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但顾染肯定是不会开口跟他说这些的,胡人越是壮大,对汉人就越是不利,顾染巴不得他们四分五裂才好。


第49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之时,拊离便带着手下兵马继续西行,准备去捣毁名为焉耆的一个小国。
  焉耆与尉黎之间隔了百里,几座高山与茂密的丛林与之相隔,匈奴人行军之前,吃光了尉黎人的食物,抢尽了他们的女人,临走前又在其土地上放了把大火,将那些尉黎人的帐篷统统烧掉,那些为了保护自己家园而战死的人的尸体被烧成灰烬,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土地。
  顾染目睹了全过程,脸色一直不是太好,拊离策马带着他,见他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不由的抓着他的手腕摸了摸,炎热的天气里顾染的指尖冷的像冰,拊离以为他病了,心里担忧,对待他越发的小心翼翼,他们一群糙汉,行军时向来不带医者也不带任何的药草,顾染若是这个时候生了病,拊离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顾染缓了两天就慢慢的好转了,脸色好了些,情绪似乎也没那么低落了,这让拊离很开心,完全没有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被顾染轻而易举的牵动情绪。
  此时他们已经穿过了一大片的丛林,站在满是荆棘的半山腰上朝下看,不出三里的地方,是一片片的黄土铸造的城郭。
  不同于之前他们兼并的那些靠着游牧而生的部落那般散落,居无定所,焉耆人反而是像汉人那般建造房屋,储存粮食,他们的吃食也丰富,不再仅限于之前的牛羊与各种腌肉,而是有了糕饼,粥饭之类的,而且还有城防部署,木头制作的高大的城门,日夜有巡逻的兵马在城门之外把守着。
  他们该是听了听到些不好的风声,城门处的把守很是森严,但到底是不如阮州城那般固若金汤,拊离用一天的时间去侦查,寻找其薄弱的防守之处,又用一天的时间部署兵力。
  他乔装打扮一番,从城墙上翻跃下去,亲自潜伏在焉耆人的皇宫里,伺机杀了他们的头领后洞开城门,数以万计的匈奴兵策着胯下铁骑长驱直入,焉耆这片算的上富庶祥和的土地三天之内便被众多的匈奴铁骑毁于一旦,道路两旁到处倒是残破的房屋与尸体,地上还跪了许许多多的焉耆人。
  焉耆这个地方说是一国,但其人口与土地不不过像是大魏的一个郡那般大小,人口不过几万,包括所有的男女老幼,根本不敌拊离带来的八千精兵,就像此刻那些老弱妇孺们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以臣服的姿势面对眼前那些黑沉沉的盔甲兵,二者一对比,越发显得前者脆弱不堪。
  晚上,鸠占鹊巢的匈奴人寻了空旷的地方,架着篝火宴饮,烤肉喝酒,欢欣歌唱,顾染嫌吵,早早的回了屋子去睡觉,睡到半夜,一身酒气的拊离闯进他所在的房间里,将顾染叫醒后,攥着他的手腕往屋外走。
  顾染刚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人又长高了些,他记得第一次跟他见面时二人身高相仿,现在的顾染哪怕是站直了也还是比拊离矮半个头,不由叹道这人果然是吃肉的,顾染像他这般大的时候就不再长了。
  顾染不知道这人大半夜发什么疯,居然带着他爬山,顾染困的要死,山崖陡峭难行,他根本爬不动,拊离就将他打横抱在怀里,用轻功带着他攀爬上去。
  二人站在山顶时,夜风正盛,黏热的山风将拊离身上衣袍吹的猎猎作响,顾染也因此而清醒了些。
  醉酒的拊离动作间比平时似要轻浮许多,他从身后搂抱着顾染的腰,将下巴搁到他肩膀上,对他道:“再往前百里,就是月氏人的地盘了,用不了几天,我就能把他们给打跑了。”
  他声音并不大,被风一吹,更显的虚无缥缈。
  “那里本来是我们的地方,我小时候总在丛林里跟族里的人玩捉迷藏,跟族里的人在河边捉鱼,我娘还给我编花环……”
  “那些恶人对待我的族人时也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顾染,这世道就是这样的,你不要怕。”
  他醉醺醺的,言语时也是词不达意,而且顾染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借着月色,看到山下大片的壮阔山河,连绵起伏的群山与领土,一望无际的苍翠草浪,愈发不想再让拊离西行了。
  若连月氏人的地盘都落入匈奴人手里,那这些狼子野心的胡人对大魏的威胁就更大了。
  他忽然想起顾寒霄来。
  抛开个人恩怨不说,只从大局上看,顾寒霄绝对是对胡人最有威慑力的一个人,若他还活着,匈奴人是不是不会如眼下这般妄动呢?
  是说胡人蠢蠢欲动磨刀霍霍,他们一定会跟大魏打,但现在开战与一年后开战或者是十年后开战,其结果将会是全然不同的。
  顾染隐约觉得自己做了件很大的错事,并且会酿成与之相应的很严重的后果,却不知该如何补救,心事重重,只觉得那山风吹来吹去的很是恼人,有道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顾染眼下便是这般的心境,他从拊离怀里挣脱出来,想走,拊离将他拦腰抱住,不让他离去,又将顾染转过来,与他面对面,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啃咬他唇瓣。
  顾染怔愣在原地,脑袋里霎时空白一片,实在是没料到拊离会对他如此,愣了好久才被唇瓣上的湿濡感拉回思绪,湿漉漉的唇舌尖夹杂着浓郁的酒香味,差点把顾染也给熏醉了,顾染一边侧头躲着一边手脚并用的去推拊离,拊离因他抗拒而不悦,半搂半抱着将他往后推,一直把人逼到陡峭的崖壁前才停下,顾染被他压着身体,单薄的脊背紧紧贴在上面,手腕也被拊离抓着压到头顶上去,完全是受制于人的模样,心里只觉惊惧,挣扎的幅度大了些,也不知怎么的一头撞在一旁的尖锐的石壁上,这是个意外,连顾染都懵了会儿,额角上传来尖锐的疼,顾染眼泪都被疼出来了,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该是把头给撞破了。
  拊离看到顾染头破血流的,霎时就酒醒了大半,也不逼迫他了,手忙脚乱的抱着顾染去山下找大夫。
  焉耆人自然也有医者,给顾染看伤的便是个三旬上下的的青年男人,身形瘦长,五官深刻,其上一双碧瞳与拊离的颜色相近,但远没有拊离的漂亮,之前是伺候他们大王的御医,眼下他们的大王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以往矜贵的医者自然也就不再尊贵了。
  那人在拊离压抑的威慑下颤颤巍巍,连大气都不敢喘,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给顾染处理头上的伤。
  顾染那伤口磕的深,用了他大半瓶的止血的药粉,那药粉珍贵的很,整个焉耆国也没有几瓶,一下用了这么多,他自然心疼,但他哪里敢抱怨,尽职尽责的给顾染上好药后就跪趴到地上听候拊离的发落。
  拊离想到顾染的身体,让那医者在门外侯着,不许走远,最后更是让他住进顾染旁边的屋子里,让他随时待命。
  顾染摸着头上的伤口出神,拊离对他好的让他有点受宠若惊了。
  他两眼墨墨的看着屋顶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隔着门板,有人对拊离禀报:“小昆弥,大当户把那些逃跑的焉耆人都捉了回来,您去看看吗?”
  匈奴人捉回来的是一些焉耆人的贵族们,拊离带人打到这里时,他们抵挡不住,有权有势的贵族们被手下心腹护送着逃跑了,拊离当时派了手下去追,追了一天一夜,终于在接近大月氏的边境时的一片林子里将人给捉了过来,想来是这些焉耆贵族们走投无路,要去投奔他人了。
  拊离暂时没理门外那人,反而问顾染:“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的话你就睡觉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用指腹极轻的去碰顾染额头上的伤口,顾染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微微有些痒意,不由抬眸看他,拊离刚好低着头,二人的目光便碰到一起去,拊离跟他对视了会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那目光沾上顾染就有些挪不开似的,直到门外催促似的敲门声又起,拊离这才从他脸上将视线移开,抬脚要走,顾染忽然拉住他的手,装出很难受的样子来,对拊离道:“我头好疼……”
  拊离脸色一变,只以为他是真的头疼,也顾不上门外的手下了,忙叫了大夫给顾染看伤,那大夫战战兢兢的用蹩脚的汉话问顾染:“怎么个疼法?”
  顾染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一口咬定自己头很疼。
  门外的匈奴兵一直等不到拊离,再次开口询问,拊离想去跟他交待几句,顾染壮着胆子去抓拊,离的袖子,拊离回头,就见顾染额头上一层浅薄的细汗,漂亮的眸子怯生生的看着他,对他很依赖的模样,壮着胆子让他留下来。
  拊离见他如此,果然不走了,匈奴兵在门外问拊离:“小昆弥,您若有事不方便离开,不妨告诉我,那百来个焉耆贵族们怎么办?”
  拊离只能道:“先吊起来吧,明日再说。”
  二人折腾了大半夜,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拊离一直守着顾染,或许是出于自责,过一会儿就要轻轻的摸摸顾染的额头,天气炎热,捂着反而容易发炎,那伤口上只是洒了药未包扎,拊离的手指在离那伤口远一些的地方流连,问他疼不疼,顾染只能心虚的点头或摇头,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拊离听不到顾染开口喊疼了,便除了脚上靴袜,上了榻,抱着顾染睡觉,他大抵是酒意未消,睡的很沉。
  顾染窝在他怀里夜不能寐。
  他方才阻止拊离出去,是怕他去杀外面那百来个焉耆人,他从内心深处不想让匈奴人吞并焉耆这块土地,匈奴本来就有控弦之士几十万,他们的实力如何,顾染跟着拊离一路看过来,也了解了七七八八,他们本来就不好对付,再如此的壮大下去,汉人的领土就要岌岌可危了,若再任由拊离吞并大月氏,其负面后果对魏人来说将是不可预计的。
  起初,他以为拊离西上,汉人就能高枕无忧,现在顾染才知有这种想法那只能说明自己目光短浅。
  顾染微微皱眉思索着,自己到底该如何说服拊离撤兵回去,不要再西上了?想了好久也想不到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又想不通拊离对他的纵容从何而来,因为想不通,所以担忧,他觉得拊离待他像宠物,今天可能是心情好才由着他闹,若是明日心情不好了,没准儿会像对待外面那些俘虏一般对待他,呼来喝去,打骂折辱。
  他对拊离来说有价值吗?似乎是有一些的,兀曼曾说,卫弦想用十几座城池换自己。
  拊离大概是怕他受伤,怕自己死,怕他折损价值,所以才会对他珍视,这在顾染看来几乎是毋庸置疑的真相。
  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过拊离有可能是喜欢他才会对他好,顾染到底与之前是不同了,他之前可以一腔赤诚的去喜欢顾寒霄,可以刻骨铭心又不顾一切的爱锦容,可一个人能有多少精力去孜孜不倦的追寻一件让他遍体鳞伤的东西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