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9-19 10:20:16

  一个月前,梁启林找到江显宁,张口就要借一笔巨款。江显宁手上可以流动的资金不多,拼拼凑凑也就只借了一部分给他,梁启林拿到了钱,却对数额不太满意,在江显宁无奈表示就这么多之后,旁敲侧击地暗示可以从基金会入手。
  梁老爷子两儿一女,基金会一直都是女儿在管,女儿嫁入江家,生下了江显宁,在江显宁长大成人后,将基金会交给了他打理。
  江显宁当时就想拒绝,然而梁启林求得紧,他百般推脱未果后,心思一转,答应了下来,然后转头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梁观。
  “昨天二舅可是又找我借钱了,上个月的都还没还回来呢,这次又借,我说表哥啊,这事儿你可必须得给我兜底,要真出了什么问题,外公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指使我坑二舅的。”
  梁观没放在心上:“你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
  江显宁神色稍松,一边给梁观倒酒,一边说:“前段时间我去看外公了,外公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就是好像因为二舅舅的事闹得不太愉快?可能是还在为之前投资失败的事耿耿于怀吧。”
  梁启林资质平庸,没什么太深的远见,年轻的时候接手了集团的地产板块,这么多年一直没做出什么让人亮眼的成绩,如今随着经济环境的变化,地产方面的营收也持续低迷,梁启林急于求成,前几年不知道听了谁的怂恿,又开始转头去做境外投资,结果后面遇到被投资公司破产保护,赔了个血本无归。
  自那以后,原本十分溺爱次子的老爷子开始对其冷语相向,再见面就很少有心平气和的时候了。
  老爷子对梁启林种种行为深感无力,觉得这个儿子不自量力,可据梁观所知,事情似乎还远不止于此。
  梁启林做境外投资的数额巨大,远远超出了他个人的承受范围,很大概率上,是挪用了其分管公司的账款,到如今,公司的窟窿应该是堵不上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吼吼地找江显宁借钱。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外公呢?”江显宁说,“外公对舅舅越失望,你的赢面不就越大吗?”
  梁观端起酒喝了:“爷爷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搬弄是非。”
  江显宁还要说些什么,旁边的手机却又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挑了挑眉:“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他直接当着梁观的面接通了,然后外放。
  梁启林带着虚假笑意的声音传进来。
  “喂?小宁啊,忙着呢吗?”
  “哦,舅舅啊,我这刚开完会,正要回去呢,怎么了?”
  梁启林笑了两声:“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舅舅拜托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
  江显宁掀起眼皮看了梁观一眼,梁观不动声色。江显宁就好似很为难地对着手机说:“唉,舅舅啊,不是外甥我不帮你,只是上回你拿去的那笔钱到现在还没还回来呢,这就又要借一笔,再这么下去,被我妈知道,我该怎么交代啊?”
  梁启林笑了笑:“你看,舅舅这不是遇到困难了嘛。”
  江显宁不吃这一套,装模作样:“什么困难啊,您也不肯告诉我,我是您亲外甥,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钱的方面我帮不上,别的地方说不定能帮上呢?”
  “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梁启林言辞含糊,“就是,暂时周转不太开了。你看,就这一次,你答应这一次,舅舅就保证再也不会麻烦你了,而且很快就把钱还给你,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舅舅啊,不是我不体谅您,只是,您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我啊?基金会的钱那是能随随便便就动的吗?要不……要不,您去找表哥帮帮忙呢?您要是不好意思张口,那就我去跟他说,他肯定有钱。”江显宁喝了口酒,故意道。
  这么一激,梁启林果然不愿意了:“哎别,怎么能去找他呢……”
  江显宁没说话,胸有成竹地等待着,梁启林就咬了咬牙:“这样吧,我们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你要怎么样才肯帮舅舅这一次,只要舅舅我能办到的,你就直说,啊?”
  “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江显宁笑了,“您要是这样……”
  “你要什么?”
  “唉,我能要什么,只要您能及时把钱补上就行了。”江显宁沉吟片刻,试探地说,“我听说,您手里新得了块地?”
  梁启林呼吸一沉。
  江显宁笑了:“不如您先抵给我,我就再借您一点,然后我们把还款期限定到下个月,如果到时候您没还上,那这块地就是我的了。”
  “你——”梁启林呼吸粗重起来,强忍着对他趁火打劫的不满,还算好声好气地说,“小宁啊,那块地舅舅还有别的用处,你看……”
  “我又没直接要,您也总得考虑一下,万一事情败露,我怎么去跟我妈交代的吧?”
  “再或者,您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把丰和股份押给我一点也行。”江显宁哈哈笑道,没脸没皮地开玩笑,“唉,外公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思想太封建了,孙子和外孙有什么不一样的吗?表哥有那么多,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只剩我妈陪嫁的那么一点资产了?”
  “江家家大业大,外甥还在意这一点?”
  “谁会嫌手里的东西多呢?舅舅考虑一下?”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来,只能听到一点沉重的气声,很久后,梁启林才咬牙说:“好。”
  江显宁得了逞,把电话挂了,随手丢到沙发上:“家里亲戚多了就是不好,谁都来争这一亩三分地。”
  梁观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和梁观的情况还不太一样,江家三代单传,江显宁可是根实实在在的独苗苗,从小受尽宠爱,不知天高地厚,且野心勃勃,一边牢牢守着江家的产业,一边还总想着把手往梁家伸。
  好在梁老爷子虽疼爱女儿,倒也还算精明,这么多年过去,像根定海神针,无关紧要的东西能给就给,唯有股份一事,那是分毫不让。
  也就是这样,才让江显宁如此不满。
  江显宁又说:“不过话说回来,舅舅的能力和眼界都不如你,又只有小仪一个omega女儿,小仪年纪又小,你又没什么竞争对手,干嘛这么针对他?”
  梁观没说话,想起四年前的那场车祸,如果当时的反应再差那么一点,他和程岩都会没命。
  何况,和二叔比,虽然自己更受爷爷的赏识,但他的基因病却是个大麻烦,一旦败露,足以把他在爷爷的遗嘱中扼杀。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直以来,梁观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很心虚的,总觉得万一某天被发现了,那眼下的一切就都会成为梦幻泡影,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这个不用你管,你就演好你的戏得了。”梁观冷漠地站起了身。
  “得,不管就不管,算我多嘴。”江显宁看着他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冲着他喊,“哎对了,我听我妈说,舅妈最近给你物色了一个相亲对象?怎么样,见过面了吗?”
  梁观身形一顿,转过头来。
  江显宁坏笑着:“我听说是李家的那个omega?上个月我刚在酒会上见过他,长得可带劲儿了,据说还是名校的高材生,怎么,你不喜欢?”
  梁观瞥了他一眼:“管好自己的嘴,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还等着喝喜酒呢。”江显宁笑着,意有所指,“况且就李家那背景,你要是真成了,还不是如虎添翼?舅舅一定很眼红。”
  梁观没理他,转头就走。
  “哎——急什么,再聊会儿啊!”江显宁在他身后喊,直到门被甩上,才白了一眼,嘟囔,“真无趣。”
  梁观直接回了家,到家时,刚好赶上晚饭开始,碍于芳姨在场,他和裴廷玉几乎没有几句的交流,吃完饭他就上楼了。
  上楼前,他回头看了眼,裴廷玉在烤箱里的甜品似乎到了时间,芳姨叫了他一声,裴廷玉便匆匆忙忙跑进厨房去了,梁观没再多看,上楼进了书房。
  一个小时后,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梁观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进。”
  裴廷玉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一碟甜点和一杯牛奶,随着他的靠近,一股甜品的清香漫延了过来。
  梁观顿时觉得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还在忙吗?”
  梁观“嗯”了一声,等他放下,圈着他的腰,一把将人拖坐进了怀里。
  梁观的大腿很结实,裴廷玉坐得很不自在,弹了一下,试图起身,又被梁观按了回去。
  “坐好,陪我说说话。”
  裴廷玉这才僵着身子,不动了。
  梁观揽着他,手环抱着他的腰,两人离得很近,梁观的鼻尖几乎能蹭到裴廷玉的脸颊。
  他盯着裴廷玉低垂的颤动着的睫毛,手不老实地抚着他的大腿外侧:“给我做了什么?”
  “……栗子南瓜挞。”
  梁观笑了笑:“看着还挺漂亮。”
  裴廷玉将托盘上的叉子拿给他:“要尝尝吗?”
  梁观一手搂着他,一手接过叉子,吃了一口。裴廷玉观察着他的表情,有点紧张和期待:“怎么样?”
  梁观放下叉子,想了想说:“还是好甜。”
  “……”裴廷玉的眼睛又垂了下去,“甜品怎么可能不甜呢?”
  可饶是如此,他心里还是难掩失落,明明他已经按照梁观的口味减了不少的糖分了,却还是合不了梁观的意:“那要不,我明天再给你重新做一份?”
  梁观根本不爱吃甜品,要不是裴廷玉只擅长这个,这种哄小仪那种小孩子的东西,他其实连碰都不会碰的。
  他想说算了吧,不麻烦了,本来也不喜欢吃,但话到嘴边,看见了裴廷玉认真对待自己的眼神,心里不知怎么,忽然产生一点奇异的满足感。
  有人肯围着自己转也挺好的,于是他笑了笑,说:“好啊。”
  裴廷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跟着软了软:“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拆线吗?怎么样了?”
  “拆掉了。”梁观动了动胳膊,“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裴廷玉被他圈在怀里,盯着他受伤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抬起手,隔着衣料,小心地摸了摸。
  被触碰的感觉很柔软,还有点痒,梁观按着他的背,靠得更近了点:“本来是想今天让你跟我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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