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一场稀里糊涂的性爱，好像让我们之间，有哪里不太对劲了……是不是，本来，今天不应该跟他做的？
　　我头上顶着洗发水的泡沫，有点睁不开眼睛，模糊地嗯了一下。
　　盛子煜接过了我手上的淋浴头，调了一下水流，慢慢地给我冲洗头发，又把我眼睛周围的水细细地抹开，我睁开眼，望着盛子煜那双被水蒸气熏得湿润润的双眼，心中一动，还是忍不住，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眼角。
　　他吞了一下口水。
　　“小澄，你不愿意跟我结婚么。”
　　何止是结婚，连继续谈恋爱都没可能了，可是，话到嘴边，还是不忍心，“只是……太远了，我没想过这样的事情。”
　　盛子煜耷拉着眉眼，没有说话，委屈极了的样子，“你是不是，并没有那么喜欢我，总觉得……”
　　总觉得我的喜欢不及他那么多？
　　心里刺痛了一下，细细回想，似乎我们的关系，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他在追着我跑，也难怪他会这样认为。
　　都要分手了，去纠结谁喜欢得比谁多，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我面上装得无所谓，“哎呀，你要这样想，我有什么办法。”
　　“不喜欢你的话，还会跟你做么。”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可是你之前从来没跟我说过要做，今天突然就……总觉得你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么。”
　　“……好吧，看来太主动也是我的错了，以后不能对你这么主动了。”故意跟他嘻嘻哈哈地。
　　盛子煜少见地没搭腔。
　　“我也帮你洗头吧。”
　　“哦，谢谢。”
　　他不高兴的时候，总是会刻意跟我这样生分。
　　我打了一些洗发水，轻轻揉搓到盛子煜的头发上，“闭眼睛噢。”他很听话地把眼睛闭上。
　　给他洗好头以后，盛子煜又帮我洗澡，他把我转过去，给我勤勤恳恳地搓着身体。
　　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盛子煜，感觉你好像我的哥哥呀。”
　　其实不止一次偷偷幻想过，要是盛子煜是我的哥哥就好了。
　　陪我玩耍学习，对我嘘寒问暖，在我脆弱受伤的时候照顾我，在我伤心的时候逗我开心，在我开心的时候跟我一起分享欢笑，让我不再孤单一人，这些我曾经从莫振扬那儿渴望得到的，盛子煜全都给了我，虽然，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小澄，你有哥哥么？”
　　“……没有呀。”莫振扬从来不认，那就是没有了。
　　“……“
　　沐浴露的柑橘香味飘散在四周。
　　这沐浴露还是之前跟他一起去校外逛超市的时候，我选的味道，每次住校，我都会用这个橘子味道的沐浴露。
　　有一天晚上住在莫振扬那里，吃完晚饭，佣人端了几瓣橘子给我，闻到这个气味，一阵恍惚。
　　高三，大学……所有快乐自由的记忆，都和盛子煜有关。
　　他在背后问我：“小澄，我是你第一个男朋友么？”
　　“是啊。”
　　“我是你的第一次么？”
　　“……”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
　　第一次心甘情愿做爱，那也算第一次吧……至于跟莫振扬，是他逼我的，不算不算。
　　我又问他：“那你呢？我是你的第一个对象吗？”
　　盛子煜纠结了一下，还是跟我说了实话，“……不是。”
　　“嗯，我也能想到，毕竟之前高中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喜欢你，而且在国外，也比较开放嘛。”
　　他着急地把我转过去，和我慌乱地解释，“不是这样的，小澄，他们都没有你好，我是谈过几个，但都是玩玩而已，是他们非要缠着我在一起，我就随便想着试一试，打发他们，我很快都跟他们分手了……认识你以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做真心想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
　　我也不至于天真到这样傻的地步，觉得像盛子煜这样家世好又长得帅的家伙感情经历会是一张白纸，不过，我倒也没那么在乎，我自己更差劲，明明给莫振扬卖屁股，还在偷偷和盛子煜谈恋爱。
　　“顾澄，你跟我一辈子在一起吧。”他包住我的双手，“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算跟你谈了这么久的恋爱，还是不踏实，总觉得你好像随时随地就会突然消失，为什么呢……”
　　我望着他热切中带着几分天真的双眼，心中有一股淡淡的悲哀。
　　我抱住他赤裸的身体，慢慢地摸着他的后背。
　　一辈子，多重的字眼啊……好多年前，我也以为，我妈遇到莫叔叔是苦尽甘来，会一辈子幸福下去，可最后什么都没有了，我的人生面目全非。
　　我永远都在失去，事到如今，哪里还敢轻易相信这三个字。
　　“一辈子这么长，现在哪里能说得准呢……而且，”我半是逗他，半是真心，“盛子煜，你有太多人喜欢了，哪天要是我们分手了，很快就会有人追你，你应该也会马上忘记我吧。”
　　“不可能，”盛子煜突然像个小孩往我的怀里直钻，“你跟我做了，你就是我的了，我们不可能分手，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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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始终没能在要不要结婚这个问题上给盛子煜一个确切的回答，那是他异想天开，心血来潮，他有这样说胡话的资本，但是，我怎么能跟他一起胡闹。
　　首先，我们都是男人；其次，他是莫振扬看着长大的弟弟，这扼杀了所有可能性。
　　我强打起精神，告诉自己要开开心心地陪盛子煜度过这最后能在一起的时光。
　　我跟他好像又回到了开学那阵子的时光，每天同吃同住，一起抱着课本去图书馆灰头土脸地复习，手拉着手去打印期末论文，然后去食堂吃那些专门骗大学生的合成假肉和纯添加零天然的饭菜，有时候也在宿舍里学习，盛子煜每到下午两点半总是会犯困，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换做是以前，我会叫醒他，督促他醒过来跟我继续一起学习，但是现在我不愿意，我会趴在他旁边，安静地偷看他。
　　他睡着以后睫毛长长地搭在颧骨上方，午后的阳光从宿舍的窗户照进来，他的眼皮下就会有蝴蝶一样的阴影，我会忍不住偷亲他的眼睛。
　　接着再偷亲一下他鼻尖的痣。
　　然后就是他笑起来时，脸颊会出现酒窝的地方。
　　好在我一开始就没奢望过跟盛子煜能有多长久，不然，我会更难受的。
　　那一天的性爱于我而言，是脱离秩序的发泄。对于盛子煜呢？我不知道，也许他也觉得很意外吧。我以为他后面还会要求做爱，但是直到期末周结束，他都没有提起那件事，甚至连接吻都少了些，只是，我们依旧会长时间的牵手，有时候亲吻彼此的脸颊，在漫长疲惫的一日后，如同学校里无数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在操场上依着晚风，和彼此说一些在外人看来很无聊的悄悄话。
　　盛子煜越来越多地提到“结婚”这个字眼，我只能搪塞过去。
　　我想，分手以后，他应该很快就会把我忘记，因为他的世界比我大得多。
　　倒是我，需要好好思考怎么把盛子煜赶出自己的心底，不能让自己太舍不得。
　　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被莫振扬当成玩物，永远抬不起头，又或者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被他一脚踢开，然后继续把这残缺的日子过下去，等着我妈什么时候醒过来，又或者永远都等不到。
　　要如何让盛子煜淡化为自己匮乏的人生里不太显眼的存在，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因为属于我的美好回忆寥寥可数，他恰好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尽管并没有很长，但不幸的是，印象过于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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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门考试是通识课，学校几个专业的人混在同一个批次考试，我跟盛子煜没有被分到同一个考场，甚至不在同一层楼，我原本打算考完以后当面跟盛子煜说清楚，可是看到这个考场安排，我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要么，还是手机上跟他说吧……我真的做不到。
　　特意加快了写试卷的速度，距离结束铃响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我就已经提前收拾好了东西，端坐在那里，等着一打铃就冲出去。
　　结果刚冲出考场，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一条短信。
　　点开手机屏幕，发现是司机给我的消息。
　　-二少爷，您宿舍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已经帮您把东西都送回了家里。大少爷还另外安排了一辆车接您回家，现在应该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这么快么……思考的时候，脚步不自觉放慢了。
　　“小澄，你等等我！”是盛子煜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要装作没听见，故意顺着人多的地方去，缩着脑袋往前慢慢地挪，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
　　“小澄，小澄你等等我啊！”他的声音越来越近，又大又着急，我前面有好几个人都回头去看他。
　　别管他，别停下来，快点走吧……我拼命告诉自己。
　　胳膊还是被那只牵过很多次的手抓住了，我认命地停下来。
　　“小澄，你怎么了，为什么听见了我的声音却不理我呢。”他像是从楼上跑下来的，额前的头发都乱糟糟的，语气很是焦急。
　　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他拉去教学楼的角落。
　　盛子煜像有预感似的，一直紧紧牵着我不愿意撒手。
　　“你为什么突然不住宿舍了？邹立鹏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有几个像保姆和管家的人来了我们宿舍，把你的东西全部收走了。“
　　邹立鹏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公司里实习么，什么时候回宿舍了……突然觉得，事情开始偏离了我的预期。
　　“是么……“
　　“他们还说，你是什么，二少爷，说你后面都不来学校住了。顾澄，你不是说你是从澜县考过来的么……“
　　“你们搞错了……“我喃喃地。
　　“小澄！“盛子煜突然很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逼我直视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我看着他，像突然变成了哑巴。
　　“你这次回来，我就觉得你一直怪怪的，你这么害羞，平常亲你，你都会脸红，却突然说要跟我上床，而且你那天跟我做的时候表情一直很难过，总觉得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可是你也不愿意说……我怕你伤心，也不敢问，从昨天开始，你就心情很差的样子……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么？我是你的男朋友啊。”他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