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傻子辟邪后（GL百合）——洄歌

　　“这一等，便是十八年。”
　　阿烛依旧不解：“那这十八年，您都不曾担心我们母女二人可曾遇到危险？您都不曾想过回去看看？就如此干等十八年？”
　　砚昭望着天空中流动的星辰，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这件事，吾连你阿娘也不曾告诉，那便是这十八年间，吾几乎每半年都能收到以灵朴的名义传来的书信。”
　　“您的意思是……有人冒充阿娘给您写信，告诉您阿娘与孩子都很平安？”
　　砚昭点点头：“不错，用的甚至是我们二人之间独特的传信手段。你阿娘这些年时常会将我们曾经的信物拿出来怀念，但就是未曾提及过那些书信，足以证明她不曾知道此事。”
　　“不过如今的武越山垂死挣扎，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未曾招入新徒，之前参与此事之人也死了大半，倒是不必再追究下去了。”
　　砚昭叹了口气，又说：“所有人都说移魂术是邪术，可这世上任何一道法术都是为了利益而被创造出来的，只因使用移魂术之人所寻求之物罕见，便被称为邪术，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况且，它也的确帮助到了需要帮助的人。”
　　阿烛无声地点点头。
　　要不是这个法术，可能她这一生都无法与秦元相遇，可能会嫁给赵令蘅，然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去到栖息渊，再轮回，循环往复。
　　更没有可能认祖归宗，开灵骨，得长生。
　　“说来感慨，当年那个名唤赵雪无的小姑娘与秦元跪在南王宫宫门前磕了三天三夜的头，若非她们如此执着，吾也不会对着两个小姑娘使用这个没有安全保障的术法。”
　　“正巧，她们想要互换灵魂的目的，与吾修炼移魂术的目的一致，都是想要报仇。”
　　说到秦元，阿烛便提不起精神来了，又木讷地扫着湖水，她的指尖都快要被泡发了。
　　“其实秦元想要与你分开，母亲完全可以理解。”
　　阿烛不解地抬头看向砚昭：“那您说，她为什么明知我爱她，还要离开我？”
　　“因为你们二人之间的身份不对等了呀，”砚昭笑了笑，又说：“她现在是栖息渊漂泊的鬼，而你是南域的少主，她要如何配得上你呢？”
　　“按理来说，为保四域和平，你身为南域少主，要么嫁去联姻，要么招赘，你只能是在宫中过着锦衣玉食，人人敬仰的生活，在栖息渊游荡的鬼魂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秦元十五岁便来了栖息渊，这个道理她不可能不懂，她只有放狠话叫你死心，然后再独自离开，这对她来说，是为你好。”
　　阿烛又开始掐着手心，纠结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凭什么她一方觉得配不上便是配不上，从未问过我是如何觉得的。”
　　这时砚昭便笑着站起了身，拍拍手掌心的灰尘，说：“：不过……这些目前也都只是吾的猜测，她秦元究竟是真的不爱你，还是同吾猜测的那般，都还需你自行去考究。”
　　“还有，改改你那臭毛病，伤害自己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会徒增麻烦。”
　　阿烛闻言便将自己的手藏进了衣袖之中。
　　“宫主！宫主！”守在外边的楚夙忽然冲进来，焦急道。
　　楚夙向来稳重，不会如此毛冒失，除非当真遇到了极为棘手之时。
　　况且砚昭此次是单独出行，并未带任何下人，这楚夙也不知是不是在砚昭身边待久了，与砚昭有些心意相通，这才能精准找到她。
　　砚昭见她着急，便没有细想，问：“怎么了？”
　　“轮回之门有异动！”


第70章 寄臣
　　忘川湖中央立着轮回之门，轮回之门的能量灌输，来源于轮回之门上方的一枚菱形的晶石，无人知晓此物从而而来，只知它与轮回之门相连共生。
　　轮回之门的异动便是这枚晶石发出来的，每每异动之时它便会在众人眼前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短时间内，东西南北四大宫宫主纷纷到齐，即将进入轮回之门的轮回者也被截住了去路。
　　阿烛望着上空，此时晶石正小幅度颤动着，往外散发着紫色的能量，甚至因为颤动而导致轮回之门的边框猛然生出裂缝。
　　“啪嚓”的一声脆响引得众人纷纷后退半步。
　　“轮回之门数万年来从未有过如此怪异的现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北王宫宫主惊呼。
　　没人能给出答案，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上空的那若隐若现、持续颤动的晶石。
　　届时阿烛便上前半步，在砚昭的耳侧小声说道：“母亲，上方的晶石似乎发生了破损。”
　　阿烛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大家还是听见了，纷纷朝着她看过来。
　　四百年前在程若小院阿烛的眼睛就发生了变动，她能看到比他人眼中更远的东西，甚至更加地清晰。
　　砚昭盯着她的异瞳，问：“你能看清？”
　　阿烛点点头。
　　届时北王宫宫主立马便挥挥手，将身后的侍卫叫上前，说：“飞上去一探究竟。”
　　轮回之门巨大无比，此时的晶石更是高到站立于下方，只能瞧见小小的一点位于上空，这高度要飞上去犹如飞升。
　　那北宫侍卫得令后一个后撤步便窜到上空，不料短短三秒钟便像是被什么拍打下来似的，后背重重撞击水面，溅起了一大层的水花。
　　众人的脸色个个难看，北王宫宫主不信邪，拨着身侧的侍卫：“上！上！”
　　一个个像是离弩的弓箭极速向上飞去，又一个接着一个往下坠落，甚至下面才飞到半路的侍卫，突然就被上边落下的连带着砸在了水面。
　　“怎么回事？这上面有什么？！”北宫主抓起一名侍卫的领子便问。
　　“回禀宫主，我等还未靠近那晶石就瞬间变了天，云层呈厚重的紫色，雷电交加，活像是变了一副天地！越是往前越是会被那雷电击打在身，实在疼痛难忍！”
　　北宫主惊奇道：“怪事……”
　　“轮回之门是栖息渊之根本，若是有守护结界……也是再正常不过。”砚昭说。
　　“可咱们如此往上看，这晶石除了好像比以往更高了，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大概也是晶石发生破裂咱们发现不了的原因，未能及时修补，这才损坏得更加严重。”
　　北王宫宫主瞬间慌了，他性子急躁，拍着双手来回踱步道：“这可如何是好啊！这轮回之门矗立在此几百万年了，不会到了咱们这代，便就此殒没了吧！”
　　阿烛安慰道：“北宫主不必太过担忧，缺口很小，还有补救的机会。”
　　“哼，”西王宫宫主哼笑一声，打趣道：“老北，你都活三万年了，怎遇到事情还是只会着急？还不如一个几百岁的小丫头冷静呢！”
　　“你个狗东西！你不着急，这轮回之门若是损坏，我看你怎么有脸面面对你的列祖列宗，怎么面对你的子民！”
　　这几位宫主都几万岁了，还是跟小孩一般幼稚，也难怪这一代的宫主鲜少挑起事端，甚至几方之间的联姻都不再咄咄相逼了。
　　就算是不依靠联姻或者钱财，也依旧能保持和平共处，四大宫主之首管理有序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他们压根就懒得打，如今这地界划分都已经尘埃落定，再争执下去也是徒增麻烦。
　　砚昭扬声打断西北两方的争执声，道：“有这闲工夫在此吵架，不如快些去找寻补救晶石破损的方法！耽误了时辰，不用敌人攻打，咱们便要自爆了！”
　　砚昭话音刚落，站在一旁全程没啥存在感的东王宫主便率先带领着他的人离开了此处。
　　围堵在忘川岸边的鬼也纷纷散开，让出了一条道来。
　　阿烛跟着砚昭等人转身时，正巧瞧见了往旁边散开的人群中，出现了秦元的身影。
　　结果她才一眨眼，人就消失在了眼前，任她如何四处探望也再找不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阿烛！发什么愣呢？”暮徵用胳膊拱了拱阿烛，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
　　阿烛回过身来看身边的人，问：“你不跟着你父亲回去，又来干嘛？”
　　“北王宫才几本藏书啊，南王宫的藏书多，我来帮找啊。”
　　“哦，终于不是来蹭吃蹭喝了。”
　　“啧。”
　　南域的区域大，藏书殿也是大得离谱，在此做工的侍从每日都得清扫灰尘，一扫便是一整天，每天循环往复，哪本书放在哪个位置，他们是一清二楚。
　　“既然轮回之门从来都不曾发生过异动，你们说这些古籍上能有修复的方法吗？”
　　暮徵坐在地面凸起的台阶上，满脸疲惫地盯着手中拿反了的书籍，另一只手则是扒着自己的眼皮，强迫自己清醒。
　　“不知道，”阿烛抬头望向上空密密麻麻的书架，“但如今栖息渊中最年长之人也不过五万岁，除了在书中找寻，别无他法。”
　　“五万岁……”暮徵直接便就地躺下，将书本扣在脸上。
　　虽然没有找到记载着修复晶石的书籍，但阿烛还是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什么《栖息渊坊间趣闻》、《鬼修是怎样练成的》、《开灵骨的注意事项》、《育池百科》，还有一本《假神》勾起了阿烛深深的好奇心。
　　南王宫的藏书殿文汇百川，有关天上人间妖魔鬼怪的书都有，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将这藏书殿的书全部读完。
　　阿烛翻开了《假神》的书页，忍住读了几页之后，才不解地问砚昭：“母亲，这本书上写着，神界曾有四位假神，在神界任职万年之久都不曾被发现，可分明神界除去飞升与生来便为神之外，只有在受邀时才能去到神界，为何可以这么长时间不被识破呢？”
　　藏书殿宽大，从起点望向站在尽头的人，也只能看到一小点的身影，但发出声音对方却能轻易听见。
　　坐在藏书殿尽头的砚昭不假思索地回道：“这些问题你无需问吾，看完便知。”
　　分明是因为眼下不是去看其他的书的时候，阿烛才问的。
　　阿烛将书合上，拇指压着书口，双手配合着让拇指一点点松动，一整撂书页便“唰唰”地快速翻开，待翻到最后一页，她才叹了口气：“太厚了……”
　　见砚昭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她便将这本书放到一边，打算一会儿走的时候带回去慢慢读。
　　躺在一边的暮徵晃悠着双脚，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坐起身来，扣在脸上的书磕到她的肚子，她捂了捂，表情难看地说：“咱们与其在这瞎找，不如试着去找那位五万岁的前辈，那人活得久，知道的东西肯定比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