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试图诱哄陈虎给他带来一把匕首,只说自己好奇,用来观摩,几次三番,陈虎等人也不肯替他寻来。
  他也曾用打碎的瓷器去刺杀陈来等人,但乡野村夫,个个五大三粗,顾染最后只也能落得掌心被割碎的下场罢了。
  在这样的处境下,顾染只觉度日如年,浑浑噩噩,但每当要沉入渊底之时,那不知名的老伯就会跑过来拉他一把,或给他熬煮药汁,或给他打水沐浴,久而久之,让顾染产生一种自己做了梦魇的错觉。
  他觉得那老伯也是自己梦魇的一部分罢了,或许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更或者是,等自己全心信赖那老伯的那一天,那老伯会反过来给他一刀,就像冯玄待他一般。
  顾染越想越觉得如此,看那老伯的目光也越发古怪,直到有一天,在那老伯给他烧了温水擦拭手脸之时,顾染忽然拼了力气,狠狠的掐住那老伯脖子,那老伯手里还端了洗漱用的瓦盆,被顾染用里锁住喉咙,不能呼吸,双手一抖,手里瓦盆霎时掉到地上,好在顾染整日被人折磨身上早就没有多少力气,腿脚皆是虚弱无力,那老伯一推,便将顾染推倒床上。
  顾染被他推到,仰面躺着,眼睛睁着,却一动不动。
  那老伯惊骇不已,一边摸着喉咙一边喘气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顾染也不知道,因他总觉得那老伯是假的,是以,他若还真的有不切实际的期待,那不如就自己亲手掐灭好了……
  那老伯看他半晌不说话,死气沉沉的模样,叹口气道:“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我没有害你的心思,我只是……我只是……怕我孙儿曾经也会有此遭遇啊……”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顾染却似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
  第二天,那老伯便不再来了,顾染又等了等,那老伯还是不知所踪,顾染笑着自言自语道,你看,我就说了没人帮你,没人帮你啊,那老伯是假的……是假的……
  顾染不知,那老伯每日都会去求见冉庸,但冉庸病重昏迷不醒怎肯见他,中军帐外把守森严,那老伯一介小小兵卒想见冉庸那简直难如登天。
  直到一日清晨,他训练完,在冉庸账外百步远的地方徘徊,忽然听到别人说冉将军似乎是醒过来了,便又偷偷的一瘸一拐的跑过去,凑近一些后,便看到一队兵马领着几名医者往中军帐中疾行。
  那老伯心中一动,就想趁乱溜进去,奈何他的心思被人一眼看穿,那老伯只听到一句呵斥:“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不得靠前!”
  话音未落,已有弓箭手拈弓搭箭,但那老伯知道讲理行不通,就想硬闯,当即就被射了一箭,这是那老伯也不曾想到的结果,他只是救人心切罢了,等冉庸手下把他抬到中军帐中,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擅闯冉庸营帐,被当做蛮夷间细,冉庸身边的属官问他是何目的,那老伯微弱的咳嗽两声,嘴角有鲜血溢出来,他嘴里道:“我不是细作,将军,我有姓名,我叫马顺,我是西边的步兵营,将军不信……可以查证……”
  冉庸命人去查,当真有此人姓名,年龄与户籍也能对上,疑虑便被打消一半,冉庸又察觉这人似是真有冤情,便询问他擅闯中军帐中究竟所为何事,那老伯道:“我有孙儿在西营陈来麾下受辱,将军一直昏迷,无处讨要说法,现在将军醒了,还请将军明查……”
  冉庸问他孙儿姓名,他便把李四平三个字说了出来。
  冉庸看他言辞悲切不似作假,便让人叫来胡骑校尉,吩咐他去查验此事。
  那胡骑校尉来时,冉庸吩咐一旁军医为那老伯救治,可惜的是,箭矢正中那老伯要害,连个把脉的时间都等不及,那老伯已经咽了气。
  胡骑校尉询问冉庸发生了何事,冉庸对那胡骑校尉似乎有些偏爱,一五一十的与他详细说了,那胡骑校尉听完后,既震惊又不敢置信,他大概也是个急性子,当即便要去查看真假,冉庸面露痛色,显然是伤处未愈,若非那老伯舍命求见,冉庸还真是顾不上他。
  他眉头皱着,忍着痛意叮嘱那胡骑校尉,让他悄悄的去,不要打草惊蛇,那胡骑校尉这便领命走了。
  他在潼关一年有余,对军营之地很是熟悉,先是去了校场之上,悄悄寻问一名兵卒,知晓了李四平并未在校场训练,那必然是停留在所居营帐之中,便带了几名手下直奔西营,并没有找很久便找到地方。
  他到了后,让手下去寻那姓李的百夫长出来见自己,自己则在西营营帐之中等待,等了又等,那人也不来。
  胡骑校尉人高马大,冷着一张脸,似是对顾染此举很不满意,说李四平这是以下犯上,命人去捉了来打顾染板子,过了会儿,手下匆匆跑回来复命,说那李四平衣衫不整的,对着他二人行勾引之事,把那两人吓的落荒而逃。
  胡骑校尉愈发不悦,心里觉得那李四平受辱大概是自甘堕落,亲自去找李四平,到了后,见帐中空空,唯独床上躺着一人。
  他叫了一声,并没有回应,忍着怒意又叫了一声,那人才动了动,从床上坐起时一副柔若无骨的模样,回头看他,脸上带了面巾,只看眉眼就很勾人,却给他似曾相识之感,那胡骑校尉脚步一滞,眉头皱起。
  他看了会儿,又看了会儿,总觉得眼前人眼熟,便让他将面纱摘掉。
  顾染很听话,顺从的用手将那棉纱扯掉了,脸上疤痕纵横交错,但他姿态却很诱人。
  那胡骑校尉似乎有些震惊,睁大眼睛看他许久,顾染以为他倒胃口,又想将那面纱戴回去,那人愣过了半晌,朝顾染走过去,捏着他下巴仔细看他,然后惊讶道:“顾染?”
  他看了好久,是在确定此人身份,又问顾染道:“有人说陈来淫乱军营,荒唐至极,几次三番侮辱于你,是不是真的?”
  顾染道:“是啊。”
  又道:“小将军你也要来吗?”
  顾染这话一说出来,那胡骑校尉的手下霎时上前一步,抽刀出鞘,怒斥道:“放肆!”
  胡骑校尉抬手制止道:“你们出去。”
  几人皱眉道:“孟校尉……”
  胡骑校尉转身看着他们,用手指指外面,那些人不得已收刀入鞘,出了营帐。
  胡骑校尉转身过来,看着顾染,见他衣衫不整的,眼含媚态,脸上不由升起一抹不适感,眉头紧紧皱着。
  他记得第一次见顾染的时候,顾染是个很好的人,哪里像眼前这般言语之中都显孟浪?
  顾染还在往他身上贴,那胡骑校尉恨铁不成钢一般,一耳光扇他脸上,嘴里呵斥道:“顾染,你醒醒!”
  顾染本来就身体虚弱,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被他一巴掌扇倒地上,没了动静。
  那胡骑校尉有一瞬间觉得面前这个人已经成了空壳了,想到他之前的样子,竟有些心痛,又去抱他,嘴里道:“顾染,你醒醒啊,我是孟悠啊,你不记得我了?”
  顾染眼神迷茫的看着他,喃喃道:“孟悠?孟悠……”
  孟悠以为他想了起来,正心喜,却不料他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第104章 
  陈来听到风声时正在校场领兵训练,听到手下的一番耳语后,满头的汗顾不得擦,火急火燎的折返回西营,扒开布帘往里一看,营帐中果然没了李四平人影。
  他有点慌,怕事情败露,一路小跑着去找陈郁,陈郁见他满头虚汗,问他出了何事,为何如此惊慌,他支支吾吾不敢说出事情真相,最后实在憋不住了,谎称自己营帐里丢了一个人,手下看到过,说是胡骑校尉给带走的。
  陈郁疑惑道:“孟悠带走你的百夫长做什么?”
  陈来脸色很不好看,不知道怎么说,一直唤陈郁哥,哥了半天却憋不出话。
  陈郁看着他,眉头皱着,猜测道:“你治下的百夫长得罪孟悠了?”
  陈来刚想摇头,又猛的点头,说正是如此,因参军不久,不懂规矩,可能冒犯了孟悠,所以被孟悠给带走,他怕孟悠下手重,将人给打死或打残,这才来找陈郁求助。
  陈郁一开始并不想管,他觉得这是小兵小将之间的打打闹闹罢了,并不值得他插手,奈何陈来一直恳求,陈郁又想,陈来爱护手下,这是好事,理由也算正当,便带了陈来去找孟悠。
  他们到达孟悠营帐时,顾染仍旧昏迷着,大夫在给他诊治,孟悠站在床边上听那大夫说话,正听的认真,一看到陈来,霎时变了脸色,一言不发的将手中长鞭挥出,那力度,若当真抽到陈来脸上,必定要抽掉陈来半张脸皮,不曾想,被陈郁拿剑给挡了。
  陈郁斥责孟悠,太过暴躁不讲道理,责备孟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喊打喊杀,孟悠怒视陈来道:“对于这种混账东西还用讲理吗?”
  陈郁看着盛怒的孟悠,不明所以,回头看陈来,陈来目光躲闪几乎不敢跟他对视。
  陈郁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但仍旧选择偏袒陈来,对孟悠放缓了语气道:“有事你就跟我讲,别动手也别动怒,别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孟悠被陈郁的话气笑了,笑着道:“误会?”
  “陈将军,你来的正好,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
  他话是对着陈郁说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陈来,那目光看的陈来有些害怕,心虚的额上直冒冷汗。
  陈郁问孟悠,“胡骑校尉找我有何事?”
  孟悠便一五一十的当着陈来的面与陈郁说了顾染受辱一事,陈郁听到后,惊讶不已,回头,询问陈来,陈来矢口否认,说绝无此事。
  孟悠道:“是一名名叫马顺的老伯将此事亲口讲给冉庸冉将军,旁人亲口指认你,陈来,你还想抵赖么?”
  陈来闻言一阵心惊,他知道马顺,一个年近五旬的老跛子,步兵营的,战场上派不上用场时,在后营里打杂烧煮是常事。
  那老跛子经常去看望李四平,陈来知道他腿脚有点毛病,哪怕想救李四平也跑不出二里地,他就没当回事,结果没想到那老跛子敢去揭发他。
  他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害怕,双腿发颤,只是隐在衣袍之下让人看不分明罢了,正不知该如何狡辩时,耳边就听陈郁道:“那让那老伯出来当着我的面将事情讲清楚不就好了,我没亲耳听到前因后果与真相就治罪陈来,总归是有失公正。”
  陈郁是相信陈来的,在他的印象里,陈来一直都是那个冰天雪地里,在他无处藏身,躲在破庙里之时,给他雪中送炭的那个好心的半大孩子。
  他对孟悠道:“你现在就可以传唤马顺,来与陈来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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