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傻子辟邪后(GL百合)——洄歌

分类:2026

作者:洄歌
更新:2026-09-19 10:35:48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罚跪。”
  阿烛无奈扶额,“如果宫主同意的话……”
  砚昭不可能同意,她不仅不同意,甚至还把秦元留在自己身边了,哪也没让她去。
  不过这样一来阿烛倒也能放心些。
  南王宫悦珑殿内,砚昭端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支无需沾墨的笔,批阅着一本又一本漂浮在半空的奏折。
  而灵朴则与秦元坐在对面的榻上下着围棋,偌大的宫殿内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
  秦元忘记了一些人和事,但围棋是如何下的她却没有忘记,靠着肌肉记忆就上手了,棋盘都快要满了,二人都未分出个胜负。
  “我听医师说,你是因为瘴毒导致的短暂性失忆。”
  秦元轻轻点头:“嗯,这些天感觉记忆有些许恢复,至少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瘴毒导致的失忆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毒素散了自然就都想起来了,只是当你想起来的时候,莫要迁怒我家阿烛。”
  秦元不解:“宫后此言,秦元不明白。”
  “你当年不告而别,让阿烛寻了你四百多年,想必你对我家阿烛也未曾有过真心,而且你在她大肆告示寻你时也迟迟不曾出现就足以说明一切,也就阿烛不愿相信。还有你们在人间的婚约……大概也做不得数,毕竟那并非你真身。”
  灵朴斟酌半晌,才终于落下一子,又继续道:“待你恢复了全部记忆,你可自行离开,莫要怪我家阿烛擅自带你回家。”
  秦元惊奇地眨了眨眼,“我与秦烛姑娘,成过婚?”
  这时砚昭头也没抬地开口了:“那时我用移魂术将你与凡人赵雪无互换了灵魂,严格来说阿烛是与同你长得一般无二的凡人成过婚,但那具肉身由你操控,要说跟你成婚过……也不是不行。”
  “不知宫主为何要对我使用移魂术?”
  “那不是你们自己来找我的吗?”
  秦元一时语塞,收回了目光,轻声道:“抱歉,不记得了……”
  “若非你们执念太深,本宫主也不会使用如此邪术,因此,本宫主的身子也受到折损,闭关了大半年呢。”
  秦元却轻笑一声,“仅仅是因为这个?秦元斗胆猜测,是因为正好有那么两个需要移魂之人,又正好宫主需要两个试验品,来试验宫主的移魂术是否真正练成吧?”
  “嗯,你的确只是瘴毒入脑,并未真的伤及要害。”砚昭撑着太阳穴,用手指翻阅着折子。
  砚昭说完便注意到了灵朴朝她瞥来的目光,充斥着杀气与怒火,看得砚昭不禁脊背一凉。
  “哈哈娘子……”
  届时灵朴便一掌扶在棋盘上站起身来,伴随着棋子洒落在地的声音,秦元听到了灵朴同她说:“你且先移步偏殿歇息吧。”
  秦元手中还拈着一粒白子顿在散乱的棋盘上空,闻言立马将棋子放回旗盒,利落起身跟着带路的侍女去往偏殿了。
  “四百多年了,若非今日说漏了嘴,我都忘记同你算这笔账了,你究竟修炼这邪术作甚?今日若是不提起,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同我说这件事儿了?!”
  “娘子娘子……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都数不清有多久未曾再使用过,诀是如何掐的咒是如何念的,我都忘得一干二净啦!”
  秦元坐在偏殿,听着隔壁正殿二人有来有回的争执声,望着面前这副山水屏风愣神。
  她的脑海中似乎又增添了许久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但关于灵朴口中,同她成过婚的秦烛相关的却少之又少。
  她们好像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一看到她的脸,她就有满心不知如何言说的感觉不断溢出。


第68章 藏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安静下来了,不知道这么大的阵仗南王宫宫主有没有真的挨了她家娘子的打。
  秦元微微小憩了一会儿,便又小心翼翼地折回正殿了。
  此时空中已经布上彩霞,秦元隐约闻到了人间饭菜的香味。
  “秦姑娘,正要让侍女去叫你呢,快来用膳了。”
  在悦珑殿这些天吃的都是灵朴亲手做的饭菜,放眼整个栖息渊,能有几个人有这福气。
  秦元却只是冲着屋里头的灵朴扬了扬嘴角,回道:“宫主宫后,你们吃吧,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你不是才从偏殿出来吗?”
  “我在这住不习惯。”
  灵朴思索着眼神瞟到砚昭身上,二人似乎都猜中了秦元心思了一样。
  灵朴也没有多留她,“那我叫下人给枯骨凌霄殿送些吃食去,你还未痊愈,的确该多休息。”
  枯骨凌霄殿是阿烛的住处,是高悬在峭壁之上的一座宫殿,进门便能看到院子最显眼的位置种着一棵高大的梨树,春夏秋冬都结满果实。
  听下人说树下的秋千是少主亲手按照人间的法子打的,此时的秦元还不知道栖息渊的南王宫少主,为何会如此痴迷人间的事物。
  估摸着南王宫内有人间的吃食,也正是因为少主爱吃。
  秦元在此处包括昏迷的时间住了八九天,但都没有仔细观察过此处的布局陈设。
  除了这流光溢彩的天空之外,枯骨凌霄殿的装修都极具人间风格,没有夸张使用奢华的金银珠宝装饰,但在黄昏的暖光洒落下来时,像是渡上了一层比黄金还要奢靡的金光。
  秦元站在梨树下感受着栖息渊的晚风,这里的晚风像是将许多薄荷叶搅碎了融进风里那样清凉,丝丝缕缕地从身上每一寸外露的肌肤上划过。
  她抬手抻了抻秋千的麻绳,想着确认是否牢固,再坐上去体验一会儿。
  不料忽然“咚”的一声闷响,她感到颅顶一阵闷疼,一颗硕大的雪梨砸在了她的脑袋上,随后又掉落在地,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秦元的目光正盯着那颗停在秋千板不远处的雪梨,但她却好像是在看着一些其他不相关的东西一样,很快便湿润了眼眶。
  站在她斜后方守着的呦瑕询问了她几次“没事吧”她都无动于衷,不知道在沉迷什么,呦瑕只好不明所以地歪头看着正发愣的她,生怕是这雪梨给她脑子砸坏了,纠结要不要去找医师。
  不多时便瞧见秦元好像叹了口气,但又好像是笑了一声,同时她噙着的泪连连掉落,实在让呦瑕摸不着头脑。
  “秦姑娘,你身子还未痊愈,夜里风凉,咱回屋吧?”
  秦元抬眼望了那侍女一眼,问她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属下名唤呦瑕,是长在这颗雪梨树上的梨子精。”
  秦元点了点头,话语中没什么情绪:“呦瑕,你退下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属下受少主嘱托,要时时照看着姑娘的。”
  “她若是怪罪下来,责任我一并承担。”
  呦瑕见她态度坚定便没有再多留,但她也没有走远,而是躲在暗处紧盯着秦元的动作。
  她毕竟是个病人,若是万一想不开寻上短见,她躲在暗处也能及时挽救。
  秦元弯腰将那枚雪梨捡起攥在手中,朝着阿烛的卧房走去了。
  她之前住的都是侧边的客房,还是第一次来阿烛的卧房。
  枯骨凌霄殿上只有两名侍女,一名是剪玉,一名便是呦瑕,剪玉去了皇祠陪罚,剩下了呦瑕照看秦元,没有一人有空为阿烛清扫卧房。
  不知道阿烛已经有多久没有回屋里住了,桌面上都布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秦元将雪梨放在桌面上,将衣袖束起,准备当一回“田螺姑娘”。
  呦瑕对她这个举动表示不解,但秦元没唤她,她也不敢擅自出来阻止,只能看着她熟练地打扫,手痒痒得直锤墙。
  阿烛的卧房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还在院内摘了些花草装进盆内,放置在了阿烛妆奁对着窗口的位置。
  妆奁是秦元最后收拾的地方,连首饰盒花纹容易藏灰的位置也细细擦拭。
  她擦着擦着,抹布划过首饰盒锁扣的位置,只听见“啪嗒”细碎的一声轻响,是那锁扣被她用抹布来回搓着,上下互相碰撞的声音。
  秦元看向旁边其他的首饰盒与手中的这个对比,虽然不至于落锁,但都是扣好了锁扣的,而且这些锁扣普遍偏小又扣得很紧,不可能随便拨弄两下便轻易打开。
  除非是被人日日开合导致的锁扣松动。
  秦元一时间没忍住好奇心,将抹布搁置一旁,掀开了那首饰盒的盖子。
  只见里头直挺挺躺着一个身着大红婚服的木偶人。
  秦元在看到这个木偶人的一瞬间,惊讶得喉咙像是在被用小刀反复剐蹭,她好不容易才因为打扫卫生转移注意力后干掉的眼眶,这时又重新爬上了泪花。
  她记得这个木偶人,是她按照阿烛同她成婚时的着装雕刻的,木偶人身上穿的喜服甚至还是当年那件,散发着淡淡的雪兰香。
  她知道这个不是当年的味道,而是阿烛有意制造出来的。
  她以为这个木偶人,早在四百年前便连同赵家一同葬身在了那场连天大火之中,不料她早已被阿烛收拾进了离府的行囊之中。
  木偶人被细心保养过,但秦元还是能看出头发上有个位置被经常摩挲,从而导致痕迹被磨淡了,后续又被雕刻填补了回去。
  没想到当年简单教给她的雕刻手艺,如今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阿烛……”秦元许久没开口说话,导致她再开口时只说出了很轻很轻的气声。
  这个名字她已经四百年没有再从口中说出了,如今再次叫出口,竟然像是化作了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上似的,每喘一下气都分外艰难。
  她抓着木偶人的手在抖,在自己被泪水模糊的眼前晃动着,忽然她注意到木偶人脑袋后面的首饰盒里头还有个东西,她只看到了一角,但还是让她的呼吸猛然一滞了。
  是她送给阿烛的那块白玉玉佩。
  其实这块玉佩并不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也不是赵雪无的东西,只是她瞧那块白玉透亮干净,便给雕琢成了一块镂空青莲云纹样式的玉佩,连个名字都没有,阿烛就这样存了四百年。
  秦元实在想不通阿烛为何能长情至此。
  在她的印象里,阿烛是一个并不懂爱,也不懂得表达爱的女子,她对待感情一向都是淡淡的,就像秦元与她在人间那大半年的时间一样,是因为秦元对她好,秦元喜欢她,所以她也喜欢秦元,这份喜欢里边是否包含更进一步的成分,不知道,可能更多的是依赖。
  只因她儿时从未被真心爱戴,遇到个真心待她的人,她就能记住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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