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唧唧，他杀全场（近代现代）——橘子不酸GN

　　电话那头“哇”地一声，江宴的哭腔像开了闸：“厉若白——学校不让大四的组队了——他们太欺负人啦——”
　　厉若白眉峰微动，声音又柔了几分：“别哭了，老婆，再哭眼睛该肿成核桃了，回头小周该笑话你了。听话。”
　　江宴抽抽搭搭的，鼻音浓得像塞了团棉花：“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嘛……我总不能真站到讲台上吼一嗓子‘谁愿意跟我打CCPC’吧？那也太丢人了，我脸皮还没厚到那份上。”
　　厉若白语气稳稳的，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为什么不呢？我家老婆这么厉害，一个人带他们飞，他们还挑三拣四？江宴，听我说，你就先站上去问一句，好不好？就一句。要是没人举手——老公给你兜底。老公手里现在确实没有大一大二大三的实习生，但老公就算亲自去操场上逮人，一个一个问过去，也给你把人凑齐。但前提是，你得先自己开这个口。行不行？”
　　江宴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试探：“真的？我就去问一下……没人理我，你就给我找？”
　　厉若白答得毫不犹豫：“真的，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宴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行吧……那我就去问一下。没人搭理我的话，你可记着你说的话。”
　　厉若白唇角弯了弯：“嗯，记着呢。去吧。”
　　挂了电话，江宴把手机往旁边椅子上一丢，抽了张纸巾擤了擤鼻子，眼里那股红劲儿还没全退，但已经没了刚才的水汽。
　　他翻出块镜子照了照自己，皱了皱鼻子，像是嫌弃这副样子太丢人，然后利落地把座椅放平，伸手从车载储物箱里摸出湿巾和冰敷袋。
　　先仔仔细细擦了把脸，再“啪”地把冰敷袋往眼皮上一扣，凉得他“嘶”了一声，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躺了足足半分钟，才闷声闷气地开口：
　　“小周，走吧，去教学楼。趁我这眼睛还没肿成金鱼，赶紧的。”
　　....
　　而德政楼里。
　　江宴的背影刚消失在办公室门口，陈辰就往后一靠，椅子压出一声轻响。他随手捞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戳出一行字，发给了顾慕言：
　　【学弟，跟你透个底，你好像还有戏。江宴刚拎了两个大四的来报名，被我亲手挡回去了。】
　　顿了顿，又跟上一条：
　　【不过说真的，我是真没看明白，你到底图他什么？家里是有矿没错，可你顾少爷缺那点碎银子吗？换我倒是乐意扑上去啃一口这座金山，谁嫌钱烫手啊，是吧？可惜呀，这位小江同学也太娇气了，刚才在我这儿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就差没当场掉金豆子了。我可伺候不来这种娇气包，一天哄三回，命都要搭进去。】
　　消息发出去没三秒，屏幕一亮，对面秒回：【他去报名了？】
　　陈辰弯了弯嘴角：【刚走，步子还挺快，哭完跑得比兔子都利索。】
　　此刻，顾慕言的蓝色跑车刚驶入海大校门，他几乎没作任何犹豫，方向盘一打，径直朝着江宴今天上课的教学楼拐去。
　　江宴的课表，他倒背如流。
　　车刚停稳在一教门前，抬眼就撞见江宴那辆保姆车正慢吞吞地晃过来。
　　顾慕言当即熄火，推门下车，步子又急又大。
　　保姆车缓缓停住，电动门"哧"地一声滑开，江宴刚探出半条腿，一抬眼皮就看见顾慕言杵在门口。
　　他嘴巴一撇，干脆把腿收回去，往里头挪了个座，稳稳当当坐定，下巴一抬，那意思明摆着：你上来吧。
　　顾慕言也不客气，长腿一迈上了车。
　　江宴叹了口气，往座椅里陷了陷，语调拖着长长的尾音，懒洋洋的，偏偏嗓子里还裹着点儿刚哭过的哑："学长，您老人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该不会也是来欺负我的吧？"
　　顾慕言被他这句噎得一时接不上话，喉结动了动，偏头去看他。
　　眼前这男孩瘦瘦小小一只，缩在宽大的座椅里显得更小，偏偏那张脸长得分外招人，鼻尖还泛着点儿没褪干净的粉。
　　顾慕言嗓子眼儿发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了，谁又惹你了？又哭了？"
　　江宴一听，立刻转身去翻储物箱，像只扒窝的小松鼠，翻出一个冰敷袋，撕开包装"啪"地一下摁在自己眼皮上，两只手捂着，闷闷地开口："没哭没哭，学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左眼还是右眼？我帮你戳瞎算了。"
　　顾慕言被他逗得嘴角一抽，语气软下来："好好好，没哭，是我老眼昏花看岔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我来还是想跟你说CCPC组队的事，我这边正好两个人，加上你，三缺一，刚刚好。"
　　江宴把冰敷袋从眼睛上拿下来，捏在手里把玩，歪着脑袋瞅他："学长，你消息可真灵通啊，属雷达的吧？"
　　顾慕言没瞒着，唇角微微一弯："陈助教跟我说的。你也知道，我是学生会主席嘛，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江宴不等他说完，嘴快得像崩豆子，"学生会主席了不起啊？学生会主席就能随便挖墙脚啦？我跟你组队，厉若白那个醋坛子不得原地炸了？上次你俩差点儿打起来，你忘啦？"
　　顾慕言声音低下去："我们只是打比赛，又不干什么别的事。"


第39章 哎——那个同学——
　　江宴抽了抽鼻子，从鼻尖里哼出一声："学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我可是很守夫德的！当然啦，我守好夫德，是为了让厉若白也老老实实守夫德，不然我跟他没完，天天让他跪键盘。”
　　顾慕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有些深："你真的喜欢他？"
　　江宴把冰敷袋在两只手之间翻来覆去地倒腾，像在捏一块橡皮泥，半天才点了下头，声音轻下来，却带着认真：
　　"嗯，喜欢。他长得很好看呀，你有没有觉得？比某些大高个儿好看多了。而且他对我特别好，学长，真的，我从结婚到现在，一直在跟他哭鼻子，可他从来没跟我红过一次脸。我自己心里门儿清，我这个祖宗脾气，没几个人受得了的……"
　　顾慕言别开视线，沉默了一瞬，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再开口时嗓音已经稳住了："那就好，你喜欢就好。"
　　他拉开车门，长腿跨出去一只，又回过头来，撑着车门说："这样吧，小宴，我给你另外找两个人，你看行不行？"
　　江宴朝他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学长。我、我想自己找。”
　　顾慕言在车门边又站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行。你随时有需要，随时找我。"停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一度，"如果厉若白哪天对你不好了，你也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江宴眼眶一下子就烫了，鼻子一酸，急忙把冰敷袋又摁回眼睛上，闷着嗓子说了句："谢谢学长。"
　　顾慕言看了他一眼，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说："别哭，走了。"
　　他转身，步子迈得很快，背脊挺得笔直。可转过身的那个瞬间，他的眼底也悄悄红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得很轻很轻。
　　他终究是错过了，他知道。
　　....
　　一教的402便是江宴上课的教室。
　　他背着书包晃晃悠悠地走进去，倒也没急着去讲台前招呼人，而是不紧不慢地，先朝着自己的“专属宝座”溜达过去。
　　第三排，靠窗，从大一坐到现在，雷打不动。
　　谁给占的？
　　还用问，当然是家里那位“专职占座员”，每天准时准点、风雨无阻地替他跑一趟。
　　怎么着，还能让他江小少爷亲自下场抢座儿？说出去都嫌跌份。
　　起初还有不知情的同学偶尔抢抢旁边那个位置，可渐渐地，大家就都不碰了。
　　倒不是江宴不让坐，而是他那做派，实在让人不敢往上凑。
　　试想想，一个连换个教室都得坐保姆车来去的豪门少爷，谁敢往他身边挨？万一磕了碰了，算谁的？惹一身麻烦不值当。
　　于是靠窗那一整排，两个座，索性都归了他。
　　江宴把书包往桌上一搁，一扭头，瞥见后排坐着个男生，正埋头看书。他眼珠子骨碌一转，清了清嗓子，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哎——那个同学——”
　　后排的男生茫然抬头。
　　“你参加CCPC不？”江宴歪着脑袋看他，语气像在问“你今天吃饭了没”一样随意。
　　那男生愣了一下，很快又把脑袋缩回书后面，语气客气又带着点儿回避：“抱歉啊，我没那水平。”
　　这话一落，江宴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像被谁拧开了水龙头，倏地就泛了红。可他咬住下唇，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眼尾都憋出了一层薄粉，声音却还撑着，带着点不服气的固执：
　　“你骗人。我认得你，你叫孟星辰，每次期末考都稳拿第一，你还敢说没那水平？”
　　孟星辰这才真正抬起头来，目光里浮起一丝意外，定定地看着他：“你认得我？”
　　江宴撇撇嘴，慢吞吞地坐下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桌角：“嗯……认得。”
　　“那我上次跟你打招呼，你怎么跟没看见我一样？”
　　“呃——”
　　江宴噎了一下，耳尖悄悄爬上一层薄红，声音也跟着含含糊糊的：
　　“那不是……那时候还不认识嘛。后来我听见他们在背后嚼舌根了，说我江宴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连年级第一跟我打招呼都不带搭理的……”
　　孟星辰听了，没忍住，低头闷笑了一声，肩膀都跟着抖：“你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江宴抿了抿嘴，睫毛扑扇了两下，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没水平”三个字打发了，于是伸着脖子又问了一遍：“那你要不要跟我组队嘛？”
　　孟星辰没急着答，反而问他：“你以前不都不参加的吗？”
　　江宴闻言，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像一只被戳了肚皮的小河豚，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孙老头非让我参加呗。又拍肩膀又叹气的，跟交代后事似的，我哪还敢说个‘不’字。”
　　孟星辰：“所以你就松口了？”
　　江宴眨巴眨巴眼睛，睫毛扑闪了两下：“他都亲自来找我了嘛，我再拒绝也不太好，是不是？再说了，他这回带队是最后一次了，马上要退啦……”
　　孟星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唇角慢慢弯起来：“行，我可以跟你组队。我这边正好缺一个人。但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