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天降娱乐圈（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没事了就好。”她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他俩吵架了，我一晚上没睡好。”
　　陈冬：“……”
　　“先不说封哥不可能跟严老师吵架。”陈冬不知该从哪儿开始吐槽，“你确定你昨晚没睡好吗？”
　　他怎么记得他洗完澡跟张文静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回到卧室时，方圆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方圆一噎，“我没睡踏实不行吗？我昨晚做梦都是他俩一个噼里啪啦说话，另一个扭头不理人的样子。”
　　这话是真的，梦里的严汀雨一开始劝封弈心里有事儿要说出来，说了半天封弈也不为所动，最终变成了严汀雨单方面吵架，封弈闭眼忍耐的模样。
　　一晚上过去，两人的关系又好了。
　　她严哥果然厉害，干啥都能成。
　　片刻后，严汀雨走出卧室，封弈坠在后头，主动接过他擦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早餐期间都在边吃边聊今天的戏份。
　　只不过方圆越听越迷糊，他严哥怎么一提到爆破戏就看起来挺害怕的样子？以前不还说特刺激吗？
　　倒是陈冬一时间醍醐灌顶，明白了昨天的症结所在。
　　八点半，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准时抵达片场集合开工。
　　延误的戏份已经补齐了，剧组正式进入电影最后的戏份拍摄。
　　前期所有的支线人物、过渡剧情、铺垫戏份全部杀青，剩余的内容清一色都是高难度的重头戏。
　　老鬼穷途末路的亡命对峙、宋云双面周旋的内线控局、陈锋里外联动的布局、大规模爆炸导致的殉职、整条跨境贩毒链的收网。
　　戏份难度大、镜头衔接密、实景风险高，是整部影片最关键、最压阵的收尾段落。
　　开拍之前，陈一儒吩咐清场并组织了一场短会，参会人员只有封弈、严汀雨、饰演老鬼的江平。
　　临时休息棚里平铺着场地实景平面图、机位走位图和爆破点位分布图。
　　陈一儒拿着图纸，语速有些快地讲着：“拍得顺的话，今明两天就能拍完所有戏份。镜头不拆分，戏份连贯拍，要保证情绪和节奏的统一。”
　　他按照角色，逐一明确表演要求。
　　“江平，你饰演的老鬼，最后阶段不要刻意去演凶狠和癫狂。亡命之徒走到末路，最真实的状态是冷静的，所有疯劲、恨意、不甘全部藏在平静底下，越平稳越有张力。”
　　“封弈，你全程收着演。宋云卧底多年，早就习惯藏锋敛锐，表面顺着老鬼的节奏走，看似被动，实则掌控全局，算计和隐忍全部内化，情绪不能外放。”
　　“汀雨，你这条线要克制到底。爆破戏份严格遵循点位站位，只听从现场的调度口令。”
　　三人认真听完全部要求，各自点头记下。
　　耗时不到十分钟，陈一儒就讲完了所有重点，直接散会，各组分头筹备开工。
　　工作人员迅速进入状态，调试摄影设备、固定机位、布设爆破装置、标记安全站位、隔离危险区域，片场有条不紊进入开拍前置状态。
　　会议结束后，封弈按照昨晚和严汀雨的约定，拉着人到爆破实拍的场地，开始踩点核对。
　　整片废弃仓库片区空旷开阔，地面水泥面上画满了规整的白色定位线，每一处爆破点都插着醒目的小红旗标识。演员表演区、主机位区、群演站位区、安全隔离区、高危禁区，划分得很清楚。
　　封弈走得很慢，把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了，反复跟严汀雨讲解确认。
　　他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全部消散，只能靠着这种琐碎流程，一点点压下心底的慌乱，给自己安全感。
　　严汀雨智商摆在那儿，其实他只要看一遍就能记住。
　　可他还是耐心地配合着，不管封弈重复多少遍，也不管内容多么基础枯燥，他都认真看着对方，安静倾听，每一次封弈讲完，他都会认真点头回应。
　　他心里清楚，封弈不是啰嗦，不是多虑，只是需要这样一种方式来稳住悬空的心。
　　不远处，陈一儒抱着手臂站在监视器旁，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静静看着两人来回折返、反复走场。
　　他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不远处等候着的方圆和陈冬，走了过去。
　　站定后，陈一儒随口对陈冬调侃道：“你老板这是……年纪上来了吗？这么啰嗦。”
　　陈冬毕竟跟了封弈这么多年，不能说完全猜中封弈的心思，却知道对方最在意的是什么。再加上昨天车上的氛围，和今早上严汀雨说的那些话……
　　他有些严肃地跟陈一儒解释：“封哥从昨天开始状态就不太对。他的情况您是知道的，这会儿估计心里有点儿怕，严老师在给他找事做。”
　　陈一儒一点就通，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从前的封弈，是无根无绊的人，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随风漂泊，无处落地。
　　自由是真的，孤冷也是真的。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第62章 烬起
　　天光大亮，废弃仓库片区却空旷荒凉。
　　一上午的踩点、走位核对，所有前置筹备全部落地。
　　爆破组蹲在墙角反复检查装置线路，安保组二次排查隔离带，摄影组锁定了长镜头机位。全场没人说话，只有设备偶尔发出的轻微响动，整片场地压着一层极低的肃静。
　　陈一儒站在监视器前，神色紧绷。
　　按照今早短会定下的计划，今天要拍连贯大戏。仓库对峙、内线博弈、火线围捕、全员清剿、殉职收官，一镜到底，不切分，不补镜。
　　演员状态、走位精准度、情绪稳度，全是玩命的事。
　　方圆和陈冬守在设备侧边，没敢乱动，眼睛一直盯着场地中央那两道身影。
　　封弈的目光始终锁在严汀雨身上。哪怕就位候场，视线也没离开过半分。一早上反复陪走点位，他情绪稳定了不少，可潜意识中的紧绷感挥之不去。
　　严汀雨一身警服，脸上看不出紧张，只有沉着。他配合场务最后确认了一遍耳麦对讲设备，余光留意着封弈的状态，没说什么，微微弯了弯眉眼，让对方安心。
　　封弈喉结动了动，盯着严汀雨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场记打板，全场肃静。
　　开拍。
　　仓库内部光线昏暗，通风管道漏进几缕天光，落在成堆封死的货箱上。一箱箱高纯度毒品层层堆叠，占了大半个库房。
　　老鬼立在货箱前，神色平静。
　　江平按陈一儒交代的那样演得收敛。人到穷途，反而异常平静，只有那眼底泄露了一丝亡命之徒的狠戾。
　　东线、南线交易线接连被警方连根拔起，线下据点尽数捣毁，手下马仔被捕的被捕、溃散的溃散，跟随他多年的老人死的死、走的走。偌大一张盘踞跨境多年的毒网，短短半个月不到分崩离析。
　　而宋云又太聪明，太能忍，太能算计。手里掌控的人脉、眼线、渠道，早就超出他的掌控范围。能用的时候，他可以百般纵容，倚重放权。到了亡命收尾、退路只剩一条的时候，宋云也许会成为最大的隐患。
　　哪怕宋云绝对“清白”，和警方没有关系，对方也不会放任他独自逃跑。
　　所以他的计划只有一个。
　　炸掉整片仓库据点，制造大面积火情和混乱，借着爆破崩塌的掩护，带着最后一批高纯度现货独自突围出境。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宋云，语气平淡地说：“最后一批货，准备撤离。”
　　宋云垂着眼，应声点头。
　　心里却盘算着老鬼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这人多疑自私，利己至上，穷途末路时没有半分情义可谈。大势将倾，所有碍事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犹豫舍弃。
　　他要做的，就是让老鬼走不掉、逃不脱。
　　宋云突然上前两步，蹲下身，直觉告诉他老鬼绝对在箱子里藏了东西。他在老鬼略显慌乱的眼神中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尖抵住最外层货箱的封条缝隙。
　　刀尖挑开封条的胶水，发出轻微的“刺啦”声。他低头，鼻尖几乎凑近箱体，仔细嗅了嗅，又用指腹抹了一点封条边缘的粉尘，捻了捻，心头一跳。
　　“这批货混装了易爆辅料，和普通货品堆叠太密。”他抬头，却装作是老鬼为大家留的后手，“仓库线路老化，待会起爆极易连环引燃，贸然移动位置，风险太大。”
　　老鬼眉心微蹙，生出不耐，时间紧迫，他一秒都不想多耗。
　　“不用管这些，直接走。”
　　“不行。”宋云装作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火势一旦连环爆燃，出口会被瞬间封堵。我们所有人都会困在里面。”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叫停准备搬货的马仔，当众重新调整货箱排布。
　　他抽出腰后的扎带，将两箱藏有易燃物的货箱强行拖出，与主货堆隔开半米距离。甚至还要俯身检查箱体底部的受潮情况，确认没有液体渗漏后，才重新用扎带固定。又起身走到货堆另一侧，将几箱没有标记的货品重新码放，调整重心，防止搬运时倾倒。
　　原本几分钟就能完成的收尾撤离流程，被硬生生拖延。
　　老鬼眼底戾气渐盛，手指在枪套上无意识地敲击，却无从发作。
　　宋云句句都是为了避险保命的稳妥考量，在场仅剩的几十个手下都看着，他不能无端发难，只能被动等着。
　　等得越久，心里的火越旺。
　　趁着众人重新规整货箱的混乱间隙，宋云状似无意提起近日账目空缺、内线泄密的疑点。
　　“近半个月来，连续多个点位被端、路线暴露，我怀疑内部大概率还有内鬼。也许是阿魁死后残留的暗线没清干净，贸然出境，路上必然还有隐患。”
　　寥寥几句话，却正中靶心。
　　穷途末路的人，本就草木皆兵。
　　老鬼瞬间被勾起猜忌，原本多次确定的撤离节奏被打乱。他盯着宋云看了两秒，没看出破绽，转头扫向在场几个心腹，眼神阴鸷。
　　“都给我站住。”他当即冷声下令，就地排查队内可疑人员。
　　仓库的内部人手被抽调盘问，本该守住巷道出口、外围警戒的人手突然空缺。几个马仔被叫到墙根，枪顶着脑门，抖抖索索地解释。整个仓库据点的防守体系暴露出巨大漏洞。
　　老鬼的逃亡安排至此被宋云不动声色死死锁在了原地。
　　他想走，走不了。
　　想撤，也撤不动。
　　整片仓库陷入僵局。
　　内里马仔互相猜忌、人心涣散，外层防线漏洞大开，危机无声积蓄，暴风雨前的死寂压得人呼吸发紧。
　　仓库外，早已布控完毕的缉毒大队，等候着最佳的突击时机。
　　陈锋立在隐蔽机位后方，眼底冷静无波，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大局当前，全线收网在即，他所有注意力全部落在仓库出入口、巷道动线、敌人兵力分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