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澄澄，真正讨厌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把他推得远远的，而不是每天围着你身边转，你说是么。”
　　我一时有些语塞地看着她，她到底想说什么呢。
　　“他可能恨你，但是他绝对不讨厌你，可是现在我觉得，他都没那么恨你了，他喜欢你，甚至爱你，都是有可能的。”
　　爱？
　　哎，我还能不能看到几个正常人，还是说，这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确实有自己一套理解世界的方式？
　　莫振扬爱我的话，那我去买彩票，铁定能中五千万。
　　我想起了莫振扬那天晚上哭鼻子的样子，我想说她搞错了，莫振扬喜欢的另有其人，不过，长辈么，直接反驳她也不太好，我抓抓耳朵，“噢……是么，我不知道啊。”
　　“扬扬其实不是个坏孩子，他挺善良的，小时候跟我们一起玩，蚂蚁都舍不得踩。……是因为他父母，所以性格稍微偏激了点。”
　　我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扬扬妈妈有点儿……怎么说，也是偏激吧，小时候经常会打扬扬，而且太完美主义，又是在大学里做研究的，有时候认死理，跟我们家里人关系都不好，也是很多年没和我们联系了，留下扬扬一个人，我们都心疼他。“
　　莫振扬的妈妈会打他？我从来不知道。
　　他有打过我么？好像扇过我一次巴掌，但后面没再打我，最多是掐我。
　　“……“
　　她又问我：
　　“澄澄，你对他是什么感情？”
　　“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果是以前，我会很明确地回答，那就是恨，单纯地恨他，怨他，厌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离他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他，可是我却渐渐地……好像……
　　我只知道，刚才进门，看到莫振扬有家人陪伴的时候，除了一点羡慕，我是打心底里为他高兴的。
　　这算什么感情？
　　我有点不想继续这个谈话了，借故要上厕所，匆匆走出了包厢。
　　我其实没有马上离开，躲在门背后往门缝里头看，我看见蒋易雅把莫振扬也叫过来了，跟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莫振扬背对着我，背影微微消沉下去，我真的不知道，我无力地靠在门背后，没有哭，但是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过，我又在难过什么呢，可能还是难过我和莫振扬被搅得乱七八糟的人生吧。
　　真的，要是从来都不认识他，就好了。
　　“顾先生，您是哪儿不舒服吗？”有个服务员向我走过来，轻声问我。
　　“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里？”
　　“麻烦您跟我来。”
　　我叹了口气，跟随着服务员的指示走过去，走到半路，似乎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吵架，声音朦朦胧胧的，像是两父子，我听到隐隐约约有什么老子他妈不结婚，你不是我爸这种话。
　　大过年的，还吵架么？有钱人一天天的生活可真精彩。
　　我正想探头看一眼，突然那边就冲过来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略微花白，向后梳成背头，他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一开始没注意我，埋头走过去。
　　我正打算转身去上厕所，结果身后就被人突然一拉。
　　那个中年男人死死地拽着我，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先……先生。“我错愕地看着他，“您，我认识您吗……”
　　我的眼皮跳了两下，怎么感觉今天处处不对劲呢。
　　“你……”
　　我惊恐地盯着他的脸，下意识想挣脱，但被他攥得很紧。
　　“你是不是……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来回扫动。
　　像谁？
　　我看着他，倒是觉得他的面孔越看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像大梦初醒一般突然松开我，又看了我两眼，像见了鬼一样匆匆大步迈走了。
　　什么奇怪的人啊，这都是……我纳闷地走进了洗手间。
　　哎，越是过年，日子倒是一天天精彩起来了，每天跟拍电视剧一样，累死个人。
　　我洗完手，抽了两张纸，擦着手郁闷地走出去，才走到门口，一阵二手烟就飘过来，把我呛得直咳嗽。
　　谁这么缺德，这酒店不是有专门的吸烟室么……我皱着眉把烟挥开。
　　我一向看不惯这种有损公德的行为，即便那么怂，我也决定对那个抽烟的家伙说教两句。
　　“你好，这个酒店有吸烟室的，你如果要抽烟，不应该在这里……”
　　我一抬头，呆了。
　　这个靠在洗手间旁边抽烟的人，不是盛子煜，还能是谁。
　　他拿开嘴上的香烟，也直愣愣地看着我。


第28章 C28：还是喜欢你
　　根本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盛子煜，更没想过会这么碰巧，在这样的时间和地点碰到他。
　　就这么两眼发直地站在原地，什么寒暄礼貌，我全忘了。
　　眼睛像被锁在他身上一样，根本移不开。
　　我只是贪婪至极地，用自己的视线一遍遍扫过那张我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面孔。
　　第一反应是，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就这么几十天没见到他而已，他变了，还是那么高大，可是，连帽卫衣和运动裤不见了，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颊两侧微微的婴儿肥也消失了，下巴尖尖的，泛着一点点青色，整个人瘦了一圈，似乎只是靠他原本宽阔的骨架撑起那身黑色的西装。
　　冷厉得让我陌生。
　　好在还剩下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含着水一样。
　　也就只剩下那双眼睛。
　　除此以外，他简直像换了个人。
　　淡淡的烟雾在他周围飘绕，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我还不知道他会抽烟……
　　我恍惚极了，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睛，我是不是认错人了呢，这还是我记忆中那个总是跟我撒娇玩闹的大男生么，难道是盛子煜的什么孪生兄弟。
　　盛子煜也仿佛石化在原地，他望着我，那只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微微发抖。
　　望着他，有那么几秒，觉得自己像是失忆了。
　　“顾澄，”盛子煜先开的口，是因为抽烟了么，连声音都哑了，“好久不见啊。”
　　他脸上带着点自嘲的笑，以前他从来不会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觉得像是有谁在我的心口狠狠拧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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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声音微弱得我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眼眶周围又胀得发痛，但是我实在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谁知道这是不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他点点头，终于把那只夹着烟的手收回去，可是下一秒就放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从他的鼻腔和嘴里飘出来，走廊的顶光把他的面孔照成明暗两半，几乎让我看不清。
　　我下意识地想夺走他手上的香烟，才抬起手，迟迟地想起自己早已经跟他不是恋人关系，这样做，不合适。
　　“不好意思，吸烟室太远了，懒得过去。”他转手把香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盛子煜疏离的语气让我觉得很心痛。
　　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他每次生我气的时候都会这么生分地说话。
　　我讷讷地收回自己的手，“不是的，只是，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也来这里吃饭？”他上下打量我。
　　“嗯。“感觉嘴巴里在不停地分泌酸水，好难受，我用力吞咽了一下。
　　“跟谁？“他又摇摇头，”可能是跟莫振扬吧，他是你的……什么？哥哥？还是男朋友？你真厉害，这么多人挤破头都想站在他身边，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他的嘴角冷冷地勾起来。
　　我吸了一下鼻子，握紧双手，“盛子煜，你别这么说。“
　　“难道不是么？“
　　我居然在他脸上看出了一点刻薄的意味。
　　只得羞愧难耐地低下头去。
　　“是呀，你当然会选他了，莫振扬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人又高大帅气，谈吐也很有魅力，我是你，我也选他，我呢，我还是个没毕业的毛头小子，哪里比得上他……只不过你也太贪心了，居然一次性把两个人都抓在你手里……“他近乎于阴阳怪气。
　　知道么，被喜欢的人这样误解，比被莫振扬痛骂还要难过一千倍，一万倍……我忍住哽咽，鼓起勇气直视他：“盛子煜，别这样说我好不好。“
　　可他还是继续往我心里扎刀子，仰头，说话时喉结上下地动。
　　“现在想想，你可能一直都在跟我撒谎，说什么，是从澜县考过来的，亲戚家里有事……你就是去陪莫振扬了，是么，总是支支吾吾不肯跟我说清楚，也从来不让我去你家，你之前送我的那些巧克力，是英国才能买到的，莫振扬不就是英国留学的么，天天往返英国，你当我不知道，我认识他比你还早呢……那巧克力是他给你买的吧，结果你拿来送我……哈，我被你当成傻子耍得团团转。“
　　“别这么说，“盛子煜怎么能说我把他当傻子呢，“我是真的觉得很好吃，才想拿来送给你的……”
　　“我不需要，他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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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撒谎的……“难受得都有点直不起腰，”盛子煜，求你了，别这么说我，我知道我不可能继续跟你在一起了，但是请你不要这么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也没有玩弄你的感情。“
　　我可能哭了吧，抬起脸来，觉得脸颊痒丝丝的，像是眼泪滑了下去。
　　我哽咽着说：“盛子煜，你可不可以不要抽烟，对身体很不好。”
　　盛子煜原本略带嘲讽的脸怔松下去，他转过身，背影痛苦极的样子。
　　他呸了一声，狠狠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一把将我抓进了怀里。
　　我发誓我真的不想这样做，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伸手紧紧环绕住了他的腰，眼泪把他的西装浸湿了一大片。
　　他在我的耳边凶狠地说，“你还好意思问，你他妈知道这样做会被莫振扬抓到么，还敢抱我，你就是知道我看不得你哭，你一哭我就没办法了，你怎么能这么贪心。“
　　“……”我只是拼命瘪嘴，企图用这个动作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但是好像一点用都没有，我在他的怀抱里直接哭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