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徐刺史死了,司隶校尉也死了,这凉州城短时间里自然是以卫弦一家独大,卫弦征兵,又善待百姓,短短几日,投他麾下的兵卒已逾十万。
  ……
  卫弦事必躬亲,难民与流民被收编为兵,他但凡有时间,就会亲自去军营里对这些兵卒们一一查看。
  他在面对这些新兵之时很是和颜悦色,一点架子也没有,乍一看很是有些爽朗和善的邻家少年模样,这些新兵对他不仅不怕,反而很是亲近,几乎与他无话不说。
  只是令他们奇怪的是,这位位高权重的长平侯在与他们交谈时,总会时不时的问他们:“你们在路上之时,有没有见过一个人,长的很好看,年龄与我差不多的一个男子?”
  这个问题可就把他们给难住了。
  年轻的男子他们见过不少,长的很好看,那是多好看?
  他们围着卫弦,笑着问他,“是您的弟弟吗?您能更详细的描绘下他的长相吗?”
  卫弦也对他们笑道:“我描绘不出详细的,但我这里有他画像,只是这画像你们看了,切不可宣扬出去,也不可临摹画中人样貌,你们若能答应我,我可掏出画像来给你们看看。”
  他此番言行更显亲切了,这些人纷纷对他保证道,“不会不会,必定不会。”
  卫弦这才将怀里那画像拿给他们看,动作间很是小心翼翼与爱护,似是生怕那画像被这些笨手笨脚之人给弄坏了。
  当画轴展开,画中人尽显眼前,这些人看到后,先是呆了一呆,然后赞不绝口,最后却是失望道,并未见过画像人,只有一个瘦弱的,面容清秀的少年对着那画中人看了又看,皱眉道:“好像……好像……”
  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见过。
  他前几日投奔卫弦之时,在雪地里,差点被大雪冻死,却不想命不该绝,被一年轻男子所救,那男子,他初见时恍若天人,清醒后才发现他那恩人那张脸可实在称不上天人……
  卫弦察觉他异常,神情一凛,五指似铁,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他脖颈,那少年只觉得这一瞬间,卫弦身上的亲切和蔼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凌厉与阴沉沉的压迫感。
  “好像什么?你见过他?”
  那少年被他掐的几乎说不出话,脸色被憋成紫红色,喉咙都差点被失控的卫弦给捏爆。
  王端见状,皱了皱眉,在一旁唤他,卫弦这才竭力使平定下来,五指松开那人,尽量放柔声音问他道:“你见过他?”
  那少年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早被吓得魂不附体,破布似的瘫在地上,下意识的摇头,脖子都快摇断了,支支吾吾道:“没没没……没有没有……我没有没有见过他,我没有见过他啊将军……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见过他啊……”
  他那恩人跟画上的并不一样,该说一点都不一样,画上人如罕见的美玉,他那恩人却是被摔坏的一块儿碎石,若方才他还有些侥幸的心理在里面,眼下却一点都没有了,他可不敢拿这种事邀功,若是邀错了功,这喜怒无常的长平侯会把他碎尸万段的!
  卫弦闻言,有些意兴阑珊的问他道:“你为何来投军?”
  那少年颤巍巍的答他道:“这这这里有吃的,还给钱,还……还给衣服穿,有地方住,帐子里暖的很,这里什么都有……”
  卫弦喃喃道:“是啊,什么都有了,你为什么不来呢?”


第79章 
  顾寒霄回到山洞之时,天色已完全黯淡,巨大的夜幕之上无星无月,黑沉沉犹如泼了墨。
  无边无际的夜色里,唯有百步之外的狭小洞口前迎面静立一抹灰色,顾寒霄一眼就认出那是谁来,正是顾染。
  他身后火苗燃的正旺,盈盈润润的一片暖红,只是看着便觉温暖,顾寒霄望着那火光,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顾染还很小的时候,只要知道他回将军府,就会跑到将军府的大门外面去等他。
  当时的顾寒霄对于顾染的一举一动自然都是知道的,只是不太想理他,年幼的顾染被他忽略了几次,就不再敢明目张胆的去大门外等他了,只敢躲在一旁看偷偷看他。
  顾寒霄当时觉得他很烦,很没有自知之明,顾寒霄那时的确是不喜欢见到他,小时候的顾染却好像不开窍似的硬是要在他眼前晃,现在同样的场景,同样是被顾染这样牵肠挂肚着,他倒是觉得欣喜满足,以至于对顾染从前刻意为之的疏远都变的有些内疚起来。
  他握紧手里包袱,朝着顾染走过去,愈行愈近。
  顾染没动,只是盯着那抹晃动着的身影看了一会,待确定来人真的是顾寒霄之后,眼眸里的欣喜一闪而过。
  顾寒霄一头乌发上沾着雪花,裤腿上也一片濡湿,顾染看到后,欣喜变成担忧,便从洞里朝他跑过去,拉着他手腕,让他赶快进洞里去暖暖。
  那洞口对于他来说显得低矮,顾寒霄需弯腰才能钻进去,行过洞口四五步才勉强能直起身来。
  霍不桀本来靠坐在石壁之上昏昏欲睡,听到动静,眼睛睁开一瞬,看到一身风雪的顾寒霄之后,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爬到篝火边上,给那堆燃着的柴火里加了几根柴,火焰霎时旺盛许多。
  霍不桀站在篝火边上,对他笑脸相迎,亲切的叫他顾大哥。
  顾寒霄看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想着,这小孩可比小时候的顾染机灵多了,他心里讨厌谁竟然还知道藏着掖着的,大抵是明白顾寒霄现在是他的衣食父母得罪不得,这些道理又没人教他,这小孩子对于这些却是门儿清,古灵精怪的很,不像顾染那般老实,反而有些像卫弦,但不同的是,小时候的卫弦虽然也会揣摩人心,却没有他这般的厚脸皮,卫弦的傲气是骨子里的,霍不桀与之相比更能伏小做低。
  顾寒霄想到这里,愈发不想搭理他,任那霍不桀围着他打转嘘寒问暖嘴里也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顾染则蹲在地上,将顾寒霄带回来的包袱解开,一一翻看,发现那包袱里有两件夹袄,看上去还很新,料子竟然也很好,摸上去柔软舒适,心里很是狐疑,眉头都皱了起来。
  顾寒霄看到后,就握住他的手问他道:“怎么了?”
  顾染道:“你从哪里找到的这种衣服?这些看上去都是新的。”
  顾寒霄面不改色,“是这样,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是从死人身上脱下来的,我怕你知道后心里惧怕嫌弃,就犹豫该不该对你说。”
  顾染早就不是将军府的小公子了,一路行来见过的僵硬的尸体不知多少,见的多了,便觉得人死人生无非就是那么一回事,嫌弃惧怕倒是没有,只是仍然不能完全信服顾寒霄的说辞。
  他看着顾寒霄道:“那些难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衣服呢?”
  顾寒霄答道:“是因为地震,这些逃出来的人里也并非全是穷苦百姓,不乏一些富商混杂其中,越是有财的人越是怕死,渔阳地震,他们惧怕,可不就携着金银细软逃命么?”
  顾染又指着另一个包袱问他:“可是这些吃的,你从哪里寻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那包袱翻了翻,发现那些干粮里还夹着一些肉干,顾染脸色霎时变了。
  顾寒霄道:“我今日出城了,你没发现我回来的比往日较晚么?这些东西都是去就近的雍州城里偷来的。”
  “凉州城门已经开了。”
  顾染闻言,眼睛一亮道:“你说城门开了?那我们可以走了是不是?”
  顾寒霄看着他,想抬手在他脸上摸一摸,又怕惊扰顾染,只能作罢。
  他笑道:“可以了。”
  “等雪停了,我们就走。”
  顾染心道,等雪停了,天晴了,雪水融化结为冰,道路湿滑,到时候只怕更难行走了,真的要走的话那还不如现在就走,只是他还没说话,耳边就听顾寒霄继续道:“你的脸也可以治好的。”
  顾染闻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跟卫谡长的很像,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长的这般相像,说出去只怕是很难让人信服的,他以前也曾问过顾寒霄,自己跟卫谡有没有什么关系,顾寒霄讥讽的对他道,一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也配跟卫家人沾亲带故么?
  且那云魄公子的面容也与卫谡有几分相似,若说长得像的人就一定都什么血缘关系,那云魄是不是也是卫家人呢?
  顾染当时想到这里,就不再怀疑顾寒霄的话,也没再深想自己跟卫谡是何关系。
  现在顾寒霄忽然说治好他的脸,他倒觉得这完全没有什么必要,除非顾寒霄非要对着长得像卫谡的一张脸才能想起自己生平过往来,那为了大魏生龙活虎威震四夷的武安君,顾染觉得倒是可以费心费时的去请那些江湖上所谓的神医治一治,若非如此,他的脸是好是坏也没有什么干系。
  霍不桀埋在顾染怀里,睡觉之前缠着顾染讲故事给他听。
  顾染道:“传说古时候的某座山上……”
  霍不桀打断他道:“传说古时候的某座山上,有形似兔子的梧鼠,毛色青黄,翅膀很大,像蝙蝠。”
  顾染疑惑道:“你听别人讲过么?”
  霍不桀无奈道:“这个你前天的前天讲过啦顾哥哥,你还告诉我”蛇无足而飞,梧鼠五技而穷“的道理呢。”
  顾染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讲过,不过他当时大概是太困了,讲完后就睡着了,睡醒后也不记得自己讲过没讲过。
  顾染歉然道:“那这个讲过了,那我就没有故事讲给你听了,我已经把我小时候听到的故事都讲给你了。”
  霍不桀嚷嚷道:“就一个嘛!顾哥哥你就知道这一个故事吗?”
  顾染笑道:“对啊,我小的时候也就听别人给我讲过这一个,别的再没有了。”
  “原来你小时候也没人给你讲故事啊?”
  “除了这个没有了。”
  “你没有哥哥吗?”
  “没有。”
  “顾哥哥,你爹呢?他也不给你讲故事吗?”
  顾染闻言,不由抬头看了眼顾寒霄,发现他闭着眼睛,睡着了。
  这山洞的间距并不十分宽大,顾寒霄又离他不远,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步,顾染看到的眼睫长而密集,鼻梁很是挺直,这人变化不大,他的面容似乎十年如一日。
  顾染收回视线,对霍不桀轻声道:“快睡吧,不要说话了,我明天想想,说不定能再想起来一个故事来,我想起来了,就讲给你听。”
  霍不桀说了声好,将脑袋埋在他膝盖上,闭着眼睛,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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