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拊离冷笑道:“我跟着大单于抢地盘的时候你还吃奶呢,你脚下站的地方就是我拿了刀从阿古木老贼手里夺来的,你站在我的地盘上让我滚,休屠,你脑袋被驴踢了吧?”
  拊离说的这些自然不是假的,他八九岁就跟着姚述杀人,杀兵马,从其他部落里抢土地抢牛羊。
  休屠比他年龄大了好几岁那不假,却没拊离心狠手辣,拊离很小的时候就敢提着刀去砍别人的脑袋,而且砍了也不扔,反而用绳子一个个的串起来,背身上,大摇大摆的带回来,再拿给姚述看,姚述问他做什么,拊离道:“用他们的脑袋做酒具,用来盛酒。”
  姚述笑着问他:“用来盛酒做什么?我们有喝酒的杯子。”
  拊离道:“先用他们的脑袋盛,以后用月氏人的脑袋盛。”
  姚述大抵是喜欢拊离身上这种凶兽般的野性,这才对他格外亲近,比起自己的亲生子来也不遑多让,而休屠八九岁的时候却没有杀过一个人,别说是八九岁,就是十八九岁的时候休屠也没有将人脑袋串珠子似的串成一串,更没有将人的脑袋掏空了,用头骨来盛酒的癖好。
  休屠打心眼里还真有些怕拊离,动怒的拊离他更怕了,更何况拊离把背上那把剑都拿出来了,休屠知他天不怕地不怕,真犯起混来砍了他的脑袋也不是不可能,但休屠也不知为何,偏偏就是要激他的火。
  他用嘲讽的语气道:“你个乌孙小杂种,你竟然敢为了个汉人婊子而打伤我的人,我的人便是大单于的人,我们都是大单于最亲近的族人,你伤了他们,大单于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了你。”
  拊离听他骂顾染婊子,不知为何,心里霎时涌起一股滔天怒意来,之前本来还想看在姚述的面上放他一马,眼下却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他朝休屠走过去,面如寒霜,休屠神色一顿,有片刻的退缩之意,拊离却不等他动作,出手如电,五指似铁钩,一下就死死的掐住他脖子,单手锁着他脖颈死命的将他的脑袋往坚硬如铁的地上砸。
  休屠但凡挣扎,拊离便砸的更狠些,腕上力度更大,休屠除了没有拊离长的高,也算壮实有力,眼下却被他一只手制伏着,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得,拊离五指攥着他发根,迫使他仰着头,对他笑着道:“骂啊,你继续骂。”
  休屠鼻青脸肿头晕眼花,脑袋都要被砸的开花了,哪里还能骂的出来,最后还是阿伊带着乌孙人与匈奴人拼命的拉扯拊离掐着休屠的手,双方人马从打斗不休到想法设法的把休屠从拊离手上给抢出来,休屠一脑门的血,殷红液体小溪似的蜿蜒而下,血红糊了他满脸,看起来很是血腥骇人,他被人从拊离手上抢过来时,人已经昏厥了,是被手下的人给抬走的。
  部族里人多口杂,拊离与休屠二人打架这件事根本瞒不住,拊离为了顾染重伤了休屠后,过了没两天的时间,姚述就亲自来过问了。
  拊离被姚述手下带到姚述帐篷里时,姚述就大刀阔斧的坐在木椅上,他对待族里人是很公正的,向来一视同仁,按理来说休屠也有错,姚述该是把拊离与休屠一起叫来,或打过教,这次却无法责备休屠,因为那人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着,一日要喝好几次胡医给他熬的药。
  休屠来不了,这帐篷里便只有姚述跟拊离二人,一站一坐。
  姚述肩膀上的盔甲还未卸下,整个人看起来不恶而严,腰带上雕了雄鹰的纹路,手上戴着串浅金色的串珠,他一手随意的捻着腕上的那珠子,宽厚的肩膀往椅背上靠了靠,对拊离道:“我听说你拿几千只牛羊去换西姜人的一些面食糕点,是给顾染吃的吧,你喜欢他?”
  拊离听他说“喜欢”二字,那表情看上去似是混沌不清醒之人忽然找到明亮的出口般,像有一瞬间的恍然大悟,却又不能太确定。
  他沉默了会儿,这才道:“我以前猎到漂亮的小动物也会留两天,它们不吃东西我也会费尽心思的去给它们找些别的食物来。”
  姚述闻言,失笑道:“小动物?”
  他看着拊离:“那你最好永远把他当成漂亮的小动物,而不是把他当成一个人,不然你会很痛苦。”
  拊离皱了皱眉,似是一时有些不太理解姚述这话是何意,姚述接着道:“休屠有句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拊离,你以前也会跟族里的人打架,但绝不会为了个外人而跟族里的人斗的你死我活。”
  拊离无法反驳,姚述说的是事实。
  休屠或者是族里旁的人以前再过分,拊离也不会揍他们揍的那么狠,只因为拊离把他们当族人,但这次休屠简直是被他打的丢了半条命。
  姚述态度依旧温和,像个性情宽厚和蔼的长辈,他的情绪似是从始至终没有太大起伏,但他话里的意思却的确是表现出了他对拊离的不满。
  “去领鞭子吧。”
  “我刑罚你,不是因为休屠,却也的确是因为休屠,我可以不拿他当儿子,但他一定是我的族人,拊离,你能明白么?”
  拊离点头。
  姚述朝他挥了下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第47章 
  姚述刑罚人用的鞭子是一根铁制的九节鞭,鞭节上带有倒刺,似是专门为了增加人的痛苦所制,那东西抽打在人身上,吸附在肌骨上的血肉都能被抽打掉一些,拊离被人抽了一百鞭,背上衣服被抽打的破碎,大片的脊背被抽的血烂,猩红血液蜒着他挺直的脊背缓缓往下流,在他脚边淤积成一小片的水红,场面有些惨不忍睹,连在一旁监视拊离被执行刑罚的兀曼都有些不忍,拊离却是一声不吭的忍着。
  待刑罚终于结束,兀曼忍不住弯着腰,对仍跪在地上的拊离开导道:“你说你至于么?为了那么个汉人受这种苦,你明明知道大单于对于族里内讧这种事最是不能容忍的,你还把休屠往死里揍。”
  “莫非你是想留着他与那些魏人们换些什么东西?那我不妨告诉你,他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若之前没有大单于对林均设下的圈套,你还能拿顾染用来威胁林奉之,现在只怕是不行了,据我所知,林奉之因为林均而对顾染起了疑心,在调查顾寒霄的死因,若他真能将查出真相,他必定会将顾染所做之事情公之于众,到了那一天,莫说阮州城容不下他,整个大魏都容不下他。”
  “而且他不会武功,不会领兵,先不说他能不能归顺于我们,就算他能归顺,他一个兵都带不来给我们,没有好处,没有用处,更不能给我们献什么计策,你如此护着他图什么?”
  拊离也不知为何,很不喜欢听兀曼如此说顾染,顾染只能被用来做这些么?他从来没想过要拿顾染去换取什么,他想要什么,他可以直接去抢去争,为何要用顾染来换取?
  他觉得兀曼这人特烦,兀曼扶着他肘弯想借力给他,却被拊离一把甩开。
  兀曼也不恼,只以为拊离第一次被姚述刑罚,心里不服气,对姚述不满,闹脾气那也正常,他刚想再言语两句开导开导拊离,就听拊离忽然开口道:“我什么都不图,我只知道我的东西别人不能碰,这次是我辜负大单于期望,但他也因此罚过我了,你可以跟他说,他若有火气难消,还可以再打我,但休屠以后若还敢打顾染的主意,我还是会揍他。”
  兀曼闻言,简直是哭笑不得。
  那汉人给拊离灌了什么迷魂药?
  他想了会儿,似是想通了些什么,便用手摸着下巴,笑的不怀好意道:“哦,我明白了。”
  “拊离,你看他好看,所以你喜欢他是不是?”
  拊离没答他,兀曼自顾自的苦口婆心:“要我说呢,那汉人的确是长的很好看,但他也只有那么一张脸罢了,而且他再美,那也不是女人,你到底年纪小,不知道女人滋味,你若尝过了,就知道那些又臭又硬的男人跟女人比根本比不得。”
  “你若想尝鲜,这草原上的女人们还不是随你挑?虽然很难找到比他好看的。”
  “你年纪轻,贪图美色不足为奇,若是如此,你留他着他做个玩物也不是不行,但你可不要把他给惯坏了,你现在对他有点太好了,休屠要带走他,你让他带走不就好了,他玩腻了自然就还给你了,何必闹到大单于那里去呢?我就有许许多多的玩宠,不如改日里我给你看看,我是怎么待她们的,她们又是如何伺候我的。”
  拊离听他这样说,忽然觉得兀曼这人更加的不顺眼了,他一开始只想揍休屠,现在他连兀曼都想打,守在帐篷外的阿伊见状,冲了进来,看拊离背上全是血,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他快哭了似的去扶拊离,拊离倒是硬气,挨了一顿毒打,不用他扶着竟也站的很稳,更不理兀曼的“好心”,他单手推开挡路的兀曼,忍着背上那疼,径直走了。
  拊离回去后就趴在床上,脸朝外,没看顾染,也没跟他说话,而顾染这几日醒着的时候大都是在帐篷里的某个角落缩着,根本不敢瞎跑,似是在尽量的降低自己在这些外族人眼里的存在感般,拊离不说话,顾染也没有主动去找他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阿伊给受了鞭刑的拊离脱那带血的衣服。
  他背上衣服被抽打的破烂,碎了的布屑跟血肉搅在一起,阿伊扯他衣服时就像是又一次的从他身上将他的部分血肉扯下来一般,阿伊扯一下那布料,拊离肩膀就颤一下,该是很疼,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顾染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见他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宽阔,臂膀上的肌理纹路流畅漂亮,背上却全是狰狞的鞭痕,顾染看着那伤愣了下,阿伊已经跑着去找胡医去了。
  姚述只管让人打,却不管给拊离治伤,而这草原上的居民很多,能治病的大夫却只有一个,族人们找他看病,牛羊马病了族里的人也找他看病,阿伊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才把那给牛接生的胡医给带过来,等到那胡医过来后,拊离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晕过去了。
  胡医弯腰查看了拊离的伤处后,先是让阿伊去接了一盆温水过来,后又让阿伊去自己的住处取几味药草,让他熬煮好后端过来,自己则从袖子里取了一只瓷瓶出来,大抵是止血用的药粉,拔开塞子时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顾染,大抵是看不惯顾染一副没事人的闲散模样,不悦的叫了他一声:“你过来。”
  那胡医是位三旬有余四旬不足的中年男人,肤色偏黑,唇上留着很长的胡须,上身着窄袖短衣,下面是合裆长裤,身形高瘦,面容普通,长的没什么特色,顾染见过他两次也记不住他相貌,但这人眉眼间距窄,嘴角也不讨喜的往下耷拉着,不笑时很是有些阴沉沉的模样,不像顾染之前见过的那些汉人大夫那般慈眉善目,看着就不像是心胸开阔之人,该是很记仇的那种人,顾染不想得罪这样的人,便走过去给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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