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海寻踪地图(近代现代)——第零片树叶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9 09:50:37

  “各位观众,很抱歉插播这样一期与我的频道没有直接关联的内容,但我决定,身为深度参与了《月神之海》调查和整个埃菲索·梅利斯事件的人,有必要作出几点声明。这一整个澄清视频,都是我经过‘茧’的允许之后制作的,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依旧不容乐观,因此委托我代替他说明情况。”
  “首先,我和‘茧’的合作是在2019年上半年,那些视频在我们的主页依旧可以观看。合作拍摄结束后,我们建立了长期联系,但直到调查《月神之海》,我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身为朋友,在‘茧’接受采访之前,也就是2022年的下半年,我就已经得知他曾被梅利斯性侵,并因此留下了严重的创伤,而如今他的身心状况,也不能说与先前的经历毫不相关。”
  “‘茧’前往德国调查梅利斯,还敢于在镜头面前将自己的过往公开,展现出了令我叹服的勇气。但他因此被梅利斯威胁,又被后续报道二度伤害,这些给他造成的影响,我和其余几位朋友也有目共睹。”
  “是的,尽管身为自媒体博主,我们的影响力无法与新闻媒体和明星相比,但我和‘茧’都想说的是:梅利斯的事件是真实的。他,还有更多勇敢的女性,都没有在造谣,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并且正在进行艰苦卓绝的抗争。但是,从我个人的角度,身为‘茧’的朋友,我想说的是:我会尊重并支持他的一切决定,但是,大家可想而知,过度曝光对受害者而言,是极为残忍的。我认为,有良知的媒体应该明白,报道这类事件时,应该将聚光灯对准施暴者的残虐,而并非受害者的惨状。对于将来依旧可能出现的,聚焦点产生偏差的报道,我或许无法阻止,但会在主观上一直抱持反对态度。我也想在此提醒看到这个视频的网友,不要让‘正义’变成对受害者的再度围攻。这就是我想说的全部,感谢各位看到这里。”
  “指南针”或许给这个视频买了推流,播放量比主页的近期作品都要更高。莉娅起初以为他在参与对梅利斯的反抗,看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是在意指卡罗尔和她的媒体。她立刻把视频推给凯拉——谁能想到,打响第一枪的是这个人!
  莉娅看了看评论区。有英语也有意语,氛围还算友好,表达支持、不解的有之,但更大的声量竟是——“你和‘茧’是不是真在一起了?”卖腐对吧,她想,居然国外也流行这种自媒体经营手段,或者不如说,居然“指南针”也懂这些——但说实话,从视频里看来,其实不至于。她回到WhatsApp,点开“指南针”的对话框,想问发生了什么,又担心冒昧,犹豫良久,发出一句:【最近安全了吗?】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没什么问题了。】接连与旧朋友恢复联系,莉娅也开心起来,想问有关“茧”的事,想说自己如今也在为受害者联盟做事了,但是,“指南针”主动发来的下一条回复,打碎了她的一切思路:
  【我们已经找到科奇导演,并拿到了《月神之海》的底片存档。你想看看吗?】
  凯拉又把贝尔尼丝叫到沙发前。
  “你看。”她指向莉娅分享来的视频,“‘指南针’和‘茧’其实也没有离开我们。甚至,他们是最先开始对付卡罗尔的——与组织联系松散一点也有好处,对吧?”
  贝尔尼丝看了视频,微微撇了一下嘴:“我依然并不想认可,他对这项事业本身有什么关注,他只是在乎爱人——他们到底为什么不公开关系——爱人的安危而已……”
  “这就是事业成立的方式嘛。”凯拉对她笑了笑,不知怎么,她最近感觉凯拉笑得多了些,“我们也都只是因为自己或身边人受过伤,才聚集在这里的。”
  “我没否认这个,刚才那是情绪表达。你偏要我对男的说好话不成?”
  “这句话可别在网上说啊,不然就又要吵起来了……”凯拉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挑衅,贝尔尼丝作势要拧她,她们在沙发上闹成一团。断断续续的笑声和争辩中,贝尔尼丝放在房间里的电脑,忽然响了一声提示音。她过去查看,回来时,竟是满脸紧张的困惑:“我们得出去换个公共网络。是Pidgin上新的好友申请,但我最近没有拉到新人……”
  凯拉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泄露了?”
  “她在备注里说,自己是替‘梅兰妮’来传数据的。”贝尔尼丝抱起电脑,连鞋都没换就往外走,“我们得快点,就去附近的咖啡馆地下,不行,还是找公园……”凯拉在后面跟着她,追了两步就气喘吁吁:“那个人的昵称叫什么?”
  “‘温迪’。”
  ——TBC——


第49章 3-16 盗火
  在真的触摸到那部手机陌生、光滑、发烫的外壳前,梅拉尼娅甚至还没想好自己是不是要去做。那个提议如同路中央的一块碎石,横在她脑海里,每当思维经过,就被卡着狠狠颠簸一下,在片场、化妆间、聚会上随时尖叫着摩擦四溅,引来颅内一阵阵锐利的隐痛。好几次,被温迪挽着手臂,坐在回程车上,她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在盘算着遇到梅利斯时如何行动。他必然会首先检查自己的全身和衣物,录制设备无处可藏。他约见她时经常会带电脑包,但很少把电脑拿出来。约见场所不是酒店就是没什么生活气的高级公寓,那些录像或照片大概并不储存在这里。那么,自己首先要找到那个他真正存了东西的地址,然后找到正确的那台设备,拷贝数据……不,这恐怕做不到,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梅利斯也没理由带她过去。他的警觉性肯定比以往更强……然后她想起自己近来被如何对待,眼前就只有车内细腻的黑色皮椅,路灯光一道一道,碾过她被长裙包裹的大腿。在温迪提醒她到家了时,梅拉尼娅迎着夜风打开车门,灯光冷冰冰、不近人情地胡乱涂抹在路上;那时她已经想到,自己需要聚焦的不是储存设备,而是必然在现场的录制设备。
  那么首先——这个念头让她一阵战栗——得劝他录制她的影像。
  但直到这时她还没想好自己要不要去做。在脑内重播规划像是一种演习,能减轻身临其境时的恐怖,但同时也能减轻退缩时的负罪感。一边应付工作,一边在焦躁与摩擦中熬着日子,每晚躺在床上失眠,也不敢看满是梅利斯相关新闻的手机,闭一会眼,睁一会眼,枯等天色渐明,舌根因服药和饮酒而发苦,夜晚像一团织物那样一丝一丝被抽开,堆成一团乱麻缠绕在体内。那时她几度在想,为了摆脱这样的夜晚,我愿付出一切代价。再度背叛受害者联盟也好,被梅利斯虐待惩罚也好,身败名裂而事业彻底终结也好,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被强奸时的照片也好。但是天亮后,当事务与闪光灯再度接管了她,梅拉尼娅就又犹豫了;她不算热爱演艺事业,也没有多么贪恋这份光鲜,好像只是如老生常谈那般,恐惧着改变和未知,却又不知什么景况能比如今还可怕。
  如是几天后,梅利斯找上了她。
  首先,还是以明显带有猥亵和羞辱意味的方式检查她的衣服。泄愤似的,那滑润的手指隔着内衣,在她胸前和臀部毫无必要地反复捻来捻去。然后他脱下她的衣服,开始要求她抚摸他,手指要在后腰和大腿上停留、进行按摩。然后是用腿和脚。然后夹杂舔舐,慢慢进入状态。实际上,或许是上了年纪,她注意到他勃起的速度很慢,也许是为了掩盖这一点,才安排各种花里胡哨的前戏……这个念头掠过时,她想起贝尔尼丝的话,“埃菲索·梅利斯也是人”。她将念头压下去,继续埋头干事,梅利斯却忽然将她的脑袋粗暴地扳起来,满脸冷冰冰的恼怒:“有什么可笑的?”
  “我没笑。”刚才那一瞬间自己难道是想笑的?她不清楚。梅利斯眯着眼盯了她一会,异常漫长而冰冷的几秒,松开手,往后仰在靠枕上。
  梅拉尼娅继续埋下头。室内开着冷气,她感到裸露的肩颈微微发冷,想要去紧依着什么。只要不去看生殖器附近,小腹处的皮肤就是柔软、干燥的,但也有点松弛了,凑近时能感觉到温度发烫,有细纹、毛孔和微微的汗味。她并不讨厌。他知道如何把自己身上每一个角落都收拾得不让人反感,她甚至忽然觉得,自己才是被讨好的那一方——不,这是自欺欺人。但无论如何,这必然是梅利斯采用种种手段,有意延缓衰老的结果。要论实际年龄……他今年有没有五十岁?脑子里胡思乱想,动作不自觉地疏忽了。梅利斯又把她的脑袋拎起来:“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脱口而出。
  “和你没关系。”他又把她狠狠地按下去。她一言不发地继续,就在眼前的身体终于起了反应,两人即将进入状态时,床头的手机铃声如一把冰刀切断了氛围。梅利斯骂了一句粗口,将她推开,接起电话,然后,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对面说了很久,他的眉头压得越来越紧,最后说:“这个你去和经理说。我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些什么,他掀开被子,赤身裸体地跳起来大骂:“我说我不知道!我不管这些,我只是挂名的!你听懂了吗?”挂断这个电话,他又开始打别的电话,和以往一样气势汹汹、发号施令,生殖器在外面晃动着,仿佛完全忘记了房里还有个人。梅拉尼娅看着他的模样,此时是真的有点想笑了,同样的姿态和行为,只是脱了衣服,不知怎么就堪称失态。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掩饰表情,梅利斯听见动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大步走过来,把她推到床上,狠狠拧她的乳头,口里还说着:“你们把责任分配清楚就好……我没有参与,也没有在其中获利……”被掐的地方火辣辣地痛,她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没敢出声。
  “一群蠢猪。”终于挂断电话,梅利斯也松了手,不知是不是在向她抱怨道,然后又拨起号码。这回,对面接听后,他的语气却一转而客气起来——大概,目前通话的这个对象,是他也得罪不起的人。
  “好的,麻烦您,我这就发一封邮件去确认……”挂断这一通电话,他又骂了一句,然后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依旧把她晾在一边。他打着字,梅拉尼娅在旁边偷偷看屏幕。屏幕贴着防窥膜,具体的字眼一个都看不清,但页面依稀可以辨认,就是谷歌邮箱。这个笔记本的相册里会有她想找的东西吗?或者,主要数据还是在他的手机上?梅拉尼娅回忆起每次两人性爱的经历,并没有哪次他让手机或笔记本的镜头一直对着她。甚至没有过明显的拍照动作。她环视了房间里的陈设,床头柜上的摆件、台灯、衣柜把手、天花板角落,处处好像都可能藏着摄像头,但又都没有证据。她正裹在被子里思忖,梅利斯啪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往床边大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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