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将门犬子》作者:饮鸩111
  简介: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原创小说 - BL - 大长篇 - 完结
  古代 - HE - 父子 - 骨科
  NP
  父子是养父子关系,骨科(堂哥表弟也算吧?


第1章 
  宦官在前面走,顾染在后面跟着,两人走了好久,走到顾染腿疼,那人还是步子不停,他微微侧头朝两边看了看,入目之处全是一片模糊的绿意。
  很久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此刻又日头正毒,顾染脚步越来越慢,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他微微有些喘,小声的问领路的宦官:“公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那人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我劝你不该问的就别问,圣上不喜欢话多的人,等到了地方,顾公子自然就知道了。”
  顾染哦了一声。
  顾寒霄死了,顾染觉得恍惚,觉得解脱,现在又觉得失落,真是可惜啊,以前顾寒霄活着的时候,这阉人可不是眼下这幅嘴脸。
  他记得眼前这个叫成安的太监每次去将军府传旨时,都是对顾寒霄奴婢来奴婢去的称呼自己,跟顾寒霄说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眉眼垂的低低的,仿佛恨不得把脑袋整个钻进泥土里,像个鸵鸟一般,可顾寒霄死了还不足一个月,这人的态度就变了,变得如此的趾高气扬。
  顾染没有继承顾寒霄的爵位与官职,不比顾寒霄那般有权有势,不敢随意得罪宫里的人,只能没脾气的跟着面前这个阉人继续走,身后四个面无表情的带刀侍卫亦步亦趋。
  顾染还在守丧,身上一身素缟,白的似霜,毫无生气,但被他穿在身上居然很是好看。
  他媚眼薄唇,白衣黑发,面容似雪,唇瓣水红,眼眸黑的像墨,很能沉溺人心,妖媚摄人,勾心夺魄,说的应该就是顾染这种人。
  走在前面的成安想,难怪顾寒霄不让顾染出来见人,更不让他接触兵法战争之类的,明明自己官拜大将军之职,战功赫赫,名扬天下,只顾寒霄这三个字就让敌人闻风丧胆,却不好好栽培自己唯一的儿子,居然常年当个废物养着,顾染不思官爵,不报效国家,整天被他爹藏着掖着的,连功名也不去考。
  曾经便有跟顾寒霄不太对盘的大臣传言,是因顾寒霄杀人太多,遭了报应,唯一的儿子脑子有疾,所以顾寒霄才不敢把他带出来见人,更不敢让他继承自己衣钵,这才将儿子藏的这般严实,却不巧被顾寒霄听到。
  顾寒霄当晚就拿着他那把高祖皇帝所赐,杀人无数的万挡剑去那位大臣家做客,倒也没说什么吓人的话,那大臣仍是被他吓出一身病来,在他走后,更是因疾卧床三月有余。
  成安对这件事有所耳闻,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不由的想,顾寒霄大概是被别人戳中痛处,这才恼羞成怒,人都说无风不起浪,顾染既然被人诟病,那必然是有根据的,哪怕没有旁人传言的那么不堪,那也必定是蠢笨愚钝之人,与其说顾寒霄不想栽培,不如说是烂泥扶不上墙,但现在,成安看见顾染这张脸,他总算是明白了。
  顾寒霄是对的,顾染这样的人能上战场么?长成这样,又体弱多病,没走两步就喘,成安就算没回头也能察觉到身后这人是个毫无威慑力的病秧子,除了都姓顾,这人身上可是没有一丁点顾寒霄的影子。
  但战场上都是什么人?那可是一个赛一个的凶,一个比一个狠,如狼似虎的,他这样的若上了战场,估计一场仗打不完就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可该他倒霉,楚临渊这次让他来别的事情没有,还真是要下诏让他这个将军之子上战场的。
  ……
  顾染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至少有一炷香的时间,太阳在他头上火辣辣的烤着,顾染衣服厚重,脊背上的衣服渐渐被汗水湿透。
  他一身丧服,着实晦气,但楚临渊居然完全不怪罪,对成安吩咐,让他就这么穿着,他人到了好半天,楚临渊不让他起,也不让他抬头,就那么晾着他。
  那人站在离顾染一丈远的地方,拈弓搭箭,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放开那绷紧的弦,片刻后,左手忽然从弦上松开,很随意的垂下,顾染看见那人的一只手,白皙且骨节分明,很是好看。
  然后,顾染看见那人悠然转了个身,朝他走近两步,他衣摆处用金丝银线绣了祥云纹,龙靴上也绣有爪龙跟蝙蝠的图案,被人用金线细软勾勒的炉火纯青,随着他的步伐若隐若现,仿佛活了般,栩栩如生。
  “顾染?”
  那人忽然唤了他一声,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久居高位的人独有的威严。
  顾染应声,“是。”
  “抬起头来给朕看看。”
  顾染却把头垂的更低,片刻后才反应到皇帝说的每句话都是圣旨,他若不照做就是抗旨不尊,轻则问罪,重则砍头。
  于是顾染抿紧唇,把头慢慢抬起来,映入他眼帘的是一身玄色衣袍,大致的能看到这人身量很高。
  他斗胆的去看这人的脸,见这人一头乌发用金冠束着,长眉入鬓,瞳仁漆黑,容颜如玉,五官长得极好,即使不言不语已是占尽风流。
  顾染对大魏国君有些听闻,是府里那些下人闲话家常时小声的议论一二,碰巧被顾染听道,知传闻里这人似是极爱玩乐荒废朝政,又惯有些凶残不仁之名流落在外头,对他姿容却不甚了了,眼下一见,倒有些出乎顾染的意料,他偶然听到将军府里的下人偷偷猜测过楚临渊相貌,他们都说无甚建树的大魏国君长得该是平庸乃至凶神恶煞,却不想楚临渊这面容长的倒是极好,但如此一来倒更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这种话顾染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他只心想,这人的脸果然跟他的声音一样年轻,他多大?二十五还是二十六?楚临渊却忽然把手里的弓砸到他身上,“起来,给朕看看你箭术如何。”
  顾染手忙脚乱的去捧被他扔下来的弓,好歹没有让沾过圣上那双手的大弓砸到地上,他双手捧着弓箭,扣头谢恩,然后从地上爬起来,顿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但没人理他头不头晕,更没有人说话,演武场一片寂静,偶尔会有一两声蝉鸣,他目光下意识的在场上看了一圈,就见数以百计的禁卫军,手里长枪如林。
  楚临渊负手而立,离他几步远的距离,不怒不恼却依然给人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
  顾染接过一旁禁卫军递过来的箭矢,硬着头皮拉弓,费尽力气才把弓箭满,然后在力气耗尽之前松开弓弦,箭矢却跟他这个人一样,绵软无力,只飞出十几丈的距离,且完全的偏离靶心。
  顾染额头上的汗珠更密集了,人也有微微的喘,楚临渊没看他,只是瞥了眼掉在地上的箭矢,俊美的一张脸上闪过不悦,“再射。”
  顾染无法,只能再次接过箭矢,然后拉弓,动作与上次如出一辙,只是胳膊有些轻微颤抖,弓也很明显没有上次拉的满,楚临渊忽然质问道:“你眼睛怎么回事?”
  顾染手一抖,弓弦脱手而出,但很明显这次的结果比上次更差,射程更近,只怕是个力气大点的小孩子都会比他要射的远。
  顾染脸上闪过一抹羞愧的红,他跪在地上回答,“回圣上,草民太紧张或者太累的时候,会视物不清。”
  “紧张?视物不清?”
  顾染恭敬道:“是这样。”
  楚临渊声音低沉道:“你怕朕?”
  顾染顿了顿才如实道:“是。”
  楚临渊怔愣片刻,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笑的人心里没底,笑的状似癫狂。
  顾染简直莫名其妙,然后就听到楚临渊声音发寒发冷道:“寒霄啊寒霄,朕真是没想到,你唯一的儿子居然如此废物,哈哈……哈哈哈哈……”
  顾染只能把头垂的更低,就像他躲在顾寒霄的床上,宦官成安来宣读圣旨时,顾寒霄大刀阔斧的坐在铺着虎皮的木椅上,仿佛谁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就连成安手里拿着的圣旨在他面前一点震慑力也无,反而像张废纸。
  成安声音发颤的给顾寒霄读者圣旨上的字,顾寒霄一声咳嗽,成安就吓的腿软,跪在地上,头垂的比他还低,腿抖的比他还厉害。
  楚临渊笑了会儿,忽然弯下腰,一把捏住顾染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声音冷冷冰冰,“你身上流的是他的血,所以你一定能成为第二个他,不管用什么办法。”
  “如果不行,你这样的废物也就不用留着了。
  顾染有些怯弱的看着他,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他总觉得眼前这男人跟寻常人很不一样,他也的确不是寻常人,他是一国之君,但若抛开这个身份,楚临渊就更显得与旁人不同了。
  顾染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阴冷,哪怕他是笑着的,也让人心里发毛,顾染甚至猜不出他是看重顾寒霄还是厌恶顾寒霄,因为看不懂他,所以恐慌,鬓发被汗水打湿,潮湿黏腻的贴在瓷白的脸上,汗水越蓄越多,沿着他形状姣好的侧脸往下滴,楚临渊嫌恶的松开他,汗珠滚到削瘦的下巴,停留片刻,然后滑到地上,没入土里。
  他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唇瓣却依旧殷红,病弱交缠,我见犹怜,但楚临渊很显然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他力气很大,顾染下巴似乎都要被他给捏碎了,但他不敢揉,也不敢去碰,只是垂下头,额头抵在被太阳烤的炙热的土地上,仿佛不敢再看楚临渊。
  楚临渊见他这幅模样心里更加火大,好像是见不得有人居然能软弱无能成顾染这种样子,更或者是他痛恨像顾染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他冷声道:“起来,继续练。”
  “你好好想想你父亲是怎样百步穿杨的。”
  “人都说虎父无犬子,假以时日,你也可以是不是?”
  顾染心里知道不是,他眼睛有疾,眼睛半瞎的人可以做将军么?但他不能忤逆圣意,嘴上只能答是,然后软着手脚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手里弓箭,堪堪把弓拉开,但无论重复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箭矢根本不能射中靶心。
  楚临渊皱着眉,眼眸里全是不耐烦,但勉强没有爆发,顾染如芒在背,额上汗珠更加密集,心里不由腹诽,为何给他一把这么重的弓?他拿都拿不起来,还不如他直接把箭矢掷出去,反倒能扔的远一些。
  但他还是在楚临渊的视线压迫下拉弓,只是弓弦开到一半,他手腕就软了,箭矢还在弦上,却拉的不够满,即使放开弓弦箭矢也飞不出去,但不放的话就得再加把力气,顾染已经没力气了。
  他左右为难,只觉得这箭矢发也不是扔也不是,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手背上却忽然覆上一只大手,紧接着他后背也抵上一片宽阔的胸膛,然后握住弓附的手也被那人的另一只手给握住,顾染整个人被楚临渊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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