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至于沈将军本人,正好再过一个多月就是秋猎,到时候让他进京述职,陛下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地藩属的面一起赏赐,既给了沈将军体面,也让天下人都看看,朝廷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萧凛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老师这个主意好!秋猎的时候各地藩属都会来,让他们也看看,大启朝的将军是什么样的威风。”
  他坐回案前,抬笔写嘉奖的折子。
  写了一半,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林知予。“老师,沈将军打了胜仗,百姓还不知道。朕想把这件事登在报纸上,让天下人都知道。北疆的将士在边境流血,朝廷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朕要让百姓知道,谁在替他们守国门。”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心里一动。这是凝聚民心的大好机会。
  他以前在朝堂上做事,靠的是萧承和萧凛的权势,可权势这个东西是会变的,民心不会。百姓觉得你好,你就是好,谁都扳不倒你。
  这小皇帝长大了,深得他真传。
  “陛下说得对。”林知予放下笔,“臣来安排。”
  他想了想,沈归最擅长写这种东西。
  那人的笔杆子比刀还利,往纸上落几个字,能让人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提刀上马跟着沈将军去杀敌。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让太监送到报社去。信上只有几句话:“北疆大捷,陛下要登报。劳烦沈兄主笔,写老百姓能听懂的话,写完后递到紫宸殿即可,后续事宜进宫详谈。”
  信送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补了一行字:“写狠一点。让人看了想从军。”
  ——
  报社里,沈归收到信的时候正在校对稿子。他看了一遍林知予的信,低头轻声笑了。
  他铺开一张纸,思索了一下。
  他写了改,改了写,写完了自己念了一遍,又改了几个字。
  写完后他把稿子折好,让人送进了宫。
  林知予收到稿子的时候,萧凛凑过来,从背后半环着林知予一起看。
  两个人把那篇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萧凛第一个开口了,他的眼眶有点红,吸了吸鼻子,“老师,朕想去北疆打仗。”
  林知予没理他日常撒娇,他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稿子递给萧承,“王爷看看。”
  萧承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稿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后轻轻颔首。
  “就这篇。”林知予说,“一字不改。”
  萧凛拿起朱笔,在稿子顶端批了一行字:“准。即日刊印,备快马分发各州县。”
  他放下笔,看着林知予,“老师,朕还想让各县县令在衙门口给百姓朗读。识字的自己看,不识字的听人读。边疆打了胜仗,百姓该知道,该高兴。”
  林知予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让县令读完之后,把报纸贴在衙门口的告示墙上,贴一个月,让路过的人都能看到。”
  他是现代人,知道舆论的力量,一篇振奋人心的报道能让百姓对朝廷的信心涨一大截。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
  日后整顿军队,必然少不了新生力量。
  报纸印出来那天,林知予拿到了一份。
  报头还是那四个字——“启京时报”,下面的头版头条就是沈归写的那篇北疆大捷。
  字里行间带着一股热气,像刚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硝烟味,读起来喉头发紧,胸中发烫。
  萧凛让人备了快马,把报纸送往各州县,又下了一道旨意,命各州县官员在衙门口当众朗读,务必让每一个百姓都知道北疆打了胜仗。
  几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通州的县令在衙门口摆了张桌子,把报纸贴在一块木板上,大声朗读。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围过来听,听着听着人越来越多,把衙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读到“沈将军带着三千骑兵趁黑摸到敌营后头”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叫了一声“好”。
  读到“敌军的头领光着脚从帐子里跑出来”的时候,有人哈哈大笑。
  那个县令后来说,他在通州当了八年官,从来没有见过百姓这么激动过。
  不是激动,是振奋。
  百姓需要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没有忘记那些在边疆流血的人。
  读到“陛下给每位出征的将士多发三个月饷银,并为战死烈士加倍抚恤,并准备设立赈抚司,优抚伤残士卒,赡养阵亡将士家眷。”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陛下万岁!”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县令的嗓子读哑了,衙役接着读,衙役的嗓子也哑了,人群里有人站出来说“我来读”。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不识字,但他听了几遍已经背下来了。
  他站在台阶上,腰板挺得笔直,把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喊给后来的人听。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喊几句就要咳一阵,可没有一个人催他。
  京城的茶馆里,说书人把报纸上的内容编成了段子,一拍惊堂木,讲到沈将军夜袭敌营那段,满堂喝彩。
  有人把报纸抄下来贴在茶楼的墙上,识字的人给不识字的人念,大人给小孩念,小孩跑回家给老人念。
  整座城都在说一件事,北疆打了胜仗,大启朝赢了。就连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头都知道,沈将军带着三千骑兵,把敌人打得跪在地上喊爷爷。
  那一双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烛光,是心里的火被点燃了之后烧出来的光。
  那火不会灭,它会一直烧,烧到北疆,烧到每一个将士的心里。
  紫宸殿里,林知予还不知道这些,他正埋头写整顿军队的方案。
  边疆的捷报让他高兴,但也让他清醒。
  游牧民族这次退了,下次还会来。大启朝的军队必须整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政、一盘散沙。
  沈归的那篇报道是个开始,但它点燃的那团火,需要更多的东西来添柴。
  整顿军队、严明军纪、改善将士待遇,这些才是能让火烧得更旺的薪柴。
  他提笔写下几行字:裁撤冗员,整编驻军,严明军纪,改善待遇。写完之后看着那几行字,想了想,又在“改善待遇”后面加了一行小字: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
  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那行小字上,把墨迹照得发亮。
  林知予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想起现代社会的家,那是一个以平等为基石,以自由为灵魂的时代——人人生而平等,生而自由。
  不再有阶级尊卑,不再有身份桎梏,在这个时代,平等不是空话,而是贯穿生活的现实。
  他在朝堂上待了这么久,已经知道什么事该怎么做,什么事该让萧承去压,什么事该让萧凛去撑。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写方案的穿越者了,他学会了怎么在这个世界里把事情做成。


第30章 波斯猫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像水渗进泥土里、无声无息。
  早上醒来的时候,林知予的手落在被子上,掌心朝上摊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而萧凛总是能快速找到他的手,有时候林知予会幻视萧凛是一只嗅觉很灵敏的小狗,而他就是香喷喷的肉骨头。
  不然为什么萧凛总是一逮到机会过来挨挨蹭蹭,黏糊的很,让林知予总是对他心软。
  萧凛之前那些阴湿疯狂的行为,在林知予脑海里渐渐地淡去,好像只是如梦一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回握的。
  也许是某天夜里做了噩梦,惊醒的时候萧凛已经把他的手护在掌心。
  第二天早上他不记得了,但萧凛记得。
  萧凛没有提这件事,他怕他的老师不好意思。
  只是那一整天都笑吟吟的,忍不住在林知予身边转悠,一会儿捏捏肩,一会儿揉揉腿,惹得林知予用扇子敲他脑壳,让他滚一边去,别妨碍他工作。
  反观萧凛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顶着红红的脑门召见大臣,引得人家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频频侧目,询问龙体安健。
  萧承看了更是语塞,只当不经意的、三番五次的、经过他面前的小皇帝不存在。
  林知予穿的衣服、戴的配饰也在变。
  衣柜里的衣服不知不觉地换了一茬。以前他的衣服大多是素色的,款式也简单,宽袍大袖,穿起来松松散散的。
  现在的衣服颜色鲜活了一些,墨绿、靛蓝、暗红,料子也比以前好了,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
  他不知道这些衣服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也不知道是谁选的。
  衣服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腰身收了一点,显得人没有那么单薄。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他的发型也在变。以前他就是把头发随便束起来,有时候有些歪了也不在意。
  现在他的头发总是被束得整整齐齐的,发髻的位置不高不低,刚好衬出他的脸型。
  倒不是他自己束的,作为一个前二十多年都是短发的现代人,他梳头发总是要打架一样,十根手指各干各的。
  每天早上萧承会比他和萧凛早起一点,把他揽在怀里,轻轻把他散在肩上的头发拢起来,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通,然后挽成一个髻,插上玉簪。
  林知予有时候会被他梳醒,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头发被轻轻拉扯,头皮上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他没有睁眼,又在那只手的抚弄中又沉沉睡去。等他清醒的时候,头发已经束好了,铜镜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眉眼间的温润看起来朗润似玉,风骨天成。
  有一天傍晚,三个人在御花园散步。林知予走在中间,两边袖子都被牵着。
  他默默叹了口气,任由那两个人牵着他的袖子。
  萧凛忽然说了一句:“老师今天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林知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件靛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
  他不知道这件衣服是什么时候放进衣柜的,早上打开衣柜的时候,它挂在最外面,他就穿了。
  “是吗。”林知予说。
  “嗯。”萧凛的声音很认真,“老师穿深色的好看,显得皮肤白,有气色的多。”
  萧承从另一边附和道,“郎艳独绝,风华绝代。”林知予被他们一左一右地夸赞,觉得有些不自在,脸色泛红地催他们回去。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
  北疆的捷报带来的激动渐渐平复了,整顿军队的方案在一步步推进,清查田亩的事也在继续。
  林知予每天批折子、写方案、跟萧承和萧凛讨论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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