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监的领带(近代现代)——方浅

分类:2026

作者:方浅
更新:2026-09-20 19:48:37

  “不会有那一天。”
  “我是认真的。”梁政卓拉着他的手不放,“我从前确实是不会把另一个人规划到我的未来,现在我的未来里有你。”
  林峥非常冷静:“你还没有重要到那个份上,现阶段我的重心只有琢越。”
  梁政卓咽下后续的话,不再揪着感情的话题不放:“我很累,能不能在你这儿休息会儿?”
  “你随意。”
  林峥没再多管他,转身坐到沙发上埋头处理文件。梁政卓脱下外套,躺倒在他的床上,褪去平日商场上的强硬外壳,露出几分少见的脆弱。
  他睡了半小时,醒后安静盯着林峥,林峥一抬眼,与他对视。
  林峥给他倒了杯水,下逐客令:“前面有酒店。”
  “我回深圳,下次再来看你。”
  梁政卓走了,门咔哒一声关上,林峥才慢慢松了劲,靠在床沿上,盯着墙面发愣。
  刚才较劲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后知后觉的疼,还有点说不清的苦涩。他舔了下嘴唇,破皮的地方更痛了,低低骂了句“有病”,也不知道是骂梁政卓,还是骂自己。
  月底工资到帐,多了一万六的补助。
  他去问曾姐,曾姐多年在职场,话说得滴水不漏:“梁总说你在那边辛苦,房子又小,吃也吃不惯,这是驻港津贴。”
  林峥当然清楚公司的外派标准,明显超标。
  曾姐在电话里讲:“这里有一部分是梁总提成里抽给你的,要是有疑问,你直接跟梁总商量?”
  这个月的绩效奖金也多了几万,林峥年底还有抽成,细算他这大半年来的收入,虽提成比例不如梁政卓,但到实际到手的比梁政卓还要多。
  琢磨不透的梁政卓,索性也就不去琢磨了。
  又跟曾姐客套了几句,说下次回深圳给她带香港的点心,又问她喜不喜欢这边的线香,顺手帮她带两盒。
  曾姐笑着跟他客气,话峰突然一转:“对了林总,前阵子梁总被经侦叫过去好几次,就是之前对接的那个国企采购常惟,你知道吧?被双规了。”
  林峥心里沉了下,“什么时候的事?”
  “哎哟你看我这嘴,又快了。”曾姐笑着,“就是你去香港之前那段时间的事。常惟是贪污、收供应商贿赂落的网,供了好大一串人,之前他经手的所有项目都要重新翻出来查,具体细节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梁总去配合了好几次调查。”
  挂断电话,林峥愣了好一会儿神。
  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串起了之前所有的不对劲,突然调他去香港、升石屹当副总、甚至邹柏淮进A组,全是在他走之前紧锣密鼓安排好的。合着从那时候起,梁政卓就已经在把他往事外摘了?
  越想越对得上,拨通梁政卓的电话,开门见山就问常惟的事。
  梁政卓:“还在调查。调你去香港跟这事没关系,单纯是我信不过别人,需要你去那边坐镇。”
  “梁政卓,说句真话能要你命吗?”
  “别把我想得太伟大。” 梁政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处理这件事,跟感情没关系。林峥,聪明人不会把自己陷于被感情胁迫工作的地步。”
  林峥抽了两支烟,自己打电话打熟人打听,事实与他猜的差不多:常惟的案子牵得广,所有对接过的供应商都要过一遍筛子。
  他之前跟常惟对接过后半程项目,送过烟酒伴手礼,虽然没现金往来,按规矩也要找项目负责人问话。
  梁政卓从头到尾自己扛了,一次都没提过他的名字,只说项目全是自己对接的,林峥只管技术和产品,没碰过任何商务环节。
  梁政卓永远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安排好,丁点口风都不露,好像说一句是为了他,能掉块肉似的。
  林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着牙骂了句:狗男人。
  高逸春被经侦带走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人还是没放出来。
  梁政卓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傍晚的时候,邹锦推着邹柏淮进来了,邹柏淮摆了摆手,让邹锦出去带上门,办公室里瞬间静得只剩空调出风的轻响。
  他坐在轮椅上,手指攥着扶手,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阿卓,他在宏展这几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
  梁政卓把当年高逸春经手的东和盛泰建材订单的凭据复印件递过去:“当年他管华南区供应链,跟曹总的账,我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怎么走的、有没有问题,只有他和曹总心里有数。现在曹总进去了,他被牵扯进来,本来也不意外。”
  邹柏淮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他们三个从刚进宏展就认识,从基层小业务员一路做到管理层,谁能想到会走到今天这步。
  “有没有办法?”邹柏淮还是问了。
  “我找了人问,现在还在侦查阶段,能不能出来,全看他自己能不能把账说清楚。我们能做的,不多。”
  “阿卓,说来奇怪,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我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了。”
  梁政卓对于他们的感情从不作批判,只阐述事实:“你依赖他。”
  “我有得选吗?”邹柏淮恨恨捶打自己的腿,眼底翻着红,全是压了几年的不甘,“要是当年受伤的不是我,我现在也该跟你们一样,穿西装打领带,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帮人,风风光光的,而不是把最好的那几年青春,全耗在医院的康复科里。”
  “当年的事,我也有错,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开始信命了,算我命不好吧。”
  梁政卓说:“能重新走出来,站到人前做业务,你已经比很多人强了,放过你自己吧。”
  又一阵沉默,或许两人都回忆起了八年前的那场意外。
  还是邹柏淮先开口:“你爱上林峥了。”
  “你想说什么?”
  “你爱他,很明显。广交会那几天,你看他的目光几乎没停过,一直在找他。”
  梁政卓拎起外套往外走:“是,我爱他。”
  “你居然承认了?呵!这还真的……不像你啊。”
  “我还有个客户要见,你自便。”
  快到十一月了,深圳难得的清爽,不冷不热,梁政卓放下车窗,林峥……
  林峥。
  他翻来覆去想起的林峥,永远带着一身棱角,不听安排,不受掌控,偏要在他划好的边界里,漫无目的的乱走,把他的计划表弄的一团糟。
  所有人都说他精明,那只是他谋生的本能,可动心这件事,不受风控逻辑管辖,就如他的心被林峥占据,无道理可言。


第88章 之前犯蠢,现在补救
  时间过的比林峥想象中的快,在香港已过两个月。
  期间只跟梁政卓见过四次。
  四次都是梁政卓过来,待半天就走,掐着点似的。
  有次梁政卓赖着不走,刚好赶上林峥被分公司的事逼得压力快炸了,劈头盖脸对着梁政卓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梁政卓等他骂完,下楼给他买了糖水,才说:“记不清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骂过我了,就连甲方都没有过。”
  “所以呢?你自已送上门的。”
  “我甘之如饴。”
  “梁政卓,我实在不知道你最近想要表达的意思,请直说。”
  “你说过的,有些话说出来显得太空,要用行动表示。”
  人赶不走,林峥索性也不理,把他当临时工,任他在小房子里忙来忙去。心情好搭理他两句,心情不好直接无视。
  两人保持着诡异的平衡,每次梁政卓想要联系他,都要以工作开头,一说到私事林峥都会冷脸。
  最近天气多变,流感一下子冒出来,周边好多人倒下,向来不生病的林峥这次也没扛住,早上起来头重脚轻,一量体温38度多。
  撑着给阿诗打了个电话,把今天要处理的事一一交代清楚,特意说自己可能是流感,就不去公司了,免得传染给其他人。
  自己在家吃了退烧药,然后倒头就睡,昏昏沉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砸得他头疼,脑子还转不动,本以为是房东,隔着门问:“哪位?”
  “我,开门。”
  林峥开着口罩,拉开一条缝,门外,梁政卓拎着两大袋东西,额头冒着汗,应该是走的很急,这破公寓电梯坏了三天,要爬十二楼,他明显是跑着上来的。
  没让他进来的意思:“我可能得流感了,传染,你最好马上走。”
  “就是听阿诗说你生病我才过来的。”梁政卓伸手就推门。
  林峥一看时间,原来他浑浑噩噩睡一个多小时了。也就是说,阿诗刚跟他说完,这人就从深圳赶过来了?
  开门让他进来,林峥有气无力的往床晃,脚步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你随意,我没力气招呼你。”
  梁政卓带了体温计,“38.7,先喝点水。”
  “喝不下,嘴里发苦。”
  梁政卓从袋子里摸出瓶冰的功能饮料,拧开递到他嘴边:“上来的时候买的,甜的,乖,喝一口。”
  林峥差点以为自己烧糊涂了,“乖”这个字,从梁政卓嘴里说出来,反差实在过大。
  其实很想问他:一个小时从深圳赶过来,过海送那段路是不是跑的?爬楼累不累?突然说“乖”是什么意思?要是石屹病了,或是邹柏淮病了,他会不会也这样?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问了,无法再坚定自己的立场,更怕问了,就会被梁政卓追着问他是不是还爱他。
  梁政卓在那挤得转不过身的小厨房切菜、煮粥,一会儿说他厨房没有收拾,一会又说他冰箱只知道放面包饮料,絮絮叨叨。
  一转头,他看到盯着他看的林峥,又放下手上的活去给林峥倒水,“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除了发烧,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去医院不也是开了退烧退回来自己观察,不去了。”
  他看着梁政卓额头上还没消的汗,心软了一下,往厨房凑了凑:“你要煮什么?要帮忙吗?”
  “不用你帮。” 梁政卓把他往客厅推,又给他盖了条毯子,“青菜瘦肉粥,先垫垫肚子,等退烧了有胃口,再吃排骨芋头饭。我还买了马蹄,等下煮点马蹄水,你当水喝,败火。”
  “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不会。”梁政卓继续切菜,“没有照顾过别人,也不喜欢照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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