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魔剑(玄幻灵异)——山地自行车专卖行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41:03

  一定是内心太过震惊导致说不出话来了吧,我心想。无事,世人虽称我为噬主凶兵,但我对主人向来是一心一意的,只要主人愿意用我——
  “刷拉。”
  秘境里竟还有这么多颜色猎奇的植物——不对。
  他在干什么。这个人类,在拿我拨开挡路的枝叶?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犹豫,仿佛我只是根他拿来探路的烧火棍。
  实在粗暴,实在敷衍!但没事,我忍。
  我其实都不记得秘境整体长什么样了,这样出来一看,天地灵气确实充沛,寒潭之外竟还有这样茂密的林子,虽然整体泛着的灰蓝红紫色感觉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普通草木。
  主人停下脚步,这林子静得诡异,底下的土也是黑红的,其间缀着些白花花的东西,瞧起来并非普通沙砾,怕是人类骨节。未听得鸟雀虫鸣,四周弥漫着死物独有的腐朽气。奇怪,这秘境不是有很多人进来么?不至于此处一点活气没有。我是剑,对血气敏感得很,这林子里有股似有若无的血气,和几百年前的我有得一拼。
  我在主人掌心颤动一瞬,示意他警惕。他看都不看我。也罢,只要他不丢掉我,无论何等妖魔于我而言不过一剑斩杀之事,太麻烦的我也不至于百年间都不曾注意到,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
  我正这样想着,突觉一团腥臭气息从主人头顶骤降,猛地鸣兵示意,他反应也快,侧身一闪,鞋底在地上滑出道擦痕,动作狼狈但很是及时,不过转瞬,他原先站着的地方就被团什么生生啃掉一口,连地皮都凹了个坑。
  那东西生得像团黑色雾气,翻涌着的身体部分竟延伸出形如蜘蛛脚般的结构,身上一股腐朽的臭气,大抵是什么亡魂怨灵煞气化成的东西。
  普通的兵器拿这种没有实体的玩意自然是毫无办法的,谦虚地说,若是刚锻成的我,也的确是无计可施。但现在的我不一样。世人皆知,要斩魂魄的兵器,必得饮过万人血,历时百年未断裂,好巧不巧我完全符合。
  我当即便兴奋起来。这不正是我大显身手的时机么?区区阿飘,不在话下啦。
  那东西一击未中,又尖啸着膨起身子猛地冲过来,但主人却僵在了原地不动,任由那腥风扑面而来。
  我心中暗叫不好:差点忘了,活物对着如此煞气,难免神魂被压制。说时迟那时快,我猛然暴起,用浑身力气扯着主人的胳膊往旁边一滚——事先声明我不是那种会夺舍的邪剑,我是一柄好剑,正常情况下从不越俎代庖,但当下情况特殊嘛。
  主人的身子狠狠撞上旁边一块石头,把那块布料割出一道大口。呃,这实非我本愿,之后莫找我算账啊。不过因着这股冲击,他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
  我舒坦地长鸣。刹那间狂风大作,我带着他那条胳膊动作,猛地斩出一道清鸣剑气,剑光如银龙没入黑雾,那东西在原地静止一瞬,毫无预兆倏地从中间炸开,千万丝黑气就这么没入空中消散,里面居然还掉出个面色苍白的人类,狠狠砸在地上。
  难怪那东西肚子那么大,原来已经吃过饭了。我能感受到微弱的活气,这个人还没死。
  主人走近了,我也打量起他,衣服料子看起来比祁远舟好上不少,脸也白白嫩嫩的,一副小孩样。
  “谢午师兄。”祁远舟去探他呼吸。怎么我家主人明显年长些,还要喊这种小孩师兄?
  远处逐渐传来人声:“那边发生什么了?!”
  “谢师兄呢?”
  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像找妈妈的小鸭子一样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现在有人影了?刚才打怪时这群人在哪儿啊。我默默腹诽。
  他们围过来,领头的是个身量高挑的女人:“远舟!此处刚才是何动静?这,阿午这是?!”她赶紧去检查地上那个小孩,“内息竟如此衰弱!”
  我有点无聊了。刚才那一剑连松松筋骨都不算,这群人的声音潮水般拍打在周围,我正想着等会儿出去怎么告诉祁远舟给我用好一点的保养道具,就听得有人把话头指向我:“远舟,你手上这黑乎乎的是什么?”
  是那个领头的女人。她听着主人简短地介绍我,漂亮眸子里浮现一缕迷惑:“剑?师父从未提过,寒潭里竟有此等兵器。”
  “充其量不过一把剑,现如今谁还用这老古董兵器?不如我半个法宝的废铁罢了。”那个公鸭嗓出现在人堆里,嘻嘻笑着:“你们看这黑漆漆的壳子,怕是烧焦的树根罢!”
  这话我可不能忍。数百年前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时候,这小子的法宝祖宗在哪发财呢?正欲颤动示威之时,主人的手握我握得更紧了。我瞧他脸色,神情平稳,但脸颊明显绷着。看来他也听不得这些话,但既然忍住,想必有他的道理。我于是也静下来,贴着他的掌心不动。
  “莫胡言。”那个领头的人呵斥他。公鸭嗓哼唧两声:“谢师姐,你看这小子可是半个字没反驳,他就是个哑巴,软弱得很,不领你的情!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我想起先前祁远舟搓我泥巴时的样子,下手果断,还敢嫌弃我脾气大,怎么看都不像软弱的哑巴。扮猪吃老虎?嗯,这种主人也不是不行。
  总之最后,祁远舟因斩了那个怪物救了那个小孩而在他同辈间很出了一波名气,我也了解到,他是青玄宗弟子,但只是外门弟子,因为没什么修炼根骨。
  现如今的修炼,似乎和数百年前我那时代很不一样。人人重的是仙根,练的是那些仙术。符修丹修医修什么的还在,只是被归到这仙修之中了。然而我们剑修或者使别的拳脚兵器的就没落了,被当作普通锻炼而非修仙了。祁远舟正是如此,他似乎被判定为没有仙资,所以只能在外门学些简单的皮毛,自己偷着拿扫帚练练手。
  我只觉这百年实在是大变样。昔年剑修还是主流呢,血修罗也只是凭着一柄剑就杀上重云之巅,现在这群后生居然敢轻视剑修?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啊!我实在无法理解。并且祁远舟一直把我当烧火棍也是这个原因:现如今都没有人认得龙渊我!
  也罢也罢,所谓大隐隐于市,我龙渊总有一日会同主人打出一片名声的。
  我如此虔诚地希冀着。


第4章 反击
  回青玄宗是阵法传送,好吧确实比御剑飞行快上不少。不过一眨眼,甚至没反应过来,人就到了青玄宗山脚。朱红色的拱门上上书三个浮雕大字:青玄宗。一条灰白色的石阶一节一节玉带般垂直而上,从中间将山分作两半,石板上刻着我不认得的花纹但看起来很高贵,远处能看到几座起伏的楼阁檐角,连绵着隐在云后。
  总之就是比我想象的更豪华。
  到齐点完人头之后,一群弟子乌泱泱地开始往上爬,这好像是什么历练仪式的一环,一定要他们老老实实爬楼。我被绑在祁远舟腰带上,剑身跟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地敲在他腿侧,感受到底下绷紧有力的肌肉。不错不错,下盘很稳。其他不乏有弟子爬得喘粗气,他混在其中,倒依旧是那副平淡模样,只是鼻息急促了些。
  登上去之后,视野倏地开阔了。亭台楼阁,雕栏玉砌,云雾缭绕仙气飘飘,简直像是什么遗世独立的仙境。
  弟子们都涌上去,祁远舟却换了一条道。嗯,看样子,这青玄宗很有钱。我开始还担心外门条件很差,现在看来应该也不错吧——
  话音未落,我看着他左拐右拐,来到一片竹林。竹林间有一群小矮木屋,要说破烂倒也没那么破烂,至少环境清幽——
  才怪啊!这也太欺诈了吧!我虽没期待能和外面那种相似,但这算什么啊?这么破烂?青玄宗修外面那门面的真金白银呢?
  祁远舟倒是熟门熟路地钻进一间门口挂着衣服的木房,里面摆设简陋,也就是一张床,一张桌,一间柜,几把椅子,还有些竹编的篓子扫帚什么的。他回身把门拴上,屋内登时暗下来,我看他点起一盏旧灯,是那种不用烧油的法宝罢,屋内这才亮了些。
  他将我解下来搁在那个凹凸不平的小木桌上,动作并不怜惜,我想抗议,又觉得他这条件实在简陋,在桌上总比被扔在地上好。他开始脱衣服,我看见他右肩一片青紫,大抵是先前被我拉着摔的,不由心虚一瞬。
  他从柜子里翻出个小瓷罐给自己上药,姿势很别扭,动作却很稳,不急不躁地慢慢涂药膏。我看着他处理完,裸着上半身便过来打量我,墨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情绪。
  “会自行动作,似通神智,还能操纵主人肢体,一把怪剑。”他低语,语气听上去不像在夸我。我屏气凝神,生怕他把我当邪物丢了,只装成一柄硬邦邦的铁板。
  “但能斩得那寻常法宝也对付不得的噬魂怪。”他的声音里逐渐染上某种轻飘飘的兴味,眸光灼灼,“倒是把好剑。”
  哦?难道说?我按耐住激动的心。
  “无论是正是邪,只要能为我所用。”他将我拔出半截,端详着我不染血色的银白剑光,指腹按在我剑格上的浮雕龙首摩挲:“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主人。”
  我试探性地嗡了一声。
  “认主倒快。”他哼笑一声,指尖弹在我身上。金铁之声回荡不绝。
  很好,看来主人目前还是很满意我的。
  在青玄宗过了段时日,我发现祁远舟其实比我想的更像一匹孤狼。
  这人平日里虽话不多,但脸长得不错,做什么也认真,人也好说话,加上上次秘境救了人,不少同袍与他相处也算和睦,什么远舟师兄远舟师弟的喊成一片。
  那个被称为谢师姐的掌门亲传的谢蓉也对他青眼相加,有时来这小破屋子送些什么灵石丹药,也带着那个他救的小孩谢午过来,据说也是亲传弟子。谢午人看着胆小,总躲在师姐身后怯生生望祁远舟,但来了几次之后就和人处熟了,喊着远舟哥哥就黏上来,也是讨喜的很。祁远舟嘴上喊谢午师兄,硬是被小孩揪着要他喊小午,只好无奈改口,一整个温和好哥哥模样。
  结果人一送出门,我就看着祁远舟脸上那点笑瞬间淡下去,整个人面无表情。我观察他,发现这人不信任何人,也不想承任何人的情,看着好拿捏,骨子里是硬而冷。
  对那爱找他麻烦的三人组更是如此了。那个公鸭嗓叫谢冲,又一个掌门亲传,我心说这掌门亲传的质量真是有够良莠不齐的。剩下两个弟子只是小跟班,真正看不惯祁远舟的是谢冲。
  因为谢冲地位很高,所以外门弟子轻易不敢同他作对,他也就薅着祁远舟欺负,让他帮忙抄经文,打劫灵石,还把他关在小黑屋里不放出来,嘲笑他是被捡回来没爹没娘没潜力的杂种等等,若不是动手太容易落下把柄,我看这群人也不会犹豫什么,毕竟若没有我,祁远舟在秘境必死无疑。而谢蓉虽制止过几次,但那群人总能找着机会出手。谢午看起来也是被这个谢冲欺负的份,帮不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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