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天降娱乐圈（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封弈没回答，但他心里是清楚的，没有人在看向自己喜欢的人时还能做到毫无波澜。
　　摄影师把监视器转过来。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张照片：左边是刚开拍时封弈独自入画看向镜头的画面，眼神锋利，充满攻击性的冷感。右边是此刻面对严汀雨时被抓拍到的一帧，同一双眼睛，同一道眉骨阴影，看向严汀雨时却像春天的微风那般柔和温暖。
　　封弈看了两秒，视线从监视器上移开，落在了严汀雨身上。
　　“我知道。”
　　严汀雨看起来还挺得意。
　　摄影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又拍了十几分钟，他满意地放下了相机。
　　“非常棒！第一组收工！”
　　灯光师关了主灯，棚里从极致的明暗对比退回到均匀的室内照明。
　　两人还维持着刚才面对面的姿势，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藏匿于光与影之中的扮演者，而是一对普通的恋人。

第32章 杂志拍摄（二）
　　第一组收工后，棚里亮起了顶灯。灯光师在收拾反光板，场务推着器材箱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严汀雨和封弈从拍摄区往外走，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经过走廊拐角时，封弈的余光扫过来，严汀雨正好抬眼，两人目光轻轻一碰，谁都没停，各自往化妆间走。
　　门关上，化妆师等在里头，正在整理台面上的瓶瓶罐罐。看见严汀雨进来，把新造型的参考图贴在镜子边。
　　“严老师，咱们下周的造型偏中式居家，妆要淡一些，底妆打薄一点。”
　　严汀雨点头，在椅子上坐下，让化妆师给他卸掉第一组时打的轮廓阴影。
　　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方圆发来的消息：【严哥，我去找冬哥啦！你化妆的时候有事随时喊我！】
　　严汀雨轻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去吧，别跑太远。】
　　方圆秒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排小人蹦蹦跳跳的动图。
　　他刚把手机放下，门就开了。
　　陆薇拎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化妆师。
　　化妆师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二人，顺手带上了门。
　　“方圆呢？”
　　严汀雨从镜子里看她一眼，嘴角一弯：“去找陈冬了。那俩一下车，眼神就黏在一块儿了。”
　　陆薇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另一杯咖啡搁在扶手上，表情似笑非笑。
　　“你以为你跟封弈又好得到哪儿去？”
　　严汀雨摊手，一脸坦然：“热恋期嘛，没办法。”
　　陆薇没接这话，低头用吸管戳开咖啡杯盖，“我跟张文静聊得差不多了。”
　　严汀雨从镜子里看她，“我就知道你今天来这儿，肯定是跟静姐约好的。”
　　陆薇没否认，靠在沙发靠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慢慢摩挲：“那有什么办法？各自手里的金饭碗都谈恋爱了，总得商量一下应对方案吧？”
　　严汀雨侧过身，看向她：“所以你俩商量出什么来了？”
　　陆薇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张文静说，封弈那边一切都以咱们这边为主，什么都可以配合。”
　　严汀雨闻言有些怔愣。他想象不出张文静说这话时的表情，但能想象到封弈交待这些事时的模样，大概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很纯情。
　　要是张文静知道他是这么想的，那白眼都得翻到天上去。她就没见过封弈什么时候有过这副娇羞作态。
　　“张文静转达的是封弈的态度，他俩昨天也谈了一会儿。据她的描述，封弈那边可是一副以后你当家做主的样子……”陆薇说到这儿更惊讶了，“你该不会是给他下蛊了吧？”
　　严汀雨笑出了声：“我这是以人格魅力取胜的好吧？”
　　陆薇看着他，摇了摇头：“他可不是会配合别人的性子。”
　　“不至于。”严汀雨重新转回去，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他那人吧，嘴硬心软。”
　　陆薇看着镜子里他的眼睛，没接话。
　　严汀雨从镜子里回视她，主动接了话头：“你俩聊完以后，是什么个打算？”
　　陆薇把咖啡杯放回扶手上，坐直了一些，“我俩的意思是，现阶段不主动公开，也不刻意隐瞒。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你们正常互动，大家怎么猜是她们的事。等时机合适了，再统一口径。”
　　严汀雨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用藏着掖着。反正到时候我们觉得哪一天合适了，肯定提前跟你和静姐说一声。”
　　陆薇点头，看了眼时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午饭到了，我去拿。”
　　严汀雨在身后喊：“记得给封哥送一份过去！”
　　陆薇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放心。”
　　……
　　封弈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吃着严汀雨那边订的鳗鱼饭。
　　张文静和陈冬也有一份，两人也算是享受到了被关照的滋味。她坐在对面吃自己的那份，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下午几点拍完？”
　　“不知道。”封弈喝了口跟鳗鱼饭一起送来的味增汤。
　　张文静点头，“陆薇那边我聊过了。”
　　封弈看向她，目光带着询问。
　　“按照咱俩昨天商量好的，我把你这边的态度跟她说了。总之，你俩的事，我们不插手，但得有一个大致方向。”张文静说话的时候没抬头，“现阶段不公开不否认，等到了严汀雨的电影宣发期再看。你觉得呢？”
　　“行。”
　　张文静这才抬眼看他：“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没有。”封弈摇头，“都听他的。”
　　张文静看着他沉默的侧脸，低头继续吃饭。
　　午饭后，下一组的妆造也差不多了。
　　封弈换上一件黑色缎面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手掌垂在身侧时，小臂上的肌肉线条被缎面光泽衬得愈发分明，下半身配了条深色宽松西裤。
　　化妆师只给他补了一点眉粉，把那道天生浓黑的眉骨压得更沉，又在他下眼睑扫了一层极薄的灰调阴影，让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在镜头下显得更静、更安稳。
　　严汀雨换上一件月白色新中式立领棉麻上衣，领口硬挺，下摆微阔，服帖地垂在浅灰长裤的边缘。
　　化妆师给他整理完头发，退后两步看了看，没再动。
　　“走吧。”严汀雨说。
　　摄影师已经等在书房那间布景里了。
　　这间棚搭得比前一组耗时更久，落地书柜嵌满整面墙，原木书桌横在窗前，桌面铺着一方素白宣纸，两个粗陶茶杯并排放着，杯沿上浮着细细的水汽。墙角立着一盏落地铜灯，做旧灯罩里透出来的光线昏黄柔和。
　　封弈靠在书房门口的门框上等人。
　　严汀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月白的衣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封弈就这么看着他朝自己走来，视线从他发顶往下移动，经过眉眼、鼻梁、耳廓，最后落在那截露在立领外的颈侧。
　　严汀雨走到门口，脚步没停，侧身从他旁边挤了过去，“站这儿干嘛？当门神呢？”
　　封弈没回嘴，转身跟了进去。
　　严汀雨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宣纸和砚台。墨是新磨的，还没干透，砚台边沿沾着几滴未调匀的清水。
　　他弯腰，把宣纸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纸边对齐桌沿，指尖在纸面上按了按，压平卷起的边角。
　　“你坐哪儿？”他侧头问。
　　封弈看了一眼桌对面的椅子，又看了一眼书柜前的空地，最后选了书柜。他斜倚着最中间那格柜门，左手揣在裤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的边缘。
　　“你写你的。”封弈说。
　　严汀雨便不再问，重新转回去，在椅子上坐下。他拿起毛笔，笔尖在墨砚里轻蘸，又在砚台边沿刮了刮，悬腕，落笔。
　　摄影机从侧后方推近。取景框里，严汀雨的侧脸被窗外的天光照亮，月白的立领衬得他的脖颈线条干净利落，笔尖在宣纸上行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封弈立在书柜边，半张脸落在书桌台灯的光区里，另半张脸隐入书柜投下的阴影。他安静地看着严汀雨握着笔在纸上游走，右手还搭在书脊上，指腹在书脊侧面来回摩挲着。
　　严汀雨写完一行，笔尖顺势一收，搁在砚台上。又伸手把宣纸转了半个角度，指尖沿着纸边抚平。
　　封弈从书柜边走过来，站在严汀雨身后，从身侧递过来一张叠好的棉巾。
　　严汀雨伸手去接，食指指腹上沾了一小点墨迹。指尖碰到棉巾的同时，也碰到了封弈的掌心。
　　摄影师从侧面推近，镜头对准书桌。取景框里两只手交叠在一张棉巾上：严汀雨沾着墨的指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封弈的掌心正在收拢。粗陶茶杯在旁边冒出一缕细细的白色蒸汽，笔架上的毛笔悬在砚台边沿，墨色在砚底静成一小汪幽潭。所有东西都是静的，只有那两只手，一个还没来得及收回，一个还没来得及松开。
　　快门声断续响了几下，摄影师没喊停，另一边的镜头也安静地录着。
　　严汀雨忽然抬起自己的手，沾着墨的指腹，点在了封弈颧骨上。
　　封弈愣在原地，被碰过的那半张脸慢慢烧起来。他本来想往后退半步，脚却钉在地上没动。
　　严汀雨收回手，脸上带着点儿狡黠的笑意，指尖缩回袖口里，只剩一小截手指露在外面。他转头重新看向书桌，拿起毛笔。
　　“回去坐着吧。”他轻声说。
　　封弈却没动。
　　他的颧骨上留下了那一小点极淡的墨印，像枚暗色指纹，既不消退，也不扩大，存在得理所当然。
　　摄影师在监视器后面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压在快门上没松开。
　　“......继续。”他小声说。
　　严汀雨提笔写字，封弈站在原地，目光幽深，隐隐有欲望闪过。
　　摄影师终于松开快门，从监视器后面直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气。“这组成了。”
　　他把相机取下，揉了揉后颈，转头对助理说：“花絮呢？录到了吗？”
　　助理将摄影机递过来，画面正好停在封弈颧骨上那枚墨迹的特写上。
　　摄影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留着，别剪。”
　　助理点头应下。
　　结束这组拍摄的两人在走廊里低声说话，助理看着他俩的背影，轻声说：“周老师，他俩的张力也太强了。你说到时候粉丝们看到这组图和花絮，得嗑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