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天降娱乐圈（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写完，他抬眼：“今天先把错题梳理一遍，查漏补缺。然后针对你反复出错的盲区，集中练同类型的变式。”
　　封弈看着他清隽的眉眼，心里攒了一整晚的谢意，在这会儿找到了出口：“汀雨，谢谢你。”
　　太近了……
　　严汀雨没料到他会突然凑过来，甚至闻到了淡淡的薄荷牙膏味道。脸颊快速漫上一层浅红，心脏有些上蹿下跳。
　　他赶忙移开视线，低头看试卷，语气不太自然：“干嘛啊……我们是朋友啊。”
　　封弈看着他局促的模样，心头也跟着一跳。
　　“朋友也要说谢谢。”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两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会儿。
　　严汀雨不知道封弈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一直对交友不太感兴趣，以至于没有足够的经验来支撑他处理现况。
　　各自沉默几秒，他才抬眼，说出心里的期许：“那你再加把油，争取跟我考去同一所大学。”
　　他眼底亮亮的。
　　“以后我们可以每天一起出门上学，傍晚一起放学回家。”
　　这些话落到封弈耳中如同美妙的赞歌，汹涌的情绪找不到出口，也分不清来源，只下意识承诺：“行，我努力。”
　　严汀雨眉眼舒展，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悸动，重新低头看试卷，开始帮他复盘。
　　就在两人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时，主厅方向突然传来苏岚急促的喊声，穿透庭院。
　　两人一同起身，快步穿过连廊往正厅跑去。
　　踏入正厅的一瞬间，封弈浑身血液凝固。
　　徐敏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苏岚半蹲着把人搂在怀里：“管家！快备车！去医院！”
　　封弈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发凉。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又怎么进的医院。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医院走廊，面前是紧闭的急救室大门，头顶的红灯刺眼。
　　强烈的恐慌压得他喘不过气。
　　严汀雨一路上都没松开过他的手，太凉了，怎么都暖不起来。
　　大家都夸他口齿伶俐，可现在看着封弈失神的模样，只会翻来覆去地说：“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苏岚与管家守在走廊另一侧，难掩担忧。
　　漫长的等待煎熬着每一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急性胆囊并发症，需要立刻住院，安排手术。
　　听见“手术”二字，封弈瞳孔一缩，飞速盘算家里的积蓄。
　　寥寥无几的存款，根本不够手术和住院的费用。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压得他快要窒息。
　　苏岚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小封，别急，先听阿姨说。”
　　封弈猛地回神，垂眸看她。
　　“严家入职的佣人，统一缴纳了五险一金和职工医疗险。徐姐这次病症属于在岗常规病种，可以报销大半医疗费和手术费。剩下没报销的部分，我可以提前预支徐姐半年的薪资，完全够了。”
　　“你该上学上学，医院的事儿都交给阿姨来安排，行吗？这是咱们自家的医院，术后我去找护工，不会出问题的。”
　　苏岚清楚，如果所有费用都由严家来出，别说封弈了，徐敏也不会接受，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严汀雨也跟着劝：“我每天放学就来医院看阿姨，把情况拍照告诉你。你好好回去上课，成吗？”
　　封弈站着沉默了很久。
　　他怎么会不懂。
　　哪有这么凑巧的预支工资，刚好足够覆盖手术费用。
　　从头到尾，都是苏岚不动声色地关照，是他沾了严汀雨的光。是对方护住了他和母亲的自尊，也想护住他的高考。
　　万般感激和愧疚交织堵在胸口，封弈眼眶通红。
　　他压下喉头的哽咽，对着苏岚鞠了一躬：“阿姨，谢谢您。”
　　苏岚立马伸手扶起他：“傻孩子，不用这样。”
　　手续迅速办妥，手术时间定了下来。
　　手术当天，封弈向学校请了假，严汀雨陪着他，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
　　封弈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祈祷的话在心头萦绕了无数遍。
　　严汀雨中途出去买了两个面包和两瓶水，递给他。
　　封弈摇头。
　　严汀雨没劝，把东西放在椅子上，自己也没吃。
　　漫长的等待过后，头顶的红灯终于灭了。
　　手术室大门推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卸下口罩，“手术没问题，病灶处理干净了，后续好好休养，不会影响之后的生活。”
　　压在封弈心口一整天的巨石，轰然落地。
　　严汀雨拍了拍他的后背，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护士推着徐敏出来，人还睡着。封弈跟到病房门口，被护士拦下，说病人需要休息，晚点再来探视。
　　他就这么站在病房门外，隔着玻璃望着。
　　严汀雨站在他旁边：“封哥，明天你继续去上课，阿姨这边会有护工照顾，能进食了，家里有人送餐。我每天放学了就过来。”
　　封弈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去吃点儿东西吧，你一天没进食了。”严汀雨拽了拽他衣服下摆，“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估计探视时间就到了。”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春末夏初，昼夜温差有些大。
　　他俩都没什么胃口，找了家砂锅粥坐下，点了份海鲜粥，一人一碗分着吃了。
　　饭后，两人回了趟家，封弈以后每天晚自习结束后就去医院，睡陪护床，得收拾衣服和洗漱用品。
　　严汀雨站在门口等着，看着他的背影。
　　“封哥，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就不要觉得亏欠。”
　　封弈心里叹了口气，聪明孩子就是这样，心思太过敏锐。
　　他放下睡衣，转过身来，“汀雨，这很难做到。你和阿姨帮了我和我妈这么大的忙，而我们没什么能会回馈的。”
　　尤其是他这两天终于想明白自己对严汀雨是什么感情后，更加愧疚。
　　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害怕，坐在急救室和手术室门口时下意识地寻找严汀雨的身影，明明对方比自己还小三岁，却觉得只要他在身边，才不算完全失控。
　　为什么呢？
　　因为严汀雨在他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那个位置该如何定义？是否能容下别人？
　　想明白后，他就知道，自己喜欢上这个男孩子了。
　　“我不要你的回馈。”严汀雨定定地看着他，“因为我相信，如果我们身份对换，你也会对我伸出援手。”

第122章 番外五
　　高考结束那天，封弈走出考场时还有些恍惚。
　　教学楼外乌泱泱全是人，家长、考生、卖花的、举着手机拍照的，吵成一片。他站在台阶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结束了。
　　手里的准考证被手汗浸得发潮。三个月前他还在为一道导数题熬到凌晨两点，现在那些公式、定理、函数图像，好像一下子都离他很远了。
　　雨越下越大了。
　　人群乱成一团，一部分考生往教学楼里跑，外头的家长们撑开伞，五颜六色地在雨里晃。
　　封弈没带伞，打算等雨小点再走，或者干脆淋回去，正好脑子需要清醒一下。
　　视线里却突然闯进了熟悉的身影。
　　十五岁的男孩子，个子还没抽条，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显得单薄。他撑着把黑伞，踮着脚四处张望，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帆布鞋。他穿得很干净，白T恤，浅色牛仔裤，帆布鞋，在灰蒙蒙的雨幕里那样扎眼。
　　纯洁、夺目、不染凡尘。
　　严汀雨终于瞧见了找了好一会儿的人，在那一瞬间，绽开笑意。
　　天光乍然失色。
　　“封哥！”严汀雨挥着手，挤开人群朝他走过来。他个子小，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像一只灵活的小动物。
　　封弈冒着雨快步走了过去。
　　雨点砸在脸上，凉丝丝的。他的心跳声和雨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嘈杂。
　　“你怎么来了？”他走到严汀雨面前。
　　严汀雨抓住他的手腕，把伞往他头顶一撑，“下午突然下雨了，徐姨说你没带伞。”
　　他的手掌温热，皮肤细腻，封弈半边身子都麻了。
　　“让管家来接不就行了”封弈接过伞，撑在两人头顶。
　　严汀雨看上去很高兴，脚步轻快，要不是觉得蹦蹦哒哒地看上去不够稳重，估计已经跳起来了。他抬头，盯着封弈：“那不成，别人都有家人来接，你也得有。”
　　封弈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车停在路边，管家就坐在驾驶位上，看见他们过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门。
　　“小封，快擦擦，你肩膀都湿了。”管家递来一条干毛巾。
　　毛巾还没到封弈手里，就被严汀雨截了胡。
　　他抿着嘴，毛巾按在封弈肩膀上，一下一下擦着。
　　封弈坐着没动。
　　他能感觉到严汀雨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看见他垂着眼睫时长而翘的睫毛。
　　距离近到他不敢呼吸。
　　严汀雨擦完，把毛巾递还给驾驶位的管家。
　　车子开上路，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规律的声响。
　　严汀雨靠在椅背上，盯着封弈湿透的半边肩膀，半晌嘟囔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像你这么高啊？”
　　封弈侧头看他。
　　“这样你打伞的时候就不用斜着了。”严汀雨的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又像不好意思。
　　封弈失笑，想伸手揉揉严汀雨的脑袋，手刚抬起就放下了。
　　“不着急，”他说，“你慢慢长大。”
　　严汀雨没说话，转过头去看窗外，看上去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雨下得更大了，车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逐渐亮起的路灯在玻璃上晕开。
　　那被灯光勾勒的侧脸让封弈喉咙发紧。
　　可他能怎么办？先不论严汀雨才十五岁，还没成年。
　　光是家世，就让他俩之间隔了条无法跨越的分界线。一个是严家的少爷，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名校、出国、继承家业，人生像铺好的红毯，等着他一步步走过去。另一个是佣人的儿子，靠着别人的善意才能凑够母亲的手术费。
　　高考是他唯一的出路，走错一步就可能跌回泥里。
　　他没有别的办法。
　　想离得远一点，可这会伤了严汀雨。
　　离得近了，又控制不了自己。
　　这半个月，他每天晚自习放学后来医院照顾徐敏，反倒成了一种缓冲。
　　每天下午，他都会收到严汀雨的消息。一张徐敏的照片，有时候是在病床上跟护士聊天，有时候是吃着严家送来的餐食，再附带一句主治医生汇报的情况，“今天指标正常”、“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下床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