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我看见莫振扬想过来牵我，不过方嘉辰又盯上了莫振扬，爬到莫振扬的肩膀上，抱着他的脖子，驾驾驾地喊着，说要骑马。
　　莫振扬很宠这两个外甥和外甥女，十分配合地把他架在肩膀上逗他，方芷瑜也眼馋了，很快莫振扬的身上就圣诞树似的挂了两个小孩子，他忙得不可开交。
　　我悄悄退到大部队的后头去，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有另一只微凉的手轻拍我的肩膀。
　　我略怔地抬头。
　　“澄澄。”蒋易雅对我示好地微笑，我连忙挽住她的胳膊。
　　我讨巧地说：“今天下午易柔姐姐准备的点心真好吃，花茶也好喝。”
　　以往这个时候，蒋易雅都会接我的话，跟我唠一些家常，她善于交际，从来都不会让空气冷下来，可是她今天没有，只是点点头，没有接话的意思。
　　我讨了没趣，只得闭上嘴，但好在也不觉尴尬，也许是同住了好些日子，熟络了。
　　挽着她静静走了一段路，我跟她一起看着莫振扬在前面逗着两个小孩玩，居然有些孩子王的意味。
　　一阵恍惚。
　　莫振扬......他大部分时候都内敛沉稳，衣冠楚楚，完美得无懈可击，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永远也不会出错似的，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怎样的，也会这样赖着大人玩么......想看看他小时候的相册，白天一折腾，又顾不上了......
　　“扬扬也就在我们面前，才有些小孩子的样子，其实他也只是个年轻人，除了你，家里就数他最小。”蒋易雅突然开口。
　　“是么，哥哥他......做什么都这么出色，他是不是从小都很懂事啊？”
　　“是，他比较早熟敏感，从小就比较安静，但也不是天生就这样的，可能还是因为他妈妈对他要求太高。”
　　我有些犹豫地问，“哥哥的妈妈去哪里了？也不在了么？”
　　“不是，”蒋易雅失笑道，“跟他爸离婚以后就移居德国了，几乎等于把扬扬抛弃了，到现在也没怎么跟我们联系，十多年了，”她又垂下眼，笑得几分苦涩，“其实对于扬扬来说，跟不在了也没什么区别。”
　　“对不起......”我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蒋易雅用另一只手捏捏我挽着她的胳膊，安慰似的。
　　“澄澄，扬扬真的很喜欢你，你知道么，我从来没见他对谁用情这么深。”
　　“我知道，”我点点头，“只是，我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我觉得我不值得......”
　　“你年纪还小，慢慢就懂了，爱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理由，只是看有没有想清楚而已，”蒋易雅几分怜爱地看着我，“姐姐也有感情经历，姐姐看得出来的，这是命，扬扬只会爱上你，只能接受你。只有你才能填满他生命里空缺的部分。”
　　那么，那份空缺又是什么呢......
　　“澄澄，其实你那天不想接受扬扬的求婚，是不是？”
　　我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莫振扬，见过他疼爱的笑，苦涩的笑，甚至是情迷意乱时的笑，却很少见他笑得如此无忧无虑。
　　他过得从来不轻松，我知道，即便我没有了解他的全部人生。
　　我点点头，“是，可是我不敢拒绝他，也不想，我怕他生气，也不想看他难过，姐姐，我最近总是会梦到和哥哥吵架，甚至是打架，我梦到他掐我脖子，我被他逼得想自杀，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我嗫嚅着，有些无助地攥紧蒋易雅的手臂，“哥哥对我这么好，应该不会这样对我吧......他明明这么期盼跟我结婚......”
　　蒋易雅的眼眶居然变红了，声音也有些沙哑，“是，澄澄，扬扬特别盼望着跟你结婚，我们全家人都知道，你答应了他的求婚，他都不敢相信，这两天还一直问我，姐，你觉得澄澄真的愿意嫁给我么，我怎么觉得他害怕跟我结婚呢，问个没完没了。”
　　原来莫振扬真的......哎，果然他这些天也在难受。
　　我有些费劲地眨眨眼，“姐姐，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支持我跟哥哥结婚？我......是莫叔叔再婚对象的儿子，而且，我是个男生，我以为你们都会不欢迎我。”
　　“怎么会，澄澄，你这么好。”听了我的话，她已经近乎于怜悯。
　　“澄澄，你很好，你太好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理解了扬扬为什么会把一颗心献给你。你善良，单纯，包容，又体贴，说话都轻轻的，他周围的人都太复杂，他渴求这样的简单，他需要去疼爱这样的人，也需要被这样的人疼，你明白么，大人都看的出来，不管男生女生，他想要的，只有你才能给，所以他们都很欢迎你。”
　　“我们都希望扬扬幸福，希望他能真正找到深爱的人，男生又怎么样呢，弟弟又怎么样呢，澄澄，扬扬从小就过得不快乐，当初一个人撑起他爸爸的公司，也是吃了很多苦头，他是个习惯把所有事都放在心里的人，苦闷也不很少说出口，我们到现在都已经不再在乎什么，只希望扬扬能开心。”
　　我有点想哭。
　　“我......”
　　“扬扬他有缺点，脾气硬，倔，有时候太强势霸道，而且有些过度敏感和神经质，发起脾气来说话做事都过分，跟他在一起，不轻松，姐都知道，但是，扬扬骨子里是个好孩子，真的。”
　　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莫振扬这家伙还对我傻气地笑了一下，心里简直酸酸的。
　　“澄澄，有时候你问我，你和扬扬以前都发生了什么，姐姐不愿意告诉你，一方面是觉得，你以后都会自己慢慢想起来，一方面，我也不得不承认，我是有私心。”
　　她沉吟半晌，“你和扬扬，以前的确不算过得很好，但是，多的姐姐也不和你说了。”
　　“只是希望真的到那一天的时候，你还能愿意留在扬扬身边。”
　　“......”
　　她的眼神闪烁，“这个婚，如果你不实在不想结，姐姐去帮你跟扬扬说，他不会和你发脾气的，姐姐只是希望你认真想一想，听从自己的内心，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对扬扬，究竟有没有爱？”
　　我突然觉得头颅好重，只能低下头躲开她的视线。
　　......
　　走到住宅区的那个大花园里头，有一个挺大的沙池，方嘉辰和方芷瑜看到，眼睛都亮了，松开大人的手，叽里呱啦地大叫着要去堆沙堡。
　　易柔姐姐和易雅姐姐说要去住宅区附近的那家珑熙汇购物，两个小孩玩得正在兴头上，不肯去。
　　姐夫被她们抓去当苦力了，只留下我和莫振扬看着这两个小不点。
　　我小时候也经常玩堆沙堡呢，而且能堆得很高，不过，我没有参与，一番掏心窝的谈话，让我感到有些筋疲力尽。
　　莫振扬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对我勾勾手。
　　我走到莫振扬的面前，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望着他浸润在夕阳中的脸，心里头有不明的情绪在膨胀，梦里那可怕的一幕幕，还有时不时从我脑海深处冒出来的恐惧，让我经常生出远离他的想法，心底总有梦魇般的声音告诉我，这个把我捧在手心里的人曾经很深地伤过我，蒋易雅也暗示得足够明显，很多时候尽管记忆缺失，我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我无非害怕去想。
　　可是，这一刻，看着他那干净得如同孩童一样，满是痴恋的眼神，我还是......
　　舍不得，我舍不得，真的。
　　莫振扬握住我的手，晃了晃。
　　“干什么，讨厌你哦。”我佯装嗔怒，不想让他看出我的挣扎，但手掌安安分分地搁在他的手心里头。
　　“就是喜欢这样。”他胳膊一用力，我就被拉到他身旁坐下，他环住我轻轻地晃，夕阳把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也跟随着莫振扬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澄澄，要是一辈子能跟你这么过到老，该有多好，永远都不要分开。”
　　“怎么啦，你想跟我分开，你怕自己变心呀？”
　　“不是！我怎么会变心......”他的眼睛里泛上一些忧伤，“我只是害怕你哪天头也不回地离开我。”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我好难过。
　　“哦，结了婚都还会离开你的话，”我嘟着嘴，转过头，拽他的手指玩，“那肯定就是你做了什么错事了，你要好好反思一下，然后跟我认错。”
　　莫振扬趴在我的肩上，没有说话。
　　......
　　“小哥哥，表舅，快点看我们堆的城堡！”
　　“真棒！”
　　莫振扬的体温通过他的怀抱传递到我的身上，我望着蹲在沙池里聚精会神堆沙堡的两个小朋友，思绪慢慢被抽空。
　　傍晚了，天边都红通通的，是不是该带芷瑜和嘉辰回去吃饭了......
　　“小澄，小澄！”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呼喊，划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好熟悉的声音。
　　还有一只手抓到我的右胳膊上来了。
　　我有些错愕地抬头，心中一惊。
　　居然是之前在医院看到过两次的那个男生......
　　他又是那种不可置信的神情，眼里居然泛着泪光。
　　他......他难道真的认识我么？


第49章 C45:   他在骗你
　　“顾澄......顾澄，小澄......”
　　我呆了，仰着头傻傻地看着他。
　　莫振扬揽在我身后的手臂突然收得特别紧，勒得我好疼，下意识挣了一下，却没挣开。
　　这个男生知道我的名字！
　　他......原来真的认识我么？
　　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悲伤......为什么要哭着叫我的名字，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每次一看到他，眼睛就像粘到他身上一样，完全移不开。
　　“你......你不就是那天在医院的那个......”我拨开莫振扬的手臂，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话还没说完，就往前一倒，被这个男生一把揽进了怀里，差点磕到他的下巴。
　　“小澄，我好想你......”几乎是同时，他哽着喉咙哭了出来，“我想你......”
　　什么呀。他为什么要抱我，还说哭着想我，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怀抱，还有他身上的气息，竟让我感到恍若隔世......
　　我僵硬地站着，浑身肌肉都在往里收，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喘不上气。
　　这个紧紧抱着我的人浑身都在抖。
　　“小哥哥，这是谁啊，表舅......他为什么要抱小哥哥......”
　　我感觉到方嘉辰在拽我的裤脚，可是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头都动不了。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状况，另一只胳膊就把我用力地拽走了，回头，只撞见了莫振扬盛怒的双眼。
　　......莫振扬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