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监的领带(近代现代)——方浅

分类:2026

作者:方浅
更新:2026-09-20 19:48:37

  “哦,那我还挺荣幸。”
  “别人把自己弄成这样,一个人住不会做饭不会照顾自己,我只会觉得他们蠢。”
  林峥小口小口喝着水,“你也在心骂我蠢吧。”
  “你在生活上蠢不蠢,我并没有意见,我会给你找很多借口,譬如在德国待久了习惯吃冷的,又或者你在国内太忙,没时间学做饭,还可以找借口没人教你,你真正蠢的,是别的方面。”
  林峥不高兴:“哪方面?”
  梁政卓在切芋头,让他离远一点,怕芋头溅到他过敏。隔了会儿才慢悠悠说:“感情方面,你太容易投入了,太过心软,我初认识你时,你没这么真性情,现在的你,同理心过剩,动不动就把自己陷进去。”
  林峥听不出他是不是话里有话,明面上他这话是指他对程澈、何可可等人,细想明显不是。
  说到这里,林峥问起周至衡,“他最近怎么样?还在找程澈吗?”
  “去重庆了。”
  “去旅游?”
  “程澈在那边的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他追过去半个月了。” 梁政卓把马蹄倒进锅里,“据说堵在人家公司楼下,又被程澈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他到底什么意思?到底想干什么?”
  “跟我一样。” 梁政卓回头看了他一眼,“之前犯蠢,现在补救。”
  “你也会犯蠢?我以为你会说世界上仅剩你一个聪明人。”
  粥煮好,林峥坐在沙发上小口喝,梁政卓也没闲着,脱了西装外套,穿了件林峥的宽松睡衣,不过他肩较宽,穿上去明显小一号,把冰箱里过期的面包全扔了,填进去一堆牛奶、水果、青菜,塞得满满当当。
  林峥看着他忙来忙去的背影,突然开口:“梁政卓。”
  “嗯?”
  “你是不是知道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故意跑过来扰我心神的?”
  “我就不能单纯只想照顾你?”
  梁政卓说起他刚来深圳的时候,跟高逸春他们住一起,有次生病,也是发烧,他说他那天跑了一天业务,回来喝了冰水洗了澡洗了头,倒头就睡,风扇对着他吹,吹到他整个人都像块石头,动都动不了。
  后来同租的同事回来了,见他已经烧到抽搐了,同事把他背去医院,医生说再来晚,喉咙水肿就会要了他的命。
  医生要求他住院,他没钱,是同事打电话跟家里要了钱,捡回一命。
  他又补充:“确实是生病的时候容易脆弱,那时我就想,这辈子只要他有需要,我能帮的,一定帮。”
  他只提到高逸春,但林峥很聪明的想到他说的是另有其人,于是问:“是邹柏淮?”
  梁政卓收了他的衣服去洗,“嗯。”
  “他的腿……是怎么回事?能问吗?” 林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梁政卓却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温度没升上去,才说:“说来复杂,等你病好了再告诉你。现在好好养病,别想乱七八糟的。”
  晚上,梁政卓睡沙发。
  林峥烧得迷迷糊糊的,总感觉有人隔一会儿就进来摸他的额头,量体温。药效过了就又烧起来,反反复复,梁政卓几乎一整晚没睡。
  第二天早上烧退了点,只剩37度多的低烧。梁政卓刚把早餐端过来,手机就响了,是邹柏淮打来的,说公司出了点急事,要他赶紧回去。
  梁政卓没有马上走,把中午要吃的东西准备好才换衣服,有点抱歉地看林峥:“公司有点事,我得先回去,晚上再过来。”
  林峥说不用,让他好好休息。
  梁政卓一走,房间又空下来。
  林峥一个人看着他留下的煮好的粥,做好的菜,填满的冰箱,在想这一切要是发生在几个月前,结果可能不一样。
  现在梁政卓做的一切都像是在打补丁,林峥不喜欢。


第89章 现在应该反过来
  10月底的时候,香港分公司的事基本捋顺了,在电话里跟梁政卓沟通,说这边再招个副手就行,他可以深圳香港两边跑,不用常驻。
  电话里定了月底回深圳。
  梁政卓说他提前把前海东岸的房子打扫出来,等他回来接风,请他吃大餐。
  林峥说:“我应该通知过你,我已经搬走了。”
  “我不会去打扰你。”
  “不了,梁总,该分清的还是要分清。”林峥说,“之前存在你那里的东西,我会过去拿。”
  “好,哪一天,我等你?”
  “不确定。”
  梁政卓并不介意等待,有时候“等待”是个美好的词,“哪天都行,你提前通知我,我过去等你。”
  29回深圳,他当然没有告诉梁政卓。
  推开前海东岸的门,餐桌上摆着一大束厄瓜多尔玫瑰,卧室则是重瓣百合,林峥还没来得及收东西,电话响起,梁政卓说:“我以为你明天回来,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有个客户临时约在上海见面,31号见。”
  瞟了眼鬼鬼祟祟打着转的Zero,戳它的金属脑袋,传消息倒是挺快。
  “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报备。”
  “没让你报备。”
  “我自己想报备。”
  林峥沉默了几秒,“一切顺利,梁总。”
  第二天,林峥去了公司。一到公司,孙阳洲和张恺小跑着上前,A组其他几个员工站在远处,明显跟邹柏淮更亲近,看见他也只是敷衍地点个头。林峥倒没往心里去,人走茶凉本来就是职场常态。
  邹柏淮坐着轮椅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跟他打了招呼,转头要汇报工作,突然又顿住,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林总,我差点忘了,我最近负责的这几个新客户你应该不熟,就不浪费你时间汇报了吧?”
  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摆着是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A组已经是他说了算。
  林峥抬眼扫了他一下:“既然不想汇报,你可以去找梁政卓,让他给你单独开一间办公室,你的职位越过我,你自然不用跟我汇报,或者你调去石屹的组,那样也不用汇报。”
  邹柏淮向来带着微笑的脸瞬间僵住,半天才挤出个笑:“是我考虑不周,晚上我把工作进度发邮件给你。”
  说完就遥控着轮椅走了。
  晚上跟孙阳洲、张恺去吃火锅。
  张恺边涮肉边说:“林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孙哥可受委屈了,石屹和邹柏淮俩人一唱一和,明里暗里挤兑他,活都往A组推,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林峥给孙阳洲倒了杯酒,安慰了两句:“现在我回来了,以后有事直接找我,不用经过他们。”
  孙阳洲个大男人,眼眶都红了,“要说这事,其实是梁总做的不好,要不是他把你调去香港,故意架空你,给姓邹的铺路,A组不至于现在处处被B组压一头。”
  林峥心里也有点发闷,到现在他还没想通,梁政卓为什么一定要调他去香港,真的只是为了邹柏淮腾位置吗?
  张恺赶紧给孙阳洲倒酒,说:“孙经理喝多了,林总,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没有怪梁总意思,真的,没有说梁总不好。”
  林峥摆手:“梁政卓本就做的不对,我也经常在背后编排他。”
  张恺吓得筷子都差点掉了:“没有没有,我们可不敢编排梁总!梁总真的挺好的,上次石屹提议把你办公室腾出来给邹柏淮用,被梁总骂了一顿;我们A组该有的奖金、福利,也没比B组少,没订单的时候,梁总还没分配订单给我们撑业绩。”
  林峥觉得很奇怪:“你今天是怎么了?从前不都是一起吐槽梁政卓吗?怎么现在全是好话了?”
  孙阳洲也反应过来,讪讪地端起酒杯:“对对对,梁总还是挺好的,林总喝酒喝酒,不说这个了。”
  聊到第二天的公司活动,张恺问:“林总,明天的聚餐你去吗?听说石屹请了不少客户,邹柏淮也叫了宏展以前的几个老领导过来。”
  林峥之前听梁政卓在电话里提过一句,点点头:“去啊,为什么不去?”
  他身为A组总监,若是缺席,反倒像主动退让。
  晚宴订在市中心五星酒店三楼的最大包间。
  梁政卓打来电话,问林峥住哪,说要过来接。
  林峥拒绝的干脆,说是自己过去。他这几个月在香港没怎么碰车,出门先去洗了趟车,磨磨蹭蹭掐着点往酒店去,就怕早了跟梁政卓撞上,平白给人递八卦的话柄。
  梁政卓到得早,刚进门就被老合作商祁总拉去了酒店配套的小会议室。
  祁总做了十几年上游生意,消息最是灵通,进去先四下扫了一圈,又摸了摸桌底的插座、墙面的装饰板,确认没摄像头没录音笔,咔哒一声锁了门,才压低声音开口:“兄弟,给你透个信,高逸春好像供了点东西出来,你最近多留心。”
  “消息可靠?” 梁政卓皱了皱眉。
  “这我不敢打包票,托里面的熟人打听的。” 祁总点了根烟,语气沉得很,“你想啊,高逸春是什么人?我怀疑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根本没打算扛。这都进去多久了?真要是干净的,早就出来了,多半是有事。”
  梁政卓指尖敲了敲桌面,没说话。
  他突然想起邹柏淮,高逸春被抓之后,他虽然也急着找关系捞人,但反应太平静了,稳得像是早就有心理准备,没点猝不及防的样子。
  跟祁总聊完,梁政卓没立刻回包间,走到消防通道里拨了宏展老财务的电话。
  他当年在宏展人缘好,跟老财务关系一直不错,几句话就套出了底:高逸春出事前三个月,频繁往国外跑了三四趟,次次都说是私事,没走公账报销。财务那边隐约有感觉,他那阵子一直在往境外账户转钱,数额不小,走的全是私人渠道,没沾公司的账,大半是在转移财产。
  挂了电话,梁政卓站在窗边往下看,楼下的车水马龙亮成一片星海。
  他心里沉了沉。
  看来这趟浑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林峥跟同行们打过招呼,跟梁政卓也保持着合伙人的体面,一起敬酒,说着商业互捧的场面话。
  公司的那群人都来了,B组等人组团找来林峥这边敬酒,这个场合推拒显然不太好看,还有客户在。梁政卓挡在林峥面前:“你们怎么回事?跳过我先敬林总?”
  大家又嘻嘻哈哈转去敬梁总,梁政卓酒量好,B组轮番来,他都能喝得面不改色。
  张恺缺心眼,大大咧咧:“你们可以了吧?轮到我们敬梁总了,别把梁总灌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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