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做完心电图，又被送去抽血，因为我要做血常规，其实我不害怕的，反而莫振扬像是怕得不行，抱着我的脑袋，捂着我的眼睛，“你别怕，别怕啊，一下就好了。”
　　“没事，我不怕的。”谁从小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扎针不是家常便饭么。
　　莫振扬还怪有意思的，难道他晕针？
　　护士帮我拔掉针头的时候，他煞有介事地给我按了大半天的针口，不停地问我会不会太用力。
　　我其实心里还惦记着高一新生要军训的事情，我可懒了，不喜欢运动也不喜欢晒太阳，我对莫振扬笑了一下：
　　“哥哥。“
　　“嗯。“
　　“我……我要是不舒服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去军训了？军训太累了，晒死了。“
　　“……“
　　他只是碰了碰我的额头，没有说话。
　　我被莫振扬推着跑来跑去，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做完一大堆的检查，莫振扬把我推回了病房，蒋易谦又叫来好几个其他科的医生给我面诊，有一个医生问了我一大堆离谱的问题，什么我今年几岁，在哪里上学，爸爸妈妈是谁，头疼不疼，想不想得起小时候的事情，我晕了，真觉得自己像在演电视。
　　“莫振扬，你跟我出来一下。”蒋易谦又对我说：“澄澄，我跟你哥哥商量点事情，你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儿，不要乱动，好么。“
　　好不容易等那些医生走了，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玩了会儿手，隐约听到他们在外面讨论得很激烈，我又听到了什么心因性失忆这种字眼。
　　我是真失忆了，电视剧里演的那种么？！
　　我的天。
　　努力想去回忆点什么东西，但是一想就觉得脑子要炸了，而且心情也变得很烦躁，我还是放弃了。
　　过了一会儿，莫振扬回来了，蒋易谦好像已经回去了。
　　莫振扬的眼睛又变得很红，我问他：“哥哥，你又哭了么？“
　　他没回我，只是坐过来摸了摸我的后脑勺，说：“澄澄，我给你弄点水果吃好么，我叫了家里的佣人给你做吃的，待会儿就会送到，你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我正好饿了，欣然答应。
　　我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看着他洗水果，突然之间，摸到了手腕上有一处微微突起的地方，我有点奇怪，抬起手对着灯打量，发现上面横着一道淡淡的痕迹。
　　我记得以前手上没有这东西呀……
　　抬起头，发现莫振扬站在我的身前，也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手腕上的那道痕迹看，表情像是在极力忍耐着痛苦。
　　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端着果盘，沉默地坐到我旁边。
　　我……是不是不应该到处乱看呢，我不想让莫振扬不开心，赶忙假装好奇地往那五彩缤纷的果盘里看，“哥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很多，都是你爱吃的水果。“
　　我仔细看了一下，粉的，白的，蓝的，都有，有水蜜桃，红心苹果，西瓜，雪梨和蓝莓，全都是我喜欢吃的，没想到他手这么巧，三两下可以准备这么多水果，而且能把这一堆水果切的干净好看，我记得他之前在家里都是当甩手掌柜的，不咋干活呢。
　　可能我对他了解太片面了，他其实挺热心的……也很关照我，连我尿尿都陪着我。
　　果然啊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新家的这个大哥哥，人其实挺好的不是，我之前还老怕他。
　　他插了一块雪梨送到我的嘴边，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吃进去了，果然，我吃进去以后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吞下一块雪梨，他又插了一块红心苹果送到我嘴边。
　　“好吃么？“
　　“好吃。“我躺了这么久，醒过来又饿又渴的，真是吃什么都好吃，这红心苹果又脆又香，我吃完又跟他要，”我还想吃。“
　　莫振扬眨了一下眼睛，脸上有了些笑容，他送了一块，看着我咬进嘴里，又给我理了理头发，我的头发很乱，刚刚做检查的时候我就通过仪器的反光看到了，乱得像鸟窝一样。
　　就这么安静地吃着，不一会我就吃掉了大半个果盘，过了一会儿，佣人也到了，提了好多个保温盒过来，莫振扬一一打开，我好奇地凑过去看，好吧，不是我喜欢吃的，一看就是病号餐，清清淡淡的，山药鸡汤，西兰花炒蘑菇，玉米虾仁……不过有一个番茄炒蛋是我喜欢吃的。
　　莫振扬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澄澄，等你身体再好些，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你才醒过来，先吃点养身体的。“
　　哎呀，他怎么就一下看透了我呢，我有点不好意思，讷讷道，“其实这些看起来也挺好吃的……“
　　“先喝点汤，好么。“
　　“嗯。“
　　莫振扬装了一小碗鸡汤和几块山药，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到嘴边，细细吹凉了，送到我的嘴巴旁。
　　我对他笑了一下，含下一口汤，希望自己别给他添太多麻烦。
　　嗯……也还行吧，我咂巴两下嘴，细品了一下，虽然很清淡，但还是好吃的，就是不够咸。
　　“你不能老吃这么咸，知道么，容易得高血压，要学着吃清淡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咸？“真是一个惊喜接着另一个。
　　“你的事情，我什么不知道？“莫振扬用白瓷勺搅着小碗里的汤，他还是低着头，不过心情好像缓和多了，我也舒心了些。
　　吃掉那一小碗汤，我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跟他说：
　　“哥哥，我觉得你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面容很疲惫的样子，眼下泛着青灰，真的，他五官完全没变化，但总觉得他又不是他了。
　　莫振扬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当然不一样了，澄澄，我二十八了。“
　　他苦笑地看着我。
　　“啊？！“我又震惊了，他不是才二十二岁么？
　　“哥哥，你不是才刚刚大学毕业么？“
　　“没有，不是，“他摇头，放下碗，低头抓着我的一只手，在我手腕上的那处痕迹上摩挲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我，似乎不太好受的样子，五官都有些微微扭曲。
　　“澄澄，我二十八了，你……你都快二十一了。“
　　我已经震惊得都忘记说话了，只是把嘴巴张得大大的。
　　“我，那么我不是就上大学了么？”老天爷呀，怎么一觉醒过来六年过去了，我难道躺了六年？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嗯，你是上大学了。”
　　他又伸出胳膊极其用力地抱住我，我手里叉着的一块水蜜桃都被撞得啪一下掉到地上。
　　想把那块水蜜桃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又感觉……不好推开莫振扬。
　　“顾澄。”他突然叫了我的大名，声音有些激动。
　　“嗯……”
　　“跟你说个事，好么。“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嗯。“
　　我听见莫振扬深吸了一口气。
　　“顾澄，我爸，还有你妈，都不在了，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们两个现在相依为命，你知道么。“
　　莫振扬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悲伤。


第39章 高一下学期的顾澄
　　一年里总有那么几个时间段，学校里会集中爆发流感病毒，一传十十传百，教室和办公室都是人流密集且空气不流通的鬼地方，老师同学都容易一起遭殃。
　　有空就喜欢宅在家里的顾澄体质很一般，自然没有逃过这一波的病毒攻击，周末窝在家里喝了两天的感冒冲剂，妈妈又给他做了驱寒的药膳，星期一去上学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没什么精神，课间耷拉着眼皮，端着水瓶去打水。
　　他把水瓶扭开，打开水龙头，呆呆地等着水瓶装满，吸溜了一下鼻涕，只觉得难受，连水要溢出来了都没有发现。
　　“哎！”有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帮他拧紧了水龙头，顾澄这才回过神。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他们班的风云人物，盛子煜。
　　“你水瓶都满了。”盛子煜也仰头灌了一口水，他不知道是不是刚打球回来，身上还套着球衣，但没出什么汗。
　　“噢，谢谢。”顾澄跟他不熟，简单道了谢就转身离开了，走在路上，他又觉得背后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疑神疑鬼地回过头去，发现根本没谁看着他，盛子煜抱着篮球，靠在饮水机旁边和他那几个好哥们聊得热火朝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盛子煜的眼睛瞥了他一下。
　　不会吧，他们俩又不怎么熟，估计是他病傻了。
　　上个星期五他没退烧，所以请假没来上学，错过了英语听写和抽背，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他又跑到老师办公室去补听写，果不其然，又是满分。
　　英语老师开他的玩笑：“哎呀，我都觉得让你过来补听写没什么意义了都！”
　　顾澄跟她嘻嘻笑了一下，正打算走，英语老师又把他叫了回来：
　　“顾澄，你去帮我收一下作业，课代表今天又感冒请假了，你说说这整的。”她一边说，一边又抓着面巾纸，捏着鼻子擤鼻涕。
　　流感季呀，真是走在路上都感觉病毒成团从脸上飘过，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有好多个老师同学咳嗽打喷嚏的声音。
　　“好吧，怎么又是我当苦力。”他简直跟副课代表一样。
　　“什么叫好吧？！”年轻的英语老师和他关系不错，假装去扯他的耳朵，“小兔崽子，让你帮我跑跑腿怎么了？之前叫你给我当课代表还不愿意。”
　　顾澄呲牙咧嘴地耸肩，“收作业累死了。哎呀，姐，我收还不行么！”老师这才放他走了。
　　论英语成绩，全年级没人比得过他，本来课代表的名头理所应当要落在他头上，但是顾澄太懒了，管完自己的学习就没精力去管别人的了，每天一个人吃饭学习，乐得自在，本来这样的孩子容易在集体里沦为欺凌的对象，但是因为他成绩太好，人也漂亮温吞，所以出乎意料地，跟大部分人都能说得上话。
　　他不像课代表责任心那么强，收不到作业或者作业交迟了要骂骂咧咧，他走进教室，慢慢吞吞一列一列地去收，碰见没写的，他问了两句也就不管了。
　　收到盛子煜那里，果然，他还是像平常那样受欢迎得很，座位旁边总是乌泱泱坐着他的一大票兄弟，有些邻班的同学下了课也过来找他吹牛。
　　顾澄还病着，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吸溜着鼻涕，走到盛子煜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