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兀曼道:“那可不见得。”
  休屠道:“怎么不见得?以前那种俘虏们杀就杀了,也没有人说什么,怎么现在杀个俘虏就要思前想后的?”
  兀曼道:“你不知孜莫昨日才与大单于提的建议,要我们优待这些俘虏、战俘们,是为了长久考虑,我们不仅要接纳汉人的文化,接受汉人的长技,更要想办法让我们自己的族人增长上去,此为长久之计,也可说是以柔化刚,就像这些俘虏,你若优待他们,把他们变为我们的一员,让他们壮大我们的部落与领地,总比杀了他们、落的个凶残不仁的名声要好吧?”
  休屠闻言,满脸不认同,脸色很不好看,似是想找些反驳的话来,又不知从何处说,沉默了会儿,问道:“小杂种回来了?他不是在西姜那边跟那群汉人打仗吗?”
  兀曼听他骂孜莫小杂种,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过了片刻才答他:“昨日回来了,未久待,只送了战报就走了,大单于现在很器重他,你言语时也收敛些吧。”
  孜莫再杂种那也是姚述的种,休屠骂孜莫,不就是在骂姚述么?兀曼不跟姚述嚼舌根添油加醋的挑起他们父子兄弟之间的矛盾,已经算的上是忠心耿耿的良将了,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如姚述那般力求草原上的和睦与团结,不然也不会对这个暴躁如雷却又酒囊饭袋的二王子循循教导。
  待休屠终于肯听教了,带着手下与那些汉人俘虏们打道回府,兀曼才极小声的说了一句:“你们这群人,捆一起也不如一个九王子。”
  姚述子女众多,大大小小二十余个,孜莫排第九,说来不算卑贱,但因他母亲是汉人,自小到大没少受过族里人的排挤,尤其是以休屠这般的有身份的王子们为首,如此一来孜莫倒与拊离算是同病相怜了,不外乎二人亲近,拊离向来是对谁都看不上眼,却对孜莫唯命是从。
  休屠轰走了被鞭打的汉人们,一时找不到人蹂躏,几日来无事可做,又开始不死心的想起顾染来,却又忌惮拊离,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带着人再次去了拊离的帐篷,却不想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拊离被抽了鞭子,他以为姚述对拊离不再像以往那般亲近了,结果没有,拊离因为顾染被责罚,他以为拊离对顾染会疏远些了,他刚好能捡漏,结果也没有。
  姚述还是如之前那般对拊离看重,将这种征伐的大事全权交给一个外族遗孤去处理,让他领兵西进,而拊离居然连抢地盘这种严肃的时候都带着顾染,很是出乎休屠的意料。
  拊离将顾染带在身边,其实是早就有这个打算的,之前的几天他领兵夺人地盘,离的近些,又多是一些不起眼却又不肯归顺姚述的小部落,占的位置碍事,这才被拊离带人清理,常常是半天的功夫就能将人给打跑。
  拊离那时来回跑,早上出去,晚上便可回来,对于正事与顾染两者兼顾,并不觉得应接不暇,眼下却是一直往西行进,西边有荒原,也有高山,有水草,用来养育牧民,土地辽阔壮观,岂止千里,部落大,人数多,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全部攻的下,拊离若还像之前那般把顾染一人扔在帐篷里,以休屠对顾染虎视眈眈的态度,阿伊只怕是护不了他,但行军的路途艰巨,顾染身体又很娇贵,吃不了苦的模样,拊离一开始时还犹犹豫豫,在带与不带顾染两种选择之间做掂量,经过兀曼那么一闹,拊离也用不着再考虑了,直接把人往马上一抱,带走了。
  而顾染跟着他策马行了大半天,却连他去哪里都不知道,到底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与担忧,问拊离:“你们要南下吗?”
  拊离道:“不是,这明明是往西走,你迷糊了?”
  顾染的确有些迷糊,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匈奴兵,身前则是一望无际的空旷荒原,他坐在马背的前端,视线极其开阔,人烟罕至之地,没有醒目的碧瓦朱檐,更无任何居民居于此处,这种空旷无垠的地方转的顾染头晕,连东南西北都有些分不清,哪里知道他是要南下还是西上?
  他只知拊离若是领兵南下的话那就是去攻打大魏,若是西上的话那就不是了,西边并没有大魏的领土。
  方才听到他说不是领兵去增援驻扎在西姜的胡人,顾染不由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问他:“西边也有人烟吗?”
  拊离道:“有啊,不然我领兵去干嘛?”
  顾染看着眼前的千峰万仞,面露不解,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拊离领兵去打谁?
  拊离未再开口解答顾染的疑惑,只从怀里掏出一管羌笛出来,递到唇边,一阵清脆婉转的音调徐徐缓缓的从那羌管之中飘散出来。
  顾染闻那笛声悦耳,近在耳畔,只觉一阵恍惚,行于拊离身后的近万人的队伍已经闻声而动,他们像汹涌的潮水从高处顺势下泄般气势磅礴,又像一只霎时离弦的锋利箭矢,风驰电掣的冲了出去。
  顾染因惯性身体不稳,猛的向后摔砸过去,腰上忽的多了一双手,将他紧紧抱住了。
  千军万马疾驰中,他听到拊离的声音里夹杂着呼啸的山风,紧紧的贴着他耳边:“坐稳了。”
  拊离领八千精兵,一路西行,行了百里之地才堪堪停下,站在山顶往下看,眼前隐约可见一顶顶的弯弯的穹庐,牧归的游民,淡薄的烟火与牛羊们此起彼伏的鸣叫声。
  胡人出征,不像汉人那般麻烦,说的好听点叫征伐,说难听点,那分明就是强盗一般的抢别人的东西。
  他们往往是蛰伏隐藏在这些部落的周遭,丛林里或者是高山之上,白日里养精蓄锐,待天色完全暗下来,趁人不备奋力冲出,祸乱他们的牲畜,杀掉他们的头领,愿意投降的就带回部落里充当自己的臣民,反抗的统统杀掉,并且用他们的头颅来祭自己手里的刀。
  他们的速度很快,风卷云涌速战速决,不似汉人那般行军布阵力求稳妥,这才导致拊离帮姚述杀了那么多的人,但世人对他的名讳并不熟知,甚至从未听闻,而且他们不带任何辎重拖累自己,几乎是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再吃到哪里。
  顾染迎风站在山顶上,夜风猎猎,吹散他一头垂到腰际的墨发,细腻的肤色在月色的照耀下洁白如玉,仅仅一个影影绰绰的侧影就引的数百名看守他的匈奴兵们频频侧目。
  顾染垂眸看着山下的拊离领兵杀敌,亲眼看到方才还安静祥和的部落霎时变得暮霭沉沉,血光冲天。
  顾染心里不安,他觉得拊离这把刀迟早会对准汉人。
  拊离只用了近两个时辰的功夫便杀了他们头领,抢了他们的牲畜,俘获男男女女几千人,肯归顺的给予优待,不肯降服的直接处死。
  这些部落里的人兵马与兵器都不如匈奴人的强悍,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匈奴兵,只能妥协,拊离便如此的带着一大帮土匪一样的匈奴兵,一路披荆斩棘,用手里森冷血腥的兵器开了一条宽阔的血路出来,几天的功夫,匈奴人的领土就扩大了近十分之一。
  顾染惊讶于他们的速度,简直如疾风骤雨一般势不可挡,却不知拊离因带着他行军,迁就顾染,行军时已经比以往慢了许多。
  他这般举动引起手下人的不满,却没人敢跟拊离抱怨商议。
  一开始他们都觉得拊离带个美人在身边是拿来泄欲用的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可拊离带着顾染行了这么久,一月有余,拊离对顾染就像对待自己的眼珠子似的,处处护着如珍似宝,根本不像他们一开始以为的那般可有可无,就像眼下,因天气炎热,拊离用自己的身上的衣服斗篷似的罩在顾染头顶,给他遮凉用,不让太阳晒到他,又时不时的问他渴不渴,命令一旁的兵把水拿过来给顾染喝。
  顾染被顶上毒辣的太阳晒的蔫蔫的,喝了水也没什么力气的模样,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拊离看他困顿不已,便让一众匈奴兵停下来,原地休整。
  拊离带来的人里,有几名较拊离年长的属官,他们不比拊离受姚述宠信,本不敢对拊离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但见到拊离对那汉人如此珍视,终归是忍不住小声的询问拊离道:“小昆弥,您一直带着那个汉人,就不怕他对咱们使绊子?”
  拊离道:“他不会,他胆子很小,他又没什么力气,他能做什么?你有刀枪又会武功,你还有兵马,你怕什么?”
  顾染的身体还很娇气,这里环境恶劣,道路难行,顾染在这种地方离了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顾染又不傻,怎会随意忤逆他而让自己落入危险的境地?
  这些人防着顾染那真是多余。
  顾染便这么在拊离的庇护下走一走停一停,在如此恶劣又缺衣少食的环境里,顾染竟未有任何病痛。
  拊离大抵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一路来很细致的照顾他,旁的兵马如何他不知道,他只知自己一日三餐从未少过,甚至拊离偶尔快马加鞭的赶路抢夺别人的地盘,也是为了能在更深露重之时能让顾染有个落脚的地方,尽量的让他睡在帐篷里,不让他受冷受寒。
  顾染觉得拊离就像是真的捕捉到了自己很喜欢的一只鸟,乐此不疲的给它搭窝,给它投食,顾染却还是想跑,几次三番的想逃回大魏去,但拊离看他看的紧,就差把他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了,顾染偷不了马,又不认识路,只能劝自己稍安勿躁,伺机而动。
  晚上,二人睡在拊离从尉黎人手里抢来的帐篷里,还是如之前那般睡在一张床上,顾染背对着拊离,拊离则用手指圈着他的头发把玩,将他的头发松松的缠绕到自己的五指上,他似是很喜欢那柔软的微凉的触感,顾染看不到,却能察觉到头皮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痒意,顾染不敢动,他对于拊离的“反常”自然是有些察觉的,他说不准拊离是不是对他的身体有那么点兴趣,他只知道只要他睡着,哪怕是装的,拊离都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这一招几乎是百试百灵。
  就如眼下这般,拊离见他闭着眼睛睡的沉,果然没有做出别的过分的事情,只是将他当软枕抱着。
  睡到半夜,先前归顺的人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反悔了,拿着手里的武器横冲直撞,但拊离这边的人多势众,又穷凶极恶,眨眼的功夫就将那些挑事的人给处理了,身首异处者有百来个。
  经此一事,顾染发现拊离这人更适合攻击掠夺,不太适合防守,这些兵马被他夺到自己手里不假,却并不能很好的安抚利用。
  拊离似是并不知道该如何的笼络人心,遇到事情只会用武力蛮横的压制,他这种手段对于他巩固匈奴人的地位并不能说不奏效,只是容易有隐患。
  他一直让这些家破人亡的人跟着自己的队伍东奔西走,他们迫于匈奴铁骑的压迫威慑不敢说话不敢反抗,心里却是与之疏远的,眼下看到自己的家园,难免触景生情,激起他们背水一战的雄心,这才有了眼下的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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