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好(近代现代)——Puppyfarm

分类:2026

作者:Puppyfarm
更新:2026-09-19 09:49:58

  “沈归淮。”他在抖,“我不想吃。”
  “不吃药要对我说什么?”
  “……对不起。”
  他就着沈归淮手心含住药,就着沈归淮手心咽下水,浴袍系带雪白的绳结下,两只手腕紧紧地扣在一起。
  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喂他吃药。
  是不是妈妈被爸爸折磨累了,最后也还是会喂爸爸吃药。
  贺煜闭上眼感觉睫毛在抖:
  “我想抱着你,我吃药了。”
  沈归淮抱着他让他哭,沈归淮抱着他去洗澡,沈归淮把他裹在睡袍中抱在怀里,他睁着眼怕自己会睡着。
  浴袍带始终地系在手上,一如沈归淮始终地把他抱紧,贺煜睁着眼,看沈归淮吻他说不会走,心想自己有好多的贪婪,好多的罪恶,好多的自私,好多的……
  “沈归淮,你不要走……”
  他在好多的怀抱里睡过去。
  ……我想要长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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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爱你
  贺煜在黑暗中醒过来,动了动,眼皮很沉。
  呼吸间熟悉的安心香味,温暖的热源环在咫尺,他忍不住埋头要窝进去……突然惊醒!
  “宝宝?你醒了?”指尖戳了戳他的脸。
  贺煜睁大眼,看见好近好近的一张脸,呆怔半响,空白的脑海中好像环绕着什么重要的事。
  他突然抬手,扯动仍在腕间的浴袍系带,双手条件反射般用力地抓住眼前人:“你还想和我葬在一起吗?”
  “想。”沈归淮在黑暗的房间中笑着,蹭他,“等会去挑墓地好不好?”
  “好。”贺煜不假思索。
  “你还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沈归淮追问。
  “想。”贺煜话仿佛在喉间等待一晚,不经思考便冲了出去。
  沈归淮静了好几秒,突然黏黏糊糊把他压在床上:“……宝宝,你终于醒了。”
  贺煜被扑进蓬软的枕头里,醒过来,感觉一切像梦一样。黑暗的房间,床垫和被子,昏沉和清醒的边界上,他们被重力柔裹着往下陷,又在泡泡中飘起来。
  沈归淮在飘起的泡泡中抱紧他:
  “我刚才在想,如果你不愿意……”
  “那我就要做孤坟老//S//了。”
  头颅埋在他发间大狗蹭蹭:“宝宝,好可怕……”
  贺煜被蹭得耳边发痒,他刚刚才转醒头脑发雾,在失重的泡泡中晕乎乎,只能解读出字面意思:“……抱歉,我起晚了。”
  “没关系。”沈归淮宽容地松开他手腕,眉骨蹭他,“你摸摸我。”
  贺煜环住沈归淮宽阔的肩背摸了摸他,一点点向上伸手触摸到男人发顶,发尖扎扎软软的浓密黑发,贺煜轻轻地将手放上去。
  “宝宝。”沈归淮低低笑,“你好乖啊。”
  厚重的窗帘逐渐拉开,灿烂的阳光照射进来,贺煜反射地眯起眼,看见阳光中流动的七彩水膜,外面已经像正午了。
  他双手被沈归淮拉起来,脚底浮飘地环进浴室。正午明亮的光线下,镜面变成了七彩色,融化的泡沫像空中的小美人鱼。
  他面对着镜子挤好牙膏,视线在镜中望向侧旁,七彩流动的阳光之中,沈归淮压不住笑般弯起唇角。
  贺煜缓慢将右手的牙刷伸过去,碰在一起:
  “干杯。”
  含着满口的薄荷泡泡,将漱口的玻璃杯伸过去,碰在一起:
  贺煜在沈归淮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眼睛,在沈归淮的表情里看见自己的表情,看见那样的眼睛和那样的表情,那样的心情叫做笑。
  沈归淮将他的笑抱到洗漱台上,吻他的眼睛,吻他的表情,吻他几乎要失重的心:“宝宝,你刚刚洗完脸好漂亮。”
  贺煜把他明亮的笑眼埋进颈窝:“主人,沈归淮哥……”
  沈归淮笑得好开心,笑出来一双洗过的眼睛,环护贺煜从洗手台跳下来,像环护住泡泡般飘起的鲜活的心。
  搂住他一路走到厨房,弯着眼看他等在台边。
  贺煜给沈归淮和他做午餐,酒店管家送来的鲜云吞,云吞是酒店的厨师现包的,汤底是酒店的厨师现配的,贺煜负责把云吞放水里煮。
  沈归淮负责把贺煜抱怀里煮。
  热水的蒸气氲满房间,贺煜默默把重心往后靠,听见沸水中泡泡咕噜咕噜。
  沈归淮打开世界地图:“宝宝,你想和我一起葬在哪儿?”
  贺煜看了又看:“还是国内吧。”
  沈归淮打开国内地图。
  贺煜想了又想:“就在市内吧。”
  “我家在城郊有片墓园,山清水秀的,市内没有陵园比那片更好了。”沈归淮倾情推荐道,“你想去看看吗?”
  “好。”贺煜点头。
  沈归淮笑着:“我家人的墓地也在那儿。你介意吗?”
  贺煜摇头,不懂有什么好介意的。
  “好吧,其实我有点介意。”沈归淮说,“不过我们可以离他们远一点,他们就听不见我们的声音了,他们应该也不会偷看我们。”
  “……?”贺煜问,“听见我们的什么声音,鬼叫吗?”
  “怎么能叫鬼叫呢?”沈归淮十万分不同意,“宝宝你刚才叫我叫得多好听啊。”
  “你在地底下肯定能叫得更好听,棺材空间小有混响。”
  “咳。”沈归淮捂住下半张脸,“完了,我好像有点期待了,你说我们要多久才能死?”
  “……?”贺煜觉得这天有点聊不下去,他说,“五六十年吧。”
  沈归淮叹息道:“那只能延迟满足了。”
  贺煜:“…………”
  “走。”沈归淮拉他出门,“我们去望梅止渴一下。”
  走出门厅,酒店门前停着辆低调的深灰色阿斯顿马丁,沈归淮手背挡开礼宾,迈步拉开了副驾车门,贺煜才反应过来这是沈归淮的车。
  俯身坐进SUV副驾,奢华跑车的基因贯穿内外,实木和真皮纹理优雅。
  “你的凯雷德呢?”贺煜在副驾系好安全带,感受到更加低矮的运动视野,坐惯凯雷德以后其他车明显见小了。
  “在司机那儿,你想坐那辆吗?”沈归淮说,“他放假了,女儿元旦结婚,节后让他给你送喜糖吃。”
  “……?”贺煜一时没理清逻辑,“我没有见过你司机。”
  “因为我见到你就替他上班了。”沈归淮理所当然地调笑他,“贺先生对他这么好,不该让他送你点喜糖吗?”
  贺煜耳尖发热,不去看沈归淮含笑的脸:“谢谢喜糖……”
  他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周遭泡泡被针尖戳破,猝然从失重中坠在地上,身体回归到一种熟悉的僵硬:
  “……沈归淮,我看完墓还要回家一趟,我堂兄明天也结婚。”
  沈归淮顿了顿,手伸过来牵住他握紧的手:“那我能跟你一起去么?”
  贺煜睁着眼:“……我爸妈也在。”
  “我什么也不做,我就在你身边。”沈归淮温声,请求似的,“小金毛,我想和你一起过新年。”
  “……好。”
  沈归淮牵着他弯起眼,双手一点点揉开他握紧的手,感叹:“最近结婚的真多啊,好羡慕……”
  贺煜闻声却指节僵住,突然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什么,他紧紧地盯着沈归淮表情:“沈归淮……你……以后也会要和别人结婚吗?”
  沈归淮仿佛下半句话被硬生生卡住,转头来盯着他两三秒,眯起眼。
  贺煜僵着脸,僵着漂亮的蜜棕色眼睛,见沈归淮忽然一脚油门将SUV开离酒店门前,停在前广场静谧的水景边,手刹锁死。
  “小金毛,你是笨狗吗?”
  大手按开他身前的安全带:“坐过来。”
  贺煜一顿,看见沈归淮笔直修长的一双腿,安全带嗖一声自动收回车内。沈归淮靠在阿斯顿马丁低矮的车厢中伸手扶他,似是笑着:“我好像幸福得忘乎所以了。”
  贺煜越过前座中控朝沈归淮爬过去,第一次生疏地坐上男人大腿。他脑后抵在了低矮车顶,被迫低头注视着沈归淮,浑身发麻,或是发僵,不理解此刻在发生什么。
  分明是他忘乎所以了。
  沈归淮许久没说话,抬眼凝视他僵住的脸,将他变成了一只人偶,提线的双手探进他敞开大衣襟内,陷进柔软的羊绒衫中,覆在腰间,轻柔地:“看完墓地,我能带你去选婚纱吗?”
  贺煜思维卡住:“……我是男生。”
  “订婚戒。”沈归淮改口,指腹按在他腰窝上,直白对视,“好不好?小金毛。”
  贺煜腰背在手下僵住,他腰后抵在了方向盘,发现身体已无处可躲,腰侧的手在让空间变小,他突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定了婚戒……”沈归淮依然握住他腰,“亲爱的能做我男朋友吗?”
  贺煜扣住车门,喉结滚下,尝到舌根混乱的糖和盐,放大到极致在发苦。
  酒店喷泉边车在变小,他被变小的车厢压下去,闭眼亲吻到沈归淮,堵住语言。
  “你耍无赖。”沈归淮没避开,扣住他,拖长的语音低低地,“你占我便宜……坏金毛。”
  贺煜被刺中般猛然睁大眼,指尖在车门皮革上嵌出划痕。轻柔的吻将他撕破咬开,他尝到发苦的漱口水。
  贺煜颤抖般亲吻他,说“嗯”,说“嗯”,说“我知道我在耍无赖”,“我知道我在占便宜”,“我知道对你不公平”,语言是一种苍白的亲吻,说“我知道这样很贪婪”,“我知道这样很自私”,“我只是……我不想……”
  主驾的车窗降下来,贺煜触到窗外的冷空气,喷泉的水雾随冷风飘湿他脸,融进他脸上的温热水意。
  “沈归淮。”他在抖,发现他自己又在哭,“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再哭了。”
  “贺煜。”沈归淮双手护住他把他按进怀里,“说安全词。”
  “我说不出口!”贺煜挣扎在沈归淮怀中大力摇头。
  “你冷静一点。”沈归淮抱住他柔声哄他,“我刚才跟你撒娇呢,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是想要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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