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骨头缝里都发抖的深不见底的恐惧又开始在我的身体里发作。
　　“你之前见过他是么，顾澄你认识他。”莫振扬质问我的面孔有些狰狞，头发都竖了起来，但声音却异常平稳，“什么时候，你没告诉我。”
　　“不是，就是之前住院的时候看到过两次......”话说到一半又被那个男生拽了过去。
　　“莫振扬你放开他！”
　　我错愕极了，他居然也认识莫振扬，我就说，我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我是不是以前真的认识他......
　　他泪流满面地捧起我的双手，几滴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小澄，小澄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么......你回来......”
　　他对不起我什么？
　　“你......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呀......”我实在是惶惑，不自觉地把手抽开，“我在医院里看见过你两次......可是我不知道你是谁......”
　　上次看见他，就觉得很怪，明明不认识他，明明他已经有老婆了，我不想这么说，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分手的恋人一样......
　　话一出口，他的脸色就一变，崩溃地抓住我，“小澄你不记得我了？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我是盛子煜啊！”
　　盛子煜......盛子煜？
　　我听过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但怎么都想不起来跟他发生过什么。
　　我六神无主地望着那张越看越似曾相识的面孔，又转头看向莫振扬。
　　他没有看我，而是盯着我对面的人。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发怒的痕迹，可是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寒如骨髓的，透着鄙夷的怪异微笑。
　　我......我不喜欢莫振扬这么笑，比发火还可怕......
　　我的视野开始涣散，头晕目眩。
　　“你......你到底是......”我忍不住甩甩脑袋，紧接着就被莫振扬用力拉开。
　　“干什么。”
　　莫振扬挡到我的身前，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空气突然很混浊，我的呼吸变得很费劲，两腿止不住地打抖。
　　“你来干什么，你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莫振扬背对着我。
　　我从没听过他这么冰冷的语气，冷得我噤若寒蝉，什么时候呢，莫振扬好像也这么对我说过话，真的有......
　　所以......他们真的认识？那么盛子煜跟我......
　　“我要见小澄。”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你忘记当初跟我的约定了？”
　　“我后悔了，”盛子煜的视线越过莫振扬的肩膀，投向我，“我要带小澄走。”
　　什么约定啊......他们都在说什么......
　　“带他走......”莫振扬偏头笑了出来，可是笑得我心里发毛，语气几近尖酸，“噢，我差点忘记了，那小姑娘的家也在附近是吧，你刚从她家出来？刚伺候完人家，转头就过来找我们发疯，她知道么？她预产期什么时候，跟我们分享分享？”
　　“莫振扬，你......”
　　“当初可是跟你约定得清清楚楚，不是你说反悔就反悔的。”
　　什么小姑娘，预产期的，我什么都听不懂啊......
　　“小哥哥，小哥哥......”方芷瑜和方嘉辰都不玩沙子了，跑到我身旁，这么小的孩子，也发觉了事情不对劲，惊慌地往我身后躲。
　　我把两个小孩子揽到身后，努力压住心底的恐惧，“哥，他到底是谁呀......要不，我先带芷瑜和嘉辰回去吧......”
　　“哥？”
　　那个叫做盛子煜的男生声音变得很扭曲，他把莫振扬推开，手指用力地扒在我的肩膀上，都要掐进我的骨头里似的，“小澄你说什么呢，你到底在说什么呢......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你怎么会叫莫振扬哥，他不是你哥......”他说话的尾音都是碎的，“小澄，我才是你的哥哥啊......”
　　天啊，他又在胡说什么？
　　耳边一阵轰鸣，我觉得有几秒都像是聋了。
　　我哪来又一个哥哥。
　　可是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看着他痛苦的眼睛，感觉头痛欲裂，方嘉辰和方芷瑜好像都哭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还谈过恋......”
　　“够了！”莫振扬怒喝一声，打断他，“不守信用的家伙。”
　　他板着脸看了我一眼，抓住我，“别管他，就是个疯子，回家。”
　　不是，莫振扬也不让人家把话说清楚，盛子煜这副心碎欲裂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啊......
　　怒气沉沉地压在他的眉头，我看一眼就觉得身上没有力气了，莫振扬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拖走，我傻了，连怎么走路都不会了，被他拽得直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可是另一只手又被盛子煜捉住，他不停地说，“不行，你别走，小澄，你不能忘了我......”
　　我回头看着他那么渴切又懊悔的样子，心里也好难受，我忍不住对莫振扬喊，“哥，哥！你松开我，要不让他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说！”莫振扬的眉毛扬起来，头一次这么大声地呵斥我，“他就是个神经病，精神有问题，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走！你信他都不信我，啊？”
　　他几乎是拧着我的手腕，我疼得都呲牙咧嘴，直喊疼，莫振扬也不松开我。
　　不对，平常我就是腿上不小心磕青了，莫振扬都会心疼半天，他今天为什么这么粗鲁，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我突然对他的肢体生出一股无名的抵触，“疼呀......哥，你松开我，你让人家有话说清楚么。”
　　莫振扬只当听不见。
　　“莫振扬你松开他，你才是疯子......”盛子煜又来掰我们两个的手，“小澄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你害的么！”
　　“我害的？！”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惹到莫振扬了，他咬牙切齿地甩开我，走到盛子煜的面前，额角的青筋都冒出来，“你也真有脸这么说，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白，你在顾澄面前，给你自己留点脸面，好么。”
　　我想起来了，莫振扬这副怒火中烧的样子，以前，见的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
　　“走！”莫振扬又过来拉我，可是我莫名其妙地，不想走。
　　我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盛子煜，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小澄，我是你的亲哥哥啊，我才是你的哥哥啊！”他几乎声嘶力竭。
　　我懵了，他说什么？
　　他是我亲哥哥？
　　我木木地转头，看向莫振扬，失了魂，“哥，他说什么呢？”
　　莫振扬没有回答我，只是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别管他了，我们先回家，他精神有问题，你没有亲哥哥，你只有我一个。”
　　“可是，可是......”
　　莫振扬狠狠剜了我一眼，“我说了，回家！”
　　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这个混账！你骗他！”
　　莫振扬刚拉住我的胳膊，盛子煜一拳就挥上来了，他被打得倒退好几步。
　　我心中一惊，赶忙跑过去扶住莫振扬，他抹了一把嘴角，居然血都被打出来了。
　　“不是，你怎么能打人呢！有话可以好好说清楚呀！”我慌乱地对盛子煜说。
　　“小澄，你居然为了这种混蛋东西......他在骗你，你知不知道！”
　　我来不及理他，托着莫振扬的脸左右检查，他的嘴角都肿了，“哥，你有没有事啊......”
　　我还害怕莫振扬会还手，两个人打起来，真到这一步我就拉不住了，因为他们都太高大了，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对我摇摇头，转而挑衅般地看向盛子煜，“看见了？”
　　“......”
　　”顾澄只认我，你好好想想，你真的要闹么，你现在的立场，适合么，你有这个资格么。”
　　“......”
　　“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要不你送一句祝福吧，我就大人有大量，到时候婚礼，也请你和你太太来分享分享我们的喜事，怎么样。”
　　“结婚？！”盛子煜怔忡地看着我，“小澄，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你怎么能跟莫振扬结婚......”
　　为什么看到他难过，我会心痛得都要碎了呢......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打我表舅......”
　　“小哥哥我想回家......”
　　方嘉辰和方芷瑜的哭声越来越大了，我如梦初醒，也顾不得心中的无数个疑问，抓住莫振扬，
　　“哥，要不算了吧，我们先走吧......芷瑜和嘉辰会吓坏的。”
　　什么亲哥不亲哥的，回去再说吧，小孩子可怎么办......
　　“不行，小澄，你别走！你要跟我回家，莫家不是你的家！”
　　他神情激动地挡到我的面前，“小澄我求求你，你不能忘记我......你不要被他骗了，你不能跟他结婚，莫振扬是个人渣，他对你不好，他伤害你还逼迫你......”
　　我心里一抽。
　　“你在说什么，莫振扬他才不会......”前两天做的噩梦在我的脑海里开始张牙舞爪，我梦见莫振扬把我抓去妈妈的病房里，逼我给他口交，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真实得让我冷汗直冒，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不会，不可能的......莫振扬明明对我这么好......
　　“小澄，你得跟我回去......”
　　“闭嘴。”
　　莫振扬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他松开我，也朝盛子煜脸上狠狠揍了一拳，他被打得直接倒在地上。
　　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冲过去护住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你没事吧......”我把他从地面上扶起来，忍不住对莫振扬大喊，“莫振扬，怎么你也打人呀！这样不行，有话好好说清楚么！”
　　莫振扬的手臂怔怔地放下来。
　　“顾澄你在开玩笑么？！”莫振扬居然对我发火了，雷霆大怒，“你为了这个家伙，居然这么跟我说话......跟我回去！”
　　莫振扬这厉声训斥我的样子......我脑袋都缩起来了，他，以前是不是经常对我发火呢......脑海里有些片段就要呼之欲出了，但定睛一看又模糊一片，我瑟缩着往后退。
　　“我不想......”
　　他阴沉着脸来拽我，盛子煜也抓着我另一只手不放，“小澄，你要跟我回家，莫家不是你的家......”
　　我感觉身体都要被扯成两半了。
　　“你们都先放开我好不好......”
　　“扬扬，澄澄！”
　　我听见蒋易雅的惊呼，循声望去，他们一堆人都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蒋易柔手上提着的购物袋都哗啦啦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