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穿越重生)——一口吞只鹅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1 09:09:18

  三位老师傅已经到了。
  张泥匠、刘木匠,还有一位姓孙的老瓦匠, 都是手上有真功夫的行家。
  前两日林晓把豆腐坊的设想跟他们讲了一遍,张泥匠听完直挠头,刘木匠更是把烟杆子搁在桌上半天没说话。
  “晓哥儿,”张泥匠是三人里头年纪最大的,五十出头,盖了一辈子房子。
  “你这磨房要留面通风,灶台要离墙一丈二,晾架还得分上下两层,中间留三尺高的空隙……”
  “老汉我盖了三十年房子,头回听人这么要求的。”
  林晓笑:“所以我才画图。”
  头一天他画了磨房和煮浆间的平面图,老师傅们看懂了。
  可等他说到“排水沟要沿着墙根走暗渠,上面铺石板留隙缝”的时候,刘木匠连连摆手。
  “暗渠?那以后堵了都没法掏!”
  “所以才要留检查口。”林晓在图纸上又补了一笔,标出三个方形的小口。
  “这是啥?”
  “检查口,上面盖块石板,平时不碍事,堵了掀开就能掏。”
  刘木匠凑近了看,又抬头看林晓,眼神里那股子质疑慢慢散了。
  第二天更难。
  林晓说到“晾房顶部要做双层顶,底下那层留气孔”,孙瓦匠当场就懵了。
  “两层?”
  “对,外层是瓦顶,里层是薄木板钉的,中间隔一尺的空腔。”
  林晓拿炭条在纸上画了个剖面图,“热气从气孔往上走,到空腔里散出去,下面的豆腐就不会被热气闷坏。”
  孙瓦匠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最后才重重地吐了口气:“懂了。”
  林晓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怕就怕老师傅们听不懂又不肯问,硬着头皮瞎干,那豆腐坊建出来就是歪的。
  所幸三位老师傅都是实诚人。
  听不懂的就直说“没明白”,林晓便换个法子讲。
  讲不通就画,画了还不明白就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
  棚子里一老一少对着土疙瘩比比划划,旁边两个围观的看得一头雾水,却也挪不开步子。
  到了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时,那张用麻纸拼接而成的建筑总图终于落了最后一笔。
  张泥匠把图拿到夕阳底下看了半晌,嗓子里发出一声长叹:“这房子盖出来,怕是方圆五十里都找不出第二栋。”
  林晓把图卷起来,嘱咐三位师傅今晚好好歇着,明天一早就开工。
  老师傅们走了,林晓一个人蹲在棚子里没动。
  他其实累极了,脑袋里嗡嗡的。
  林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准备直起腰,一抬眼,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沈清舟站在夕阳下,嘴角挂着的那点笑浸在金红的落日里,温温软软,直直往人心里撞。
  那一瞬间,林晓身上所有的酸累仿佛都被那道笑给冲散了,四肢百骸瞬间涌满了力气,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倦怠。
  他拔腿就朝着自己的少年相公奔了过去。
  什么大庭广众要避嫌,什么乡里乡亲看闲话,这一刻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等沈清舟站稳,他就一头扎进了少年宽阔的怀里,把脸埋在对方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
  像只攒了满身乏才找到主人的小兽,闷声道:“你怎么来了?”
  沈清舟被他撞得身子微微晃了晃,握拐的手紧了紧才站稳。
  随即另外一只手掌稳稳揽住他的腰,轻轻摩挲着因为连日操劳瘦下去的腰窝,低低笑出声,“来接我夫郎回家。”
  晚风吹得野草树木哗啦啦响,林晓把胳膊收得更紧。
  方才还嗡嗡发涨的脑子一下子清明了,三天熬出来的疲惫顺着这个拥抱溜得一干二净。
  “走吧,回家。”沈清舟将人牵起。
  回家,很美好的词。
  “嗯。”林晓笑靥如花。
  “今天晚上吃什么?”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林晓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大葱炒腊鸭,鸡蛋豆腐汤。”
  林晓讶异:“腊鸭?哪儿来的腊鸭。”
  “春红姐下午拿来的,周嫂子帮我炒了才回去。”沈清舟解释道。
  “真好,那赶紧吃吧。”
  林晓赶紧搬来两把椅子,盛了两碗红薯饭。
  用完晚饭,沈清舟提来热水。
  “夫郎这几日辛苦了,坐好,泡个热水脚,我给你按按。”
  林晓忙把脚往回收,小声嗫嚅:“哪用你做这个,我自己泡一泡就好。”
  沈清舟却没由他退,抬掌稳稳扣住他纤细的脚踝,稍一用力就把人带了回去。
  温热的水花“哗啦”一声溅起来。
  “你跑了三天,脚都肿成这样了,听话,我给你按。”沈清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软。
  掌心蹭过林晓脚踝的皮肤,痒意顺着脚踝骨一下子窜到了后颈,有点小暧昧。
  他垂着眼,只能看见沈清舟低垂的发顶。
  曾经以为,“洗手作羹汤”是这个时代女性和哥儿逃不开的宿命,“为君洗脚”是贤妻的标配。
  直到如今,看着自己竟理所当然伸出了脚。
  少年相公早已备好饭菜,这会儿又正弯腰为他揉捏,一股暖意缓缓从心底涌了出来。
  厨房里有他们并肩忙碌的身影,浴室里有他们互相擦拭的背影。
  爱,在他们家,在平等中生根发芽。
  沈清舟的拇指按在脚掌发酸的穴位上,林晓不知是痛的还是痒的,脚趾不自觉蜷缩,慌忙要缩脚。
  “别动呀…痒……”
  林晓的声音都发了飘,软呼呼的,勾得沈清舟低笑出声。
  他非但没放,反而故意用指节蹭了蹭他脚心。
  “这里是涌泉穴,揉开了明天才不疼。”沈清舟抬眼,眼尾浸着笑。
  温热的呼吸扫过林晓裸露的脚背,激得林晓又是一抖。
  林晓咬着唇,伸手蜷了蜷,指尖轻轻戳了戳沈清舟的发旋,“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沈清舟顺势抓住他往下探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得俯下身。
  “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夫郎,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晓听闻却在心中腹议道:什么明媒正娶,他当初明明就是自己拜的天地,连着大公鸡也没有......
  刚要开口说水要凉了,沈清舟已经添了一勺热水进来。
  “不急,凉了我们再添,多按会儿,明天你就不疼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沈清舟还给人来了一套全身按摩,把林晓折腾得——很呛!
  翌日一早,旧祠堂那边就闹出了动静。
  先是几个半大小子扛着铁锹嘻嘻哈哈跑过去,接着是婆娘们端着粥碗站在自家门口张望。
  等到日头爬上树梢,晒谷场上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周正来得比谁都早。
  他换了件干净的靛蓝布衫,腰间系着条新腰带,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站在那块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他环顾四周,嘴角压都压不住。
  “今儿是咱们村的大日子!”周正一开口,嘈杂的人群安静了几分,“白玉豆坊,今儿动土!”
  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应和声。
  林晓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以为就三十个工人加上几位老师傅,顶多再有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结果晒谷场上差不多村里能来的都来了。
  老人抱着孩子,妇人挎着篮子,连平日里不出门的几个病秧子都被自家人背出来,靠在墙根底下伸长脖子看。
  周正迎上来,拉着他往工地中央走:“晓哥儿,按规矩得拜一拜。”
  林晓一愣。
  他其实不讲究这些,但也懂其中规矩。
  又见周正一脸郑重,旁边几个族老也都端着香烛供品等在那儿,便没推辞。
  供桌是临时搭的,上面摆了三碗酒、一盘糕、一碟果子。
  林晓见状暗自懊恼,早知道就准备几斤猪肉,再杀只鸡了。
  他没想到古代的开工仪式弄得这么隆重,也没人跟他讲这些,大意了。
  周正点了三炷香,先递给林晓,又给顾里和李大力各递了三炷。
  “你俩跟着晓哥儿干,也算是豆坊的人,一起来。”周正说道。
  顾里和李大力赶紧上前接过香。
  林晓接过香,按周正教的,面朝正东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炉里。
  香插下去的那一刻,周正忽然高声唱了一句:“开工大吉,五谷丰登!”
  旁边几个族老跟着和:“人畜兴旺,百业兴隆!”
  围观的村民们自发地跟着喊,声音从稀稀落落到渐渐齐整,最后变成一片混着笑音和吆喝的山呼。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人们伸着脖子往前挤,连村口那条大黄狗都被人声惊得窜到田埂上汪汪叫。
  鞭炮是周正早备下的,两挂红鞭挂在新立起来的竹竿上。
  李大力举着香头去点,“嗤”地一声,窜出火星子。
  紧接着“噼里啪啦”炸开了,红色的纸屑满天飞,落在人头上、肩上、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炸完鞭炮,周正又搬出早就备好的几把新铁锹。
  锹把上缠着红布条,看着格外精神。
  他把锹分给林晓、顾里、李大力和三位老师傅,指了指正中间那块划了白线的地方。
  “破土!”
  话音一落,六把铁锹同时插进土里。
  林晓脚尖用力,往下踩了半尺深,翻起一块黑褐色的湿土,散发着浓浓的泥腥气。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周正绕着工地走了一圈,亲手把白灰线又描了一遍,边描边吆喝:“开工!”
  三位老师傅各自带着一组工人,开始分配任务。
  张泥匠管砌墙,刘木匠带着人搭架子,孙瓦匠指挥几个后生和泥搬砖。
  三十个男工叮叮当当干得热火朝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赶大集。
  林晓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踏实了大半。
  周正这人办事确实牢靠,从香案到鞭炮到铁锹上的红布条,桩桩件件都安排妥帖。
  林晓来到周正身旁:“里正叔,待到竣工那天,咱们宰头猪,流水席摆它十桌,钱我出,到时候麻烦您来组织,成不成?”
  周正点头说成。
  林晓当即拍板,让李大力去邻村预定了那头最大最肥的黑猪。
  开工仪式忙活到日头高升才散场。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了,但没走远,都聚在晒谷场边沿的树荫底下看热闹。
  林晓围着工地转了一圈,验收了几处刚刚夯好的地基,又跟刘木匠比对了半天晾房顶梁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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