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第150章 
  楼戎读懂了信里所写后,惊讶至极。
  他肖似姚述的一张脸上带着思索与深究。
  这人是谁?竟能事先预知到他的动作,还是说这是孜莫计策,故意用这种方式敲打恐吓他?可若说这写信之人是孜莫的话,那就有些说不通了,孜莫不可能一边跟他要人,一边又偷偷的写了信塞到羊肚子里告知他不要妄动吧?
  他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信上所言当真,便把几个手下心腹叫了过来,跟他们说了羊腹取信一事,几名官长言说,“把师庐留下来,大单于会立刻发兵,攻打至左贤王庭,看似是留下师庐对我们有利,但其实换个角度想,师庐的的确确犹如诱饵,只要我们一咬钩,之后再想做什么,就由不得我们做主了。”
  楼戎沉思道:“那加上师庐,我们难道就没有跟孜莫放手一搏的胜算么?师庐之前可是跟在老单于身边的人。”
  他说的老单于是指姚述。
  几个官长闻言,都眉头紧锁,其中一人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无可讳言道:“几乎没有胜算,只一个孜莫就顶半个左贤王庭,师庐的确勇猛,但您觉得他对上孜莫的话,他能取胜么?拔山盖世虽难求却也不是没有,多谋善断者难寻亦有踪迹,若二者兼得,那这天下间就很难有人与之匹敌了。”
  他说话文绉绉的,面容也更偏向汉人,他姓商名河,在楼戎眼里这人跟孜莫是一样的人,父亲胡人母亲是汉人,是个杂种,但能咬文嚼字,很多年前被姚述活捉了来,因有些学识而被姚述指为良师,教导姚述的王子们,孜莫小的时候商河想教导他,被年幼的孜莫当着姚述的面几句话堵的哑口无言,之后商河便不再搭理孜莫了,还对孜莫有些敌意,所以楼戎重用他,而且平日里也比较重视他的建议。
  楼戎听到商河一席话,心里愈发的对孜莫憎恶不甘,却也不是忠奸不辨只喜欢阿谀奉承之人。
  他知道孜莫很强,他亲眼见识过孜莫赤膊上阵的砍杀敌人,也见过孜莫兵不刃血的用计策逼退外敌,犁庭扫穴的处理内患。
  细数一下,死在孜莫手里的人可不能算少,休屠与他哥哥乌屠于那两个废物暂且不提,其他人,如三王子音鹿,六王子稽粥,被孜莫用计策逼得合谋,那两人企图杀掉姚述,事情败露后,被驱逐至匈奴的极北之地,过了这么许久,早不知死哪里去了,孜莫还拔除掉老屠耆王的势力,更是将呼兰氏一族连根拔起,再有便是须弥由,谷蠡王,甚至连姚述都很可能是死在他手里。
  这是对内,铲除异己,对外,他用计谋铲除顾寒霄,攻破阮州、潼关,逼的卫弦退守凉州,攻占大魏城池几十座,动摇魏人根基,震慑龟兹与大月氏,完全的压制西姜令其对匈奴俯首称臣。
  楼戎知道他这个九弟弟是个有着铁血手段的狠人,如果不是孜莫容不下他,他或许没有勇气反叛孜莫。
  孜莫像姚述一样心狠手辣,不能容忍一点藏在暗处的隐患,他与狐衍鞮除非彻底放权,做个普通的匈奴民众,牧羊打猎,如若不然,他们之间必有兵戎相见的一天。
  但龙甲坚硬无比,仍有逆鳞,他想孜莫必定也有软肋,他知道孜莫很是宠爱一个汉人,简直当眼珠子一样,若能将其捉了来或许可以拿来威胁孜莫,可惜的是孜莫将那人护的太好了,除非那人愿意主动的来寻他,不然的话楼戎是无法见到那汉人的。
  他的官长方才一番所言的确有理,但他仍是选择再观望一下孜莫的态度。
  他写了信笺,送到单于王庭里,告诉孜莫,师庐跑了,他已经派人去追了,追到后会立刻将其扭送到王庭里去。
  孜莫回信给他,言说事关紧急,师庐卷挟舆图逃跑一事是他无法容忍的,他怕楼戎追捕不到师庐,会即刻从单于王庭派出兵马协助楼戎一起抓捕。
  楼戎听人念完了信,对着孜莫破口大骂,骂他年纪轻轻的却老谋深算。
  孜莫若真的借此机会派兵过来,那不等于直接掀了他的老巢么?孜莫这摆明了是对他步步紧逼,一点喘息的缝隙都不肯给他留。
  他正要与手下再次商议,该如何应对孜莫,到底是不甘心交出师庐,这个时候,那不知名的人又给楼戎送了一封信笺过来,还是同样的方式,同样是在羊肚子里取出的一封密信。
  楼戎拼凑一番后,逐字逐句的研读,信上言说:可将师庐被扭送至王庭,不出三日,乌由膳便会死去,孜莫就会因此而失去一臂,到三月半,王庭会大乱,楼戎可以趁此机会出兵征讨单于王庭,必能有所收获,但如果楼戎现在就跟孜莫起冲突,那一定会被兵强马壮的孜莫轻易压制。
  楼戎看完,简直是震惊不已,眼睛大睁,警惕的目光环视四周。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能再一次的预料到他的动作?而且这信上所写每个字都让他心脏狂跳,什么叫失去一臂膀?什么叫大庭大乱?
  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怪异,就怕有人居心不良的要害他,想当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两封信,就是为了不想落入圈套里,可又总是不自觉的被信里所言勾起一些念头。
  他睡也睡不着,大半夜的从床上爬起来与手下商讨,那些困顿不已的官长们都觉得现在出兵不是时机,再次劝阻他,楼戎终于从得到勇猛的武将的惊喜里清醒过来。
  他披着衣袍就着烛火照明连夜给单于王庭写了信,对孜莫声称自己已经捉住了师庐,他现在立刻就把人给孜莫送过去。
  是说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可是也是要看天时。
  楼戎觉得写信的人目的虽然不明确,但这次或许真的是在帮他,而非害他,他们也许有共同的利益,他能感觉到那人针对的是孜莫。
  第二日,楼戎让手下侍卫趁师庐饮酒之时,伺机绑住师庐,但师庐机警,察觉情况不对就要跑,不过到底是寡不敌众,在砍杀了百来人后被楼戎捉住,楼戎将寒冷刺骨的刀枪架在他的脖子上。
  师庐怒目圆睁,一双虎眸怒视着楼戎,但到底是逃脱不了被捆绑压赴至单于王庭的命运。
  与此同时,兀曼策马疾驰,直奔左贤王庭,带着孜莫的命令,亲自来接管师庐。
  他一来,就拿了一块破布把师庐的嘴巴堵的死死的。
  楼戎知道师庐活不了了,而师庐一旦被压到了单于王庭的大牢里去,割掉舌头是小事,割掉脑袋都是意料之中。
  楼戎当即派了官长追去王庭,以请罪的名义,一日三次的询问孜莫,那行军舆图的下落究竟如何?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孜莫一刀砍杀了师庐,他从那信上得了启发,他觉得自己要将师庐这个人最大的利用起来,不能便宜了孜莫。
  孜莫不让他舒服,他也不能让孜莫舒心。
  而孜莫因为楼戎的官长赖在王庭里,众目睽睽之下,倒并没有真的立刻杀了师庐落人口实。
  兀曼不动声色的盯着大帐里被楼戎派来的两名官长,问孜莫,“大单于,师庐一事应该如何决断?”
  孜莫坐在大帐中铺着白虎皮毛的王座上,当着几人的面,神色不悦道:“自然是把师庐关到大牢里,严刑逼供,直到他把那行军舆图吐出来为止,大都尉连这种事都要问我么?”
  这是故意说给那左贤王庭的两名官长听的。
  师庐哪里藏匿过军营中的舆图,被右骨都侯逼问几日也不肯招认,他心里简直是恨意滔天,鞭子再次抽在身上时,他咬紧牙关对那右骨都侯道:“你把我解开,我跟你说那舆图被我藏在哪里……”
  师庐还是想自救,哪怕是为了湖且。
  须弥由死后,孜莫提拔乌由膳为左骨都侯,蔡尔弥为右骨都侯,这次蔡尔弥便被孜莫派来审查师庐。
  他对着师庐哼笑道:“你当我傻?解开你,好让你给我吃拳头?”
  师庐的拳头大如蒲扇。
  师庐叹气道:“我也是做过大都尉的人,不甘心如此受辱罢了,这样,你给我个痛快,我有些钱财,藏在家中,你若能在我临死前给我安排一顿好酒好菜,我便告诉你我把那钱财都藏在何处,反正我也快没命了,我唯一的小儿子也不知还能活几天,将那些财物都用来买顿酒菜也无妨。”
  右骨都侯闻言,仍旧不肯解开他,只是用诱哄的语气道:“你先把那金银具体的藏匿之处告诉我,我给你安排一顿最丰盛的断头酒如何?”
  师庐冷笑道:“我看你是不想要那堆积如山的金银,我就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也无妨。”
  蔡尔弥威胁道:“那你就是想带着你儿子跟你一起在坟墓里长眠。”
  师庐闻言,目眦欲裂:“你敢!”
  他说完这句,忽然大声喊叫,声音里夹着撕心裂肺:“湖且!湖且!你在哪里?你快来找阿大!他们都要害你!”
  “孜莫!你个狗娘养的!连老子都杀的杂种!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
  师庐像疯了一样,一会儿流着血泪哭叫着寻找湖且,一会儿又对孜莫破口大骂,猩红的泪水打湿他两颊厚重的胡须,可怜可悲,蔡尔弥却不为所动,听他辱骂孜莫,狠狠一鞭抽在他脸上。
  师庐被打的皮开肉绽,脸上血肉翻滚,蔡尔弥仍不解气,反正师庐是要死的,孜莫没立刻杀掉师庐,是做给旁人看的,但师庐绝对再也走不出这大牢了。
  砍头也是死,被鞭打也是死,后者还能给他留全尸呢。
  蔡尔弥就要狠狠将他抽打一番,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出声制止。
  他皱紧眉头,回头一看,见来人竟是顾染。
  他身上戾气陡然消散一半,蔡尔弥自然是因为忌惮孜莫而对顾染有所收敛。
  而本来死气沉沉的师庐在看到顾染的一瞬间,眸子里霎时迸发出滔天的恨意来。
  就是这个人养的老虎咬死了他的家人!他恨不得将这个人千刀万剐!
  他挣扎着,像只发狂的猎豹对着顾染嘶吼,顾染对此却不为所动,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师庐,只是问那蔡尔弥:“我想跟师庐说几句话,不知道可不可以?山君毕竟是我养大的老虎,它咬死了乌珠,提姑臣,我心里对此一直很愧疚。”
  这王庭里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孜莫宠爱顾染,更何况是蔡尔弥了,想往上爬就不能得罪顾染,只是慎重起见,他仍劝阻顾染,“您看到了,师庐现在像条疯狗,您还是不要离他太近了。”
  顾染轻笑着,声音很低:“恶虎我都养过,我还怕一条疯狗么?”
  他一笑起来,那糜艳绝伦的姿容上竟透出一抹锋利的光芒来,蔡尔弥跟他对视着,只觉得面上有一种被利刃割伤的疼痛感,但等再去看时,顾染那笑容又变得纯澈无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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