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穿越重生)——一口吞只鹅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1 09:09:18

  周正抬手往下压了压。
  “都别吵了。”
  等屋里安静下来,他才开口:“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晓哥儿也说了,想种的人,先签契书。”
  “每家每户白纸黑字写明种多少亩、收多少斤,价钱、违约赔偿,一条一条写清楚,双方按手印,一人一份。”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些:“到时候谁反悔,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的,按契书判!”
  张老四愣了一下:“这……林晓是真收?”
  周正看了他一眼:“他要是不真收,能跑去找刘大壮签契书?能一亩先给一百文定金?”
  “那可是真金白银掏出去的,不是嘴上说说。”
  张老四不吭声了。
  王伯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要是签契书,村里又有你担保,那大家伙就不怕了。”
  毕竟白纸黑字的,林晓跑不了他们,他们也跑不了林晓。
  “对。”周正说。
  这个担保他是要做的,不是出于什么伟大的念想,是为了整个桃花村。
  最重要的,他信林晓这个人。
  “告诉乡亲们,想合作的,明后天来找我签契书,我统一跟林晓对接。”
  几个负责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都点了头。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听说了吗?白玉豆坊收黄豆,一斤比镇上多一文!”
  “真的假的?别是骗人的吧?”
  “里正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还有契书呢,按手印的那种!”
  “那……那我家明年也种点?”
  “种呗,反正有契书,怕啥?”
  一夜之间,天上掉馅饼的事传遍了家家户户。
  灶台边、饭桌上、被窝里,到处都有人在商量。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沈家。
  沈家的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谁都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刘氏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根草绳,一下一下地搓着,搓了又拆,拆了又搓。
  好像怎么都不满意似的。
  何翠花看着婆婆,猜到她是为了什么,不敢作声,只低头搓着自己手里的。
  沈大勇靠墙蹲着,嘴里叼着一根草杆,面无表情地嚼着。
  沈舒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鸡在刨食,目光有些发直。
  最后还是沈三先开了口。
  “林晓收黄豆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没人接话。
  “一斤多一文,”沈三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所有人说。
  “今天村里好些人都去里正那里报名了,白纸黑字签契书,里正担保。”
  刘氏手里的草绳断了。
  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大勇的脸色更难看了,草杆从嘴角掉下来,他也没去捡。
  沈舒从门口转过身,看着沈三,声音有些发涩:“爹,咱们……种不种?”
  这句话问出来,屋里又沉默了。
  种不种?
  种了,黄豆卖给谁?卖给林晓?
  他收他们沈家的吗?
  当初是他们把林晓和沈清舟赶出去的,现在去找林晓卖黄豆?
  沈大勇想起当初那个场面,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沈三沉默了很久,最后艰难地开口:“咱们家总共就三亩旱地,要是明年全改种黄豆……”
  “全种黄豆?”
  沈大勇突然开口,声音又硬又冲,“人家能要咱们的吗?”
  当初是他们把人赶走的,现在巴巴地把豆子送上门去,人家不给你把豆子扔出来就算好的了。
  这话说完,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沈三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勇。”
  沈大勇看向他,“你明天先去里正那里报个数,记个名。”
  沈大勇愣了一下:“可是……”
  “先报了再说。”
  沈三睁开眼,眼底满是疲惫,“报个名又不犯法,要是林晓到时候不肯收,咱们再想办法。”
  “大不了……大不了豆子磨成面我们自己卖。”
  沈大勇咬了咬牙,点了头:“行。”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村子里星星点点亮着几盏灯。
  他想起那天,沈清舟被扶着走出沈家大门的背影。
  那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在想,一个瞎子和一个弱哥儿,离了沈家能活几天?
  可如今呢?
  才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林晓闯就出了白玉豆坊。
  现在全村人都指着他过日子。
  沈清舟也去镇上看了眼睛,这些天据说日日在喝药敷眼,指不定哪天就能重见光明了……
  他们沈家呢?
  沈家在村里早就沦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如今走在路上,总能时不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
  “那就是沈家人,当初把沈清舟和新婚哥儿分出去的那个?”
  “可不是嘛,做得也太绝了,连件衣裳都没让带走。”
  “现在好了,人家发达了,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后悔有啥用?早干嘛去了?”
  沈大勇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一句话都不敢接。
  有回他去镇上买盐,路过赵屠户的摊子,赵屠户瞥了他一眼,大声说:“哟,这不是桃花村的沈家老大吗?”
  “听说你们把那个会做豆腐的哥儿赶走了?啧啧啧,那可真是把金疙瘩当土坷垃扔了啊。”
  周围的人知道这件事的都笑了起来。
  他当时脸红得能滴血,盐也没买,转身就回了家。
  后悔吗?
  后悔。
  肠子都悔青了。
  可后悔有什么用?
  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人已经被赶走了,心已经被伤透了,现在想回头,不是要不要脸的问题,是根本没有回头路!
  沈大勇站在门口,看着黑沉沉的夜色,喉结上下滚了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
  林晓家如今也亮起了光,这下他们两人也点得起煤油灯。
  沈清舟坐在灯下,给林晓捏着脚。
  “夫郎,你就不怕消息散出去后,明日有许多人去里正叔那儿报名?”
  “怕什么。”林晓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自然是怕到时候黄豆太多了,真兜不住,怎么办?”
  林晓被捏得舒服,双眼微眯,垂眸看着他。
  烛光照在沈清舟脸上,他双眼还蒙着丝带,嘴角却是弯着的。
  “这有什么好怕的?”林晓说。
  “豆腐卖不完就做豆干呗,反正黄豆一百零八种做法我都知晓。”
  “我明年的目标可是冲出清溪镇,走向县城的!”
  沈清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喜欢林晓这股自信的模样。
  林晓本身就是个自带光芒与能量的人。
  这股自信满是积极正向的能量,感染力极强,能让周围的人感到安心又愉悦。
  只是......“夫郎去过县城?”
  “没去过啊。”林晓说,一副问题不大的模样,“但路在脚下,走就是了。”
  沈清舟沉默片刻,笑了。
  确实,路在脚下,走就是了。
  “那我要跟着夫郎走。”
  “你是跟屁虫吗?我走哪儿你要跟哪儿。”
  “我不管,反正夫郎去哪儿,我去哪儿。”沈清舟沉声道,神色有些认真。
  林晓乐了。
  他看着少年,心里忽然软了一块,又飞快移开了目光。
  沈清舟察觉到一道目光落下来,又很快消失,却也没多说什么。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水凉了,林晓擦干了脚,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提着桶去倒水。
  沈清舟则早已摸索着回了卧房。
  他呆愣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巴巴走过去,坐在床沿,手搭在被子上,腰背挺得笔直。
  和平常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没一会儿林晓回来了。
  他进了屋站在床边,忽然竟不知道该从哪边上床。
  天天睡一张床的人,今天居然不会上了。
  沈清舟偏过头,轻轻唤了一声:“……夫郎?”
  “来了。”
  林晓吸了口气,从床尾绕过去,贴着床最远的边沿躺下,把自己裹得像个茧,被子拉到了下巴。
  头顶听了老半天动静的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林晓有些恼了,“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笑了。”
  “嗯。”沈清舟的声音软了下来,“笑夫郎可爱。”
  ???林晓偷偷翻了个白眼。
  小瞎子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爱个鬼!
  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身旁的床铺陷下去一块。
  沈清舟也躺了下来。
  离他半臂远,和往常一样,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楚河汉界。
  可林晓觉得今晚这半臂格外短,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都没说话。
  烛火还没吹,光晕在屋顶上晃啊晃。
  林晓盯着那片光,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
  不是,又不是没睡过,他在紧张什么?
  话虽如此,手却在被子里攥了攥,又松开。
  然后,翻了个身,面朝着沈清舟。
  丝带还蒙着眼,刚换了新药,少年的侧脸在烛光里宛若玉石,鼻梁又高又直,唇线紧抿。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紧张。
  凭什么不紧张?
  林晓正暗自腹诽,就看见沈清舟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在轻轻捻着。
  ——捻着被角,捻过来,捻过去。
  林晓忽然就不紧张了,甚至有点想笑。
  “沈清舟。”
  “嗯。”
  “你睡不着啊?”
  “……嗯。”
  “为什么?”
  夫郎明知故问。
  沈清舟的手指停了一瞬,又捻起来,没说话。
  林晓翻回去,平躺着,盯着屋顶上那明明灭灭的光,嘴角压了半天,没压住。
  过了一会儿,被子底下伸过来一只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晓没动,也没出声制止。
  那只手便大着胆子覆上来,一根一根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
  掌心有点潮。
  沈清舟的手在出汗。
  林晓终于没忍住,弯着眼睛笑了一声,却没抽回来,反而合拢手指,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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