲他们这边拱了拱手,变戏法变得更卖力了,最后从帽子里变出一朵花,隔空抛给了萧凛。
萧凛接住那朵花,愣了一下。
是一朵纸折的花,做工粗糙,但红彤彤的,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他把花捏在手里,没扔。
逛到中午,林知予领着他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两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林知予点了两碗阳春面。
“这里的阳春面是京城一绝,”林知予小声说,“别看店面小,那汤底是用老母鸡和筒骨熬了一整夜的,鲜得很。”
面端上来,萧凛挑起一筷子,果然鲜得眉毛都在跳。
他吃面的动作很优雅,一看就是从小被教养得很好的,但速度不慢,林知予注意到他已经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碗。
“公子觉得,这面和御……和府里的比,如何?”林知予试探着问。
萧凛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府里的精致,这个……有烟火气。”
林知予眼睛一亮,这个词用得好。
“公子说得对,”他笑着给萧凛续了茶,“府里的东西,样样都是精心准备的,少了点……人情味。而这种小馆子,老板一家就住在后院,汤是老板亲手熬的,面是老板亲手擀的,每一碗都有手心的温度。”
萧凛端着茶盏,没说话,但目光透过纱帘,落在林知予脸上,停留了很久。
吃完饭,林知予带他去了菜市场。
这是他计划中的重头戏。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菜的、卖肉的、卖豆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地上湿漉漉的,菜叶子、鱼鳞、鸡毛到处都是,空气里混着生肉和蔬菜的气味。
萧凛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他的靴子踩在湿地上,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后退。
林知予领着他挤到一个菜摊前。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在跟一个顾客讨价还价。
“三文钱一斤?这也太贵了!隔壁才两文半!”
“大娘,您看看这菜,水灵灵的,早上刚摘的,三文钱还嫌贵?那您去隔壁买吧,隔壁那菜都蔫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吵了半天,最后以两文八成交了。
那妇人收了钱,转头看到林知予和萧凛,咧嘴一笑:“两位公子买菜不?今儿的菠菜好,回去炒鸡蛋,香得很!”
林知予买了一捆菠菜,趁机跟妇人聊了起来。
“大娘,这生意好做吗?”
“凑合吧,”妇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天能挣个几十文,够吃饭。就是这摊位费太高了,一个月要交两百多文,心疼哟。”
“那您家里几口人?”
“五口,我相公死了,老头子病了躺床上,三个娃还小,就指着我这摊子活命呢。”
林知予又问了问粮价、税收、孩子上学的事,妇人一一作答。萧凛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帷帽下的表情看不清晰。
离开菜市场后,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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