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他没有说“平身”,李枝就跪在那里,不敢起来。
  萧承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御座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玉扳指,看着李枝跪在地上发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带着淡淡的嘲讽。
  他放下玉扳指,开口了。“李大人,本王的密报说,你家在江南有三千亩田。去年清查的时候,报上来的是八百亩。那两千两百亩去哪了?”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李枝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王不查你,不是不知道,是给你留脸面。”萧承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你若再在朝堂上胡言乱语,本王不介意把你的家底翻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退下。”
  李枝连滚带爬地退回了队列里,再也没有说话。
  林知予站在那里,看了看他们两个人。
  他没有想到萧凛会为他说话,更没想到萧承会直接把李枝的家底翻出来。
  那两个人,一个站在他前面,一个坐在他旁边,挡住了所有的风霜雨雪。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鼻子酸了一下。
  散朝之后,林知予跟着萧凛和萧承往回走。
  三个人穿过长长的甬道,阳光从甬道顶部的天窗漏下来,照在地砖上,一格一格的,林知予踩着那些光格走。
  “老师。”萧凛忽然开口。
  林知予抬起头。
  “以后朝堂上的事,有朕。老师不用怕。”萧凛的目光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那光亮得笃定、亮得理直气壮。
  他不怕那些人,现在站在朝堂上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能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人争来争去、什么都做不了的少年了。
  萧承在林知予背后,垂眸轻轻笑了,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林知予的发顶,目光温柔,坚实可靠。
  林知予转头看向他,那目光令他心颤,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他家里的小孩,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他说。
  ——
  回到紫宸殿,林知予在案前坐下,开始写清查田亩的补充方案。他要把那些被李枝说成“骚扰百姓”的条款一条一条改细,改到没有人能挑出毛病。
  写到一半的时候,萧凛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过来,放在他手边。“老师,喝点甜的,不气了。”林知予端起碗喝了一口,很甜,他皱了皱眉,“陛下,臣没有生气。”
  萧凛在他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着他。
  “老师说没有生气,可老师写字的时候比平时重。”林知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横是横,竖是竖,撇捺都带着一股狠劲,确实比平时重。
  他把笔放下,端起莲子羹又喝了一口。
  萧承也走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他手里拿着一本折子,翻开,放在林知予面前。“江南织造局的折子,关于丝绸税收的。你看看。”
  林知予低头看折子,看着看着就忘了生气的事。
  萧承的手指在折子上点了几下,指出几处漏洞,林知予用笔圈出来,在旁边批注。
  两个人挨得很近,萧凛坐在另一边插不上话,有点委屈,把林知予放在手边的莲子羹端过来喝了一口。
  “这是朕给老师熬的。”
  萧承头也没抬,继续跟林知予讨论折子。
  萧凛撇了撇嘴,悄悄瞪了萧承一眼,又把碗放回去。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林知予忽然说了一句:“今天的事,谢谢你们。”
  萧凛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老师不用谢朕。朕不是为了老师,是为了那些被占了田的百姓。”
  萧承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不用,实在想谢的话,私下里就叫我的名字便好。”
  萧凛马上道,“我也要,老师总是叫我陛下,太生分了。”
  林知予没有再说话,他闭着眼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真是打蛇随棍上,得寸进尺。
  ——
  国库的收入开始慢慢增长了。
  林知予让户部做了一个账册,把每一项收入都记得清清楚楚,每隔十天送过来让他看。
  他翻着那些数字,盐税涨了三成,商税涨了五成,土地税虽然还在调整期,但已经能看到增长的趋势。他合上账册,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天下午,林知予正坐在案前翻看最新的税收报表,萧凛在旁边批折子,萧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门外传来脚步声,急匆匆的,是传令兵。一个士兵跪在殿门口,手里举着一封急报:“陛下,北疆急报!”
  萧凛接过去,拆开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急报递给林知予。
  “北疆那边,游牧民族的小股骑兵入境,抢了几个村子,沈玄策已经派人去追了。他请求朝廷拨些银两,补充边军的马匹和粮草。”
  林知予接过急报看了一遍,眉头轻轻皱起。
  不是大规模入侵,是边境常见的骚扰,每年秋天都会发生几次,抢完就跑,等朝廷的援军到了,他们早没影了。
  虽然在历朝的官员看来,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林知予认为不能不管。
  边军的装备确实老旧了,马匹也不够,长此以往,防线会越来越薄弱。
  “老师觉得呢?”萧凛看着他。
  林知予想了想,翻开手边那本账册,指着其中一栏。“国库现在有余钱,拨三十万两给北疆,换一批战马,补充粮草。另外再从工部调一批新制的盔甲和兵器,一并送过去。”
  他顿了一下,“沈将军守了北疆这么多年,没出过大乱子,更何况就算为了边疆的百姓,朝廷该给的也不能省。”
  萧凛点了点头,拿起朱笔,在急报上批了一行字:“着户部拨银三十万两,着工部调拨兵器盔甲一批,即日发往北疆。”写完,把急报递给萧承。
  萧承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从袖中抽出自己的印章盖在旁边。
  “行了。”他把急报还给传令兵,“去吧。”
  传令兵领命去了。
  萧凛转过头看着林知予,“老师,等北疆那边安稳了,朕想去看看。”
  林知予愣了一下。“陛下要去北疆?”
  “嗯。”萧凛的眼睛很亮,“朕登基以来,还没去过边关。将士们戍守边疆,朕总该去看看他们。”
  萧承睁开眼,看了萧凛一眼。“去北疆路途遥远,来回至少两个月。朝中不能没人,陛下走了,朝政谁来管?”
  萧凛撇了撇嘴,“皇叔不是在吗?”
  萧承没有接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林知予左右看着他们两个,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种日常的拌嘴他见多了,萧凛总是想把政务甩给他,萧承总是把他按在京城里。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但又谁也离不开谁。
  “陛下想去北疆,等明年春天再说。”林知予合上账册,“现在先把银子拨过去,让沈将军把防线加固好,陛下先把朝廷这边治理好,去了没有后顾之忧。”
  萧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就听老师的。”
  傍晚的时候,萧承让人把晚饭端到了紫宸殿。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两人依旧比赛似的给他夹菜,林知予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伺候的日子,端起碗就吃,连谢谢都懒得说了。反正说了他们也不听,下次照样夹、照样盛。
  吃完饭,萧凛提议出去走走消食。
  走到花园深处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萧凛忽然停下来,看着林知予。
  “老师,你最近好像胖了一点。”
  林知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有吗?”
  “有。”萧凛伸出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这里,以前比现在瘦削一点。”
  林知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陛下,君臣有别。”
  萧凛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很干净。“朕跟老师没有别。”
  萧承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闹,嘴角弯了一下。
  “这说明我们把知予养的很好,以前太瘦了,看得人心疼。”
  其实现在也没有胖多少,还是清瘦的身形,看来还需要再努力养养。
  三个人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老槐树的枝头。
  林知予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坏。虽然他是被关在这里的,虽然那两个人有时候让他喘不过气,可当他站在月光下、闻着花香、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护着的时候,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幸福,幸福这个词太重了,他不敢用。
  是一种很轻的、像羽毛一样的东西,落在心口上,不疼,但你知道它在。
  “回去吧。”萧承的声音很低。
  三个人转身往回走。
  林知予走在中间,左边的袖子被萧凛拉着,右边的袖子被萧承牵着。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他无言片刻,叹了口气,任由那两个人牵着他的袖子,像领着一个最受家里人宠爱的小孩。
  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风从花树上吹过来,花瓣落在肩上。


第29章 人人生而平等
  过了一段时间,北疆的捷报传到了京城。
  用火漆封了,由传令兵一路护送进京。
  林知予当时正在紫宸殿里和萧承讨论江南盐政的细则,萧凛在一边听着,学习处理朝政。
  传令兵跪在殿门口,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陛下,北疆大捷!沈将军率军在边境重创来犯之敌,斩首千余级,缴获马匹数百匹!”
  萧凛放下朱笔,接过军报看了一遍,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有了笑意。
  他把军报递给林知予。
  林知予接过去看了一遍,虽然不是大规模战争,是边境常见的摩擦,但沈玄策打得很漂亮。
  草原冬天牧草枯萎,物资短缺,游牧骑兵趁秋高马壮,南下抢掠。
  朝廷物资送到后,沈玄策趁夜色带了一支轻骑绕到敌后,烧了他们的粮草辎重。敌军阵脚大乱,沈玄策正面出击,打得对方退回漠北,护佑了边关百姓安宁。
  军报上写得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
  以前经费不足,打仗打的畏手畏脚的,甚是憋屈,这次朝廷拨了款,军备充足,打得很是痛快。
  萧凛站起来,在殿内走了两步,“沈将军打得好,理当封赏。”他想了想,转头看着林知予,“老师,你觉得赏什么好?”
  林知予想了想。“沈将军不缺银子,他也不在乎官职。陛下若想赏他,不如赏他的将士。这次出征的士兵每人赏三个月饷银,战死者加倍抚恤。将士们得了实惠,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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