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什勒将人丢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匕首来,对着那人喉咙捅了一刀。
  他如法炮制,换了魏人的衣服,将尸体拖进茅厕里,原路返回之时,手里多了一簇火把,趁人不察,抬手投到那帐篷的顶上,帐篷底下是刚刚安顿好的村民们,待发现能遮风挡雨的帐篷燃烧起来后,顿时惊叫着,惊慌失措的从帐篷里逃窜了出去。
  村民不像兵卒那般懂纪律,又因刚被火烧过一次,心里对那火光便格外恐惧,数百人在那军营里横冲直撞,瞎跑一通。
  这军营里有照明用的火把无数,此刻便成了这些西姜人的火种,那些掺杂在村民里的西姜人便趁乱四处点火,江凌关一月之内被人两次火烧连营。
  屠缪不在,叶道成昏迷,这军营里所有人都以顾染马首是瞻。
  有人问顾染如何办,顾染哪里知道如何办,若换成叶道成,大抵是会下令将那些百姓射杀,如此一来,那躲藏在这些百姓里的西姜人便无处遁形,但顾染缺少经验,又有些仁慈之心,便不知果断,只知让人先救火。
  好在有了上次的教训后萧越便命人在军营四角深挖沟渠,引河水灌满,就怕重蹈覆辙,此刻便派上用场,魏人用水桶取了那沟渠里的水,浇熄各处火患,却不想天公不作美,便是魏人灭火的功夫,一阵狂风刮来,火势骤然随风起,火苗在风势的助威下霎时蹿升数丈,烧伤数名救火的魏人,魏营里有一瞬间的混乱。
  彼时,拊离正带着一队匈奴兵,躲在关门外百丈远的巨大岩石后面,他将时机掐算的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多一毫,屠缪带人路过他们的藏身之处时,拊离一行人并未在这里,待屠缪走了,拊离才带人过来蹲守。
  屠缪心智自是不如萧越细致,方才只想着捉住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西姜人,绝了后患,一时冲动,出了关门,却不想此行正给了旁人机会。
  他策着马,远远的看见魏营里一片火光冲天,心里一沉,耳边又闻一阵号角声,夹杂着震耳的鼓声,这才知军营里该是有了麻烦,立刻下令手下兵马折返回去。
  拊离远远的见屠缪一队人策马而来,身边跟着的匈奴人中有几人显得躁动,拊离却沉稳,用手势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屠缪心急,对周遭危险便不如平时那般敏感,不知拊离已经拈弓搭箭,将矛头指向他脑袋。
  屠缪策马狂奔,拊离箭头随他速度移动,那箭矢未立刻离弦,待关门大开,屠缪胯下战马眼看就要跃入那关门里时,拊离骤然松手,箭矢携风带雨般疾射而出,一箭正中马上那人,屠缪身形一晃,跌落下去,生死不知。
  跟在屠缪身后的兵马来不及停下,大惊失色之际,那胯下战马从倒在地上的屠缪身上踩踏过去,后面兵马为了不伤到屠缪,策马过于急切,那战马奔跑时如风,猛然勒停,去势很难一下控制,魏人霎时一阵人仰马翻。
  匈奴人趁机从石头后面冲杀过来,一边杀那些倒地的魏人一边夺魏人的马。
  他们趁着夜色厮杀、火烧,一阵激烈拼夺,待顾染知道发生了何事,关门已被旁人霸占。
  手下跑过来,拉着顾染让他逃命,顾染人都是懵的,他怔愣的看着那人,似一时不知他说了什么。
  关门破了,屠缪死了,奴人来了,江凌关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怎就如此了?
  顾染被人拉着跑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耳边却闻那阵阵马蹄之声传来,声声似敲打在他胸腔之上,顾染心如擂鼓,一时惊栗。
  身后是策着铁骑来势汹汹的匈奴兵,山脚下是被火势逐渐吞没的魏人军营,顾染耳闻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兵败如山倒,就如同流水下泄般势不可挡,令人无法阻止。
  顾染懵懵懂懂的被人拉着跑了一段路,忽然挣脱左右兵卒,皱眉道:“我不能走。”
  他忽然想到一事,又问道:“叶大人呢?”
  想起中了毒的叶道成,顾染不待人答他,转身就要从往回跑,却被一左一右扯住胳膊。
  “就是叶大人让我等护送将军逃命啊!”
  顾染回头之际,听到一人答他。
  顾染一滞。
  好在天不欲亡魏人,一滴滴冰凉之物滴落到顾染脸上、头上。
  顾染抬头一看,天上不知何时乌云密布,风势愈大,雨势愈急,因那乌云遮挡了天日,错让人以为天还未亮,岂不知此时已过寅时,若不是乌云密布,此刻早就天光大亮了。
  拊离端坐马上,于诺大的雨幕之中拈弓搭箭,射中魏人无数。
  雨水混着血水,充斥着整个江凌关。
  此时下雨,对魏人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那烽燧点不燃,便不能向孟洵传达准确的讯息,而拊离带过来的匈奴人又异常凶猛,一人可抵百人用,魏人亏在群龙无首,几万人被不足千人的队伍杀的溃不成军。
  顾染浑浑噩噩,被人护着逃命,耳边忽闻惊弓之声,他只觉脊背发寒,手心一层汗,回头,旦见一对人马朝他策马疾驰而来,一边追一边拉弓放箭,护着顾染的百来人不停有人中箭倒下,因离的太近,顾染被溅了一脸的血。
  也不知是谁在他耳边撕心裂肺的低吼,让他快跑,让他去找孟洵,找林奉之。
  顾染也知,只要他从江陵关跑到阮州去,找到孟洵或者林奉之,他就有救了,若能搬来救兵,那整个江凌关就有救了,几十里路,几十里路而已。
  他忍痛丢下那些对他拼死相护的魏人,头也不回,一头扎进雨幕里。
  拊离看着眼前那抹高挑细瘦身形,忽然勒住缰绳,策马停下,将手里弓箭对准那抹身影,砰的一声响,顾染只觉那动静似贴着他耳边一下滑过般,真实到似有触感。
  顾染心一颤,腿一软,应声而倒,脏污的泥水濡透他一身银白盔甲,耳边便闻身后传来的不同的几个人的一阵嘲讽的大笑声。
  拊离根本没放箭,只是故意拉了弦,那一箭是空的,让顾染误以为他用箭射自己,如此一来,匈奴人便能清楚的看到顾染有多胆小懦弱,那嘲笑他的声音便愈发肆无忌惮,一阵阵的清晰的涌到他耳朵里。
  拊离见他那一下摔的狠,掌心全是血,喘息不止,很显然是没力气跑了,长腿一夹马腹,朝他奔过去,并未下马,只是弯腰,待离他不足一步的距离时,胳膊锁着他腰腹将他从地上拉扯起来,摔在马上,领着一众匈奴人策马狂奔,霎时便闯出江凌关关门。
  拊离三探江凌关,终是有所收获。
  而被他挟持的顾染在马上挣扎踢打,不肯老实,嘴里喊着救命,只叫了一声,第二声根本没来的及喊出来,便被拊离一个手刀砍在颈后,顾染只觉眼前一黑,人便昏了过去。


第29章 
  意识混沌之时,耳边似闻几声低唤,顾染眼皮颤了颤,将醒未醒,知道是有人在叫他,一声接着一声,他终是被那声音给唤醒。
  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光线一片晦涩昏暗,以顾染的视力来说,勉强可以视人的程度,见这屋里摆设很是简陋脏污,没有桌椅更无床榻,顾染便瘫坐在脏乱潮湿的环境里,眼前一面满是污渍的墙壁,上挂许多顾染叫都叫不出来名字的各种刑具,这里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严刑拷打犯人的牢房般。
  顾染顺着声音侧头一看,这才发现叶道成居然也被绑在这里,与他绑在一处,二人身后倚靠着的是个水桶粗细的大木桩,他身上未着盔甲,该是被这些那些匈奴人给扒了,只着一身单薄中衣,本该是雪白的颜色,眼下却不复以往整洁,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横七竖八。
  “叶大人,你怎么也被绑来了?”
  他说这话时他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被绑来总比被杀了好,毕竟他昏迷前还以为叶道成凶多吉少,心里不安。
  又见叶道成身上多处血痕,将他身上白衣都濡湿几处,不由皱眉道:“你受伤了?”
  顾染知他身上本来就中了毒,眼下又添新伤,痛上加痛,人不知怎样难挨,叶道成却只是摇了摇头,说无事。
  关门都被人给踏破了,不死已是万幸,受伤在所难免。
  顾染又问他:“这里是哪里?”
  叶道成:“我猜这里是被匈奴人包围接管的西姜军营。”
  顾染一滞,忽然想起之前他问过萧越一句话:匈奴人会不会攻打大魏?
  萧越说:眼下不知会不会,但将来一定会。
  一语成谶。
  二人手腕被反绑着,那麻绳勒的紧,几乎陷进肉里,睡梦中不知疼痛,眼下清醒了,那腕上痛感也跟着一起逐渐醒转,顾染两手挣了挣,手腕断了似的疼。
  叶道成对他言语:“别动了,这绳结是双环结,你越动它绑的越紧。”
  这人对顾染比之前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声音低缓柔和,还时不时的对他笑,大抵是为了安慰他,一直让他不要怕,又说自己以前也被敌军捆绑劫持过,不一定就丧命,只要有机会就能逃脱。
  顾染被人绑来,不知前路如何,难免觉得茫然不安,但被他一直宽慰,那萦绕在心底的不安情绪便渐渐消散了。
  顾染挪了挪身体,不自觉的往他身侧靠了靠,正小声的与他说着话,门口处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响。
  顾染神色一顿,忙往门外看,见是两个短衣裆裤,脚穿皮革制的靴子,手持弓箭的异族人,跟汉人装扮不同,与西姜人装扮也有异处,顾染猜测他们就是那些接手了西姜边关的匈奴兵,又见其中一人手里端了只青蓝色的大碗,大摇大摆的走到叶道成与顾染面前,弯腰,将那盛了馊饭的破碗倒扣地上,用并不十分流畅的汉语让二人快点吃,站定时,目光在顾染脸上黏了一黏,好半天收不回去。
  顾染未有所觉,只低头一看,这才见那地上汤汁冷饭一团,褐色的汁水里掺杂了一些碎肉跟骨头,淌了一片,而边上已经有一坨冷掉的饭菜横在那里,大抵是他昏迷时这些匈奴人端来给叶道成吃的剩饭剩菜。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叶道成不吃,顾染虽然饥肠辘辘,也是将牙关闭紧,那二人见状,也不再管他们如何,只有说有笑的走了。
  这些蛮夷人的语言,顾染跟萧越学过两个月,懂一些皮毛,知道那二人说的是:“还是不饿,饿急了屎也能吃。”
  顾染身上盔甲被人扒了,只留了一条中衣在身上,跟叶道成一般模样,不过叶道成身上多是摔伤与鞭伤,顾染比起他来要好一些,但他之前淋了雨,衣服湿透,未换的湿衣服一直裹在身上,又吹了风,难免着了凉,他额头滚烫,身上却寒冷,不自觉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叶道成见他不舒服,一点点的朝他凑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顾染是真的冷的厉害,而叶道成对于他来说又是这牢房里的唯一的热源,心里难免不自觉的想要依赖,身体朝他靠过去,二人依偎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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