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林知予看着那两个字,想起上次萧承送茶时写的也是这两个字。他抬起头,对上萧承的眼睛。
  “王爷,臣上次的茶还没喝完。”
  “那就换着喝。”
  林知予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他在找借口。
  “谢谢王爷。”他把茶叶罐收好。
  萧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伤口好了?”
  “好了。”林知予把手翻过来给他看,“连疤都没留。”
  萧承看了一眼他的手,目光很快移开。“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帐篷外有人在说话,是沈归和孟长安在核对账目。
  远处传来堤坝上的打桩声,一下一下,很规律。
  “王爷,”林知予忽然开口,“您最近来得少了。”
  萧承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陛下在,本王不便多来。”
  林知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
  萧承站起身。“茶喝了,本王走了。”
  他掀帘出去,林知予看着晃动的帘子,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那罐茶叶,打开闻了闻。龙井的香气清冽,带着一股豆香。
  他倒了一些在杯子里,冲了热水,喝了一口。
  很好喝。
  林知予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
  萧凛知道萧承来过。
  暗七每次都会报。
  “摄政王今日来营地,待了一盏茶的功夫,送了帝师一罐茶叶。”
  萧凛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陛下,”暗七犹豫了一下,“摄政王最近来得少了。”
  “朕知道。”
  暗七不知道萧凛知道什么,不敢再问。
  萧凛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折子。
  不是赈灾的折子,是暗七从京城送来的密报。
  上面写着朝中几个大臣的近况,谁和谁走得太近,谁在私下里说了什么。他以前看这些东西,是为了掌权。
  现在看这些东西,是为了不输。
  他输不起。


第17章 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萧承再来的时候,林知予正在帐篷里缠手上的绷带。
  伤口已经结痂,但他怕搬石头时蹭破,还是缠了一层。
  左手不太好使,绷带绕了两圈就松了,他用牙咬住一端,右手拽着另一端使劲拽,越缠越乱。
  萧承掀帘进来,看到他在跟绷带较劲,他抬手接过来。
  三两下就系好了,不松不紧,正正好。
  林知予低头看着那只手。萧承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系绷带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王爷怎么来了?”
  “安阳县的堤坝稳了。”萧承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看你。”
  林知予把袖子放下来,遮住绷带。“臣有什么好看的。”
  萧承没有回答。帐篷外有人喊林知予的名字,是沈归在唤他去粮库。
  林知予站起身,萧承也站了起来。
  “手别搬重物。”
  “知道了。”
  林知予掀帘出去,萧承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营地里,隔着两步的距离。
  沈归看到萧承,愣了一下,低头行礼。萧承摆了摆手。
  粮库里,林知予蹲在地上清点粮食。
  左手不太方便,,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
  萧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蹲下来帮他。
  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同一袋粮食,碰到一起。林知予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萧承把那袋粮食搬到一边,动作很轻松。
  “王爷不用做这个。”
  “本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他低下头继续数粮袋,耳朵有点热。
  萧承在旁边一袋一袋地搬,呼吸很稳,连汗都没出。
  数到一半,林知予的手指勾住麻绳,扯了两下没扯动。萧承的手伸过来,按住麻绳,轻轻一拽就开了。
  他的手指擦过林知予的指节,带起一层薄茧的粗粝触感。
  林知予把手缩进袖子里。
  “疼?”萧承问。
  “不疼。”
  萧承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傍晚,萧凛从宁海县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径直走到林知予的帐篷前。
  帘子掀开,林知予正坐在灯下写东西,萧承也在。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各做各的事,帐篷里很安静。
  萧凛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布包的带子。
  “陛下回来了。”林知予听见动静抬起头,笑了笑。
  萧凛走进去,把布包放在桌上。
  “宁海县的百姓送的,老师尝尝。”他看了一眼萧承,语气很平,“皇叔也在。”
  “安阳县没事,过来看看。”萧承合上手里的册子,站起身来,“陛下回来了,本王该走了。”
  他从萧凛身边走过,步子不快不慢。萧凛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林知予身上。
  萧承掀帘出去了。帘子落下的瞬间,帐篷里安静了一瞬。林知予低头继续写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萧凛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橘子,皮黄得发亮。
  “灾区还有橘子?”
  “宁海县靠山,受灾不太严重。百姓自家种的,非要送给朕。”萧凛剥了一个橘子,递给林知予,“老师尝尝。”
  林知予接过去,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汁水很足。
  “好吃。”
  萧凛又剥了一个,放在林知予手边。林知予低头写东西,顺手拿起来吃了。萧凛看着他一瓣一瓣地吃橘子,没有说话。等他吃完最后一个,才开口。
  “老师,皇叔今天来做什么?”
  林知予的笔顿了一下。“没做什么。坐了坐,就走了。”
  萧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橘子皮收进布包里,站起身来。“老师早点歇息。”
  “陛下也是。”
  萧凛走了。
  林知予继续写东西,写了几行又停下来。他想起萧凛刚才剥橘子的样子,手指很用力,橘皮被剥得很碎,汁水溅到手上也没有擦。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萧凛剥橘子很仔细,会把橘络一根根撕干净。
  今晚的橘子,橘络一条都没撕。
  林知予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萧凛为什么不高兴,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三个人挤在灾区,抬头不见低头见,谁都不好受。
  夜里,林知予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很轻,是萧凛的。他听得出萧凛走路的声音,比萧承急一些,总像有什么在追他。
  脚步声停在帐篷外,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林知予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睛。
  外面很安静,连风声都停了。他盯着帐篷顶,想着萧凛站在外面的样子。
  夜里凉,他只穿了一件单衣。
  过了很久,脚步声远了。
  第二天早上,林知予的帐篷门口放着一个食盒,里面有一碗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旁边放着一个橘子,剥好了,橘络撕得很干净。
  林知予蹲下来,看着那碗粥和那个橘子。他想起昨天萧凛剥橘子时的用力,想起他攥紧布包带子的手指,想起他站在帐篷外不肯进来的脚步声。
  这碗粥和这个橘子,是萧凛在说对不起。
  可他没有什么对不起林知予的。
  林知予端起粥喝了一口,粥凉了,但还是甜的。他把橘子吃了,橘络撕得很干净,一丝苦味都没有。
  萧承来的时候,林知予正在喝那碗凉粥。
  萧承看了一眼碗里的粥,没有问是谁送的。
  “王爷吃早饭了吗?”
  “吃了。”
  林知予把剩下的粥喝完,把碗放在一边。他拿起那个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比昨天的还甜。
  “陛下剥的?”萧承问。
  林知予点了点头。
  萧承没有再说什么,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堤坝。
  林知予看着他的背影,想解释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当天下午,萧凛在营地里遇到萧承。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皇叔。”萧凛微微颔首。
  “陛下。”萧承也微微颔首。
  然后两个人同时开口。
  “老师的手还没好——”
  “林大人的手还没好——”
  两个人同时停下。萧凛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萧承的面色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皇叔先请。”萧凛说。
  “陛下先请。”萧承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瞬。萧凛转身走了,萧承也转身走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林知予站在粮库门口,远远看到这一幕,低着头进了粮库。
  他不想看他们这样,可他管不了。
  晚上,萧凛来送粥的时候,萧承也在。三个人坐在帐篷里,林知予喝粥,萧凛看折子,萧承喝茶。谁都没有说话。
  林知予喝粥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他尽量放轻,但还是有细微的声响。萧凛翻折子的声音很慢,一页一页,像在数。萧承喝茶没有声音,连杯盏放在桌上的动静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知予喝完粥,把碗放下。“陛下,王爷,臣想一个人待会儿。”
  萧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收起折子站起身。“老师早点休息。”
  萧承也站了起来。“手别沾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林知予看着晃动的帘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萧承每天来看他,萧凛每天给他送粥,他夹在中间,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帐篷外,萧凛和萧承站在月光下。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走。
  “皇叔最近来得很勤。”萧凛的声音很平静。
  “陛下的事忙完了?”萧承的语气也很平静。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萧凛先移开目光,转身走了。萧承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也转身走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叉了一下,又分开。
  影在暗处看着这一切,把今晚的事记在心里,没有写在报告上。
  有些事,写了反而是错。
  林知予躺在铺位上,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萧承还会来,萧凛还会送粥。他还会坐在这两个人中间,喝他的粥,看他的折子,喝他的茶。


第18章 两段情
  赈灾临近尾声,林知予病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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