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别恨了，王爷重生护你两世（穿越重生）——糖醋里脊不盖饭

　　他猛地站起身，紧紧抱住了裴朔，裴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挣了两下，发现他抱得太紧，便没有再挣扎。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贪恋十分这个怀抱，贪恋这个人带来的温度。昨夜这人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自己将他抱上床的时候，觉察出这人也轻了很多，这一年多他一直自苦，经过这些日子，这些事情，他也看出这人也未必过得多逍遥，心下只能认栽，对他的怨念更是少了几分。
　　“怎么？这就感动了？”裴朔轻笑道。
　　“对，感动，感动到想以身相许。”说完，晏琮愣住了，这场景分明是两人关系亲密时的样子，还有，这人与他说话的语气，怎会这般？没有了往日的平淡，反而多了几分。。。纵容和宠溺？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尝试着将头靠在这人肩膀上，让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
　　他的衍之没有拒绝，他居然默认了他的小动作！
　　这个认知让晏琮心花怒放，可他不敢再说什么，这来之不易的场景，他在梦里幻想了无数次，上一世他到死都没有再得到过，可如今，他的衍之就这样静静的让他抱着。
　　“好了，再腻歪下去，赵文启那边怕是要生变故了。”裴朔实在有些无奈，这人以为自己发现不了他的小试探吗？
　　“不会，”晏琮恋恋不舍地与这人分开，手却抓着这人的衣袖，“他们这些人视人命如草芥，根本不觉得灾情暴动是何等严重的事情，我们来之前他们想的是如何欺上瞒下，如今我们来了，他们怕是正想着借我们的手制止暴动，最好是把发动暴乱的灾民都杀了，这样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便无人知晓也无人敢提了。”
　　“当真是胆大包天！这些人心中想来是没有王法，也不惧天道了！”
　　“何止？若是我这个景王殿下做出什么伤害他们利益的事情，怕是连我也要被他们杀了，到时候他们只需上报陛下，说我平乱时被流民误杀，一切也就会不了了之。”晏琮说的轻巧。
　　“不会，”裴朔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晏琮笑了，他的衍之总是这样，如此动听的话，却说的如同下军令状一般。
　　“放心，当下他们还不敢对我怎样？况且他们只道我是为了灾情暴动之事来此，还不知道我最终目标是左相和太子，所以他们还想让我做挡箭牌，不会过早地对我动手的。”
　　裴朔点了点头，道：“我今日先去城外大营，那五百精兵昨日安顿得仓促，今日我去安排好，赵文启那边你先自己应付着，我把王副将留在你身边，他是我父亲去西北前留给我的亲信，此人可信亦可用，有事让他传信与我。”
　　晏琮点了点头，十分不舍地松开了裴朔的衣袖。
　　裴朔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转头对他道：“别一个人硬撑。”
　　说完便走出门去。
　　晏琮站在桌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低头笑了一下，他的衍之，似乎与他亲近了许多呢。
　　他站起身来，换了一身正式的衣袍，带上王副将，去了府衙。
　　赵文启果然已经等在府衙门口了。见他来了，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景王殿下昨夜睡的可好？驿馆总是简陋，下官安排了一处居所，不知殿下。。。”
　　“赵大人有心了，这驿馆本王住着不错，未临闹市，夜里还算清静，且交通便利，没什么不好的，就不劳烦赵大人了。”
　　赵文启的热情被打断，面上僵了一瞬，但旋即又堆上笑脸。
　　“景王殿下，今日是否要去城外看一下灾民情况？”
　　“本王来江南便是为了此事，自是要出城一看，还得有劳赵大人引路。”
　　“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怎敢说‘劳’？”
　　说着，便带着晏琮一同出城去了。
　　城外的景象与城中简直判若两地。
　　枯黄的田地里，零星可见一些瘦骨嶙峋的身影，在日头下缓缓移动。路边搭着几个破旧的棚子，里面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
　　晏琮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心中已是思绪万千。


第42章 有衍之在，他心中安定
　　赵文启在他身侧絮絮叨叨地诉苦：“景王殿下您看，这旱灾实在太重了，下官和众位同僚为此日日忧心，夜不能寐。。。”
　　晏琮猛然打断他：“赵大人，可知这城外有多少灾民？”
　　赵文启愣了一下：“大约。。。有三四千人。”
　　晏琮点了点头，又问：“那城中的粮仓，现存有多少粮食？”
　　赵文启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真的不知，还是掂量着如何回答，只能道：“这个。。。下官需要回去查一查账目，再向殿下禀报。”
　　“查账目便不必了。”晏琮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念道，“苏州府粮仓，去岁秋粮入库三万二千石，至今年开春，尚余两万八千石。除去正常损耗，如今至少还余两万五千石。”他抬眼看向赵文启，“赵大人，本王说的可对？”
　　赵文启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殿下记录的真是仔细，确实是这个数目。”
　　“那苏州府为何不开仓放粮？”晏琮又问了昨夜在宴席之上的问题，这次声音中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赵文启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再开口依旧是那套说辞：“昨夜下官就说过，那些粮商背后。。。实在是牵涉甚广啊殿下，下官怕贸然开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晏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赵大人何必如此紧张。本王今日只是来看看城外的情况，具体的账目，等本王回去看过了再说。”他将那卷文书收好，转身回了马车。
　　赵文启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刘正清和孙茂才，低声道：“这景王殿下还真是有备而来，回去吧，咱们也该想想怎么应对。”
　　当天夜里，裴朔从城外大营回来，同时带来了一个消息。青冥山庄的人盯住了孙茂才城西别院，发现今夜孙茂才独自去了那处院子，进去后便一直没有出来。
　　裴朔将舆图铺在桌上，点了点青石巷的位置：“据盯梢的人回报，孙茂才进去的时候手里提着一盏灯，出来的时候灯是灭着的。我猜他应该是进去看了账册，确认是否还在。”
　　晏琮看着舆图上的标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既然这么紧张那批账册，说明里面记的东西足够让他掉脑袋，他一家老小全在苏州府，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裴朔抬眼看他：“你打算对孙茂才动手？”
　　“咱们暂时按兵不动，再等上一日。”晏琮将舆图合上，“明天我要去查苏州府的账目，赵文启一定会想办法搪塞我的。只要他有所动作，孙茂才那边就会慌。一个人慌的时候，很容易出错的。”
　　裴朔知道他说的有理，打草惊蛇也不失为一种良策，只道：“若是需要人手，就我随时调与你。”
　　晏琮看着他，烛火在他眼底跳动：“衍之，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来江南吗？”
　　裴朔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因为有你。”晏琮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在。”
　　裴朔低下头，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嗯，我在！”只这三个字，却是裴朔给他的承诺，因为他把自己的命交给了裴朔。
　　第二日一早，晏琮便去府衙查看账目。赵文启果然以“账目繁多，尚未整理清楚”为由，说要再等几日才能呈上来。
　　晏琮心中早有准备，当下也不催促，只道：“那就劳烦赵大人快些整理。本王也好早日完成这桩事，回去向陛下复命。”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当天夜里，孙茂才又去了城西别院。这一次，他待的时间更长，出来时神色仓惶。青冥山庄的人悄无声息地潜进去，将那批账册原样誊抄了一份，又将一封晏琮亲笔写的信放在账册上面暗中送去了孙茂才府上。信上只有一行字：“明夜子时，驿馆一叙，过时不候。”
　　次日子时，驿馆的后门果然被人轻轻叩响了。
　　晏琮坐在灯下，没有起身。
　　裴朔站在窗边，手按在惊鸿上，目光盯着那扇门。
　　他们都知道门外之人便是孙茂才，可他们若急着开门便失了先机。
　　门外的人犹豫了很久，又叩了两下。晏琮终于开口：“门没锁。”
　　很快，门被推开了。孙茂才站在门口，脸色灰白，鬓发散乱，一看便知昨夜定然没睡好。他低着头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晏琮面前，声音发颤：“殿下，卑职、卑职有罪，特来向您请罪。”
　　晏琮看着他，没有叫他起来，淡淡道：“说来听听。”
　　孙茂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双手捧过头顶：“这、这是这些年卑职经手的账目。卑职不敢隐瞒，还望殿下开恩！”
　　晏琮没说话，自他手中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纸，记录了苏州府近五年的粮仓进出记录，以及每年苏州府向京中相关官员府上供的银两数目，而给左相的那部分也赫然在列。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年月日、经手人是谁都写得分明。
　　晏琮翻了几页，放在桌上：“孙大人，你今晚来，是只想保住自己的命，还是想保住你一家老小的命？”
　　孙茂才浑身一抖：“卑职、卑职只想为妻儿老小求一条活路。”
　　晏琮点了点头，道：“活路可以有。但你也要听本王的，若是两面三刀，可别怪本王心狠。”
　　孙茂才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卑职。。。唯景王殿下马首是瞻。”
　　“你先去吧，东西留下，本王自会斟酌。”
　　他又磕了个头，才起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裴朔从窗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账目：“他倒是识相。”
　　“因为他没得选。”晏琮将那些账目收好，“赵文启不会保他，左相更不会保他。他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就是主动投诚。”
　　裴朔看着他：“有了这账册，下一步你准备如何？”
　　晏琮抬起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我要升堂审案。赵文启和刘正清，一个都跑不掉。”
　　裴朔沉默了片刻：“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