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酒水淋漓湿透衣袍,场面略显狼狈。
  秦挚故作致歉,连声赔礼,轩辕澧顺势安排郡王府下人引路,请蒋玉霖去往偏殿别院换衣整理。
  看似意外,江丰年却心头猛地一沉。
  她一向谨慎,心中警铃大作,直觉事态不妙,打算悄然抽身、暗中跟上去探查端倪。
  可脚步未动,身前一道身影已然稳稳拦住去路。
  祁发隆端着酒杯,面带深意笑意,看似闲谈劝酒,实则精准阻拦,封死了她所有去路。
  层层客套周旋、酒桌推诿,硬生生将她困在原地。
  江丰年心头寒意骤升。
  前有秦挚调走蒋玉霖,后有祁发隆拦路牵制,女宾席那边定然生变。
  她不动声色,迅速侧首,飞快给身侧的许山递去一记隐晦眼神。
  许山瞬间会意,即刻上前一步,从容接过酒局周旋,主动替她挡下所有应酬与劝酒,稳稳替她拖住全场。
  借着众人视线被酒局牵制的空档,江丰年敛去神色,以出恭为借口,从容抽身离席。
  可几番耽搁,庭院廊道早已不见蒋玉霖半分身影。
  正当她心绪焦灼、无从寻路之际,一道急促身影快步寻来,正是她的六姐江纤月。
  江纤月脸色发白,气息不稳,声音压得发颤,急急低语:
  “小弟!不好了!弟妹出事了!方才被郡王妃秦氏以身子不适为由,强行带去后殿偏院了,定然是被人算计了!”
  轰的一声。
  江丰年心底骤然一紧,神色实在无法保持镇定。
  后宅妇人阴私伎俩,远比朝堂商海厮杀更肮脏卑劣、防不胜防。
  她心头怒火翻涌,焦灼与戾气交织,脚步瞬间加快,往后殿偏院疾步而去。
  另一边,王府偏殿寝房。
  蒋玉霖被下人引至别院换衣,推门而入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床榻之上,沉沉躺着的,竟是面色潮红、意识昏沉的陈瑞雪。
  药性彻底发作。
  那茶水之中,不止寻常迷药,更掺了极为阴毒的烈性媚药。
  此药霸道阴寒,一旦入体,若不宣泄,便会淤积五脏、损伤经脉本源,折损根基,绝非寻常草药可解。
  陈瑞雪意识朦胧,浑身燥热无力。她喝的不多,清醒的也快,勉强撑开沉重眼皮,看清身前之人,心底瞬间一凉,又惊又怒,声音发颤:
  “是你干的?!”
  蒋玉霖心头一震,立即澄清:
  “不是我。我也是被人算计,误入此局。”
  他看着她浑身不适、备受药性折磨的模样,眸色沉沉,声音放轻:
  “你此刻很难受,身子撑不住,我可以帮你。”
  这话一出,陈瑞雪瞬间绷紧所有神经,眼底满是抗拒与屈辱,咬牙厉喝:
  “滚!你不在乎王爷颜面、不在乎名声,我还要!我绝不容许你再次玷污我声誉!”
  她宁肯伤身受苦,也绝不背叛夫君。
  可蒋玉霖占有欲作祟,这般天赐良机、绝境困局,旁人刻意送上门的机缘,他岂会白白错过?不如顺势而为。
  反正他和陈瑞雪早有一段,明眼人都清楚。这事闹到天子面前,他一口咬定被人算计了,结果尤未可知。
  若是江丰年忍不了这般奇耻大辱,他就刚好“负责”把陈瑞雪带回京城。若是江丰年忍了,自己也不亏,还能一亲芳泽,已解相思之苦。
  眼底隐忍的执念翻涌,他缓缓上前,欲俯身靠近。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骤然传来两声利落闷响。
  守在门外的两名王府护卫,悄无声息被人击晕倒地。
  下一瞬——
  “砰!”
  房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轩辕明镜立在门口,一身素衣冷冽,眉眼覆满寒霜,周身气压极低,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蒋玉霖。
  那眼神太过森冷威压,带着皇室天家不容侵犯的凛然戾气,直看得蒋玉霖头皮发麻、心神失守。
  他再敢动一分,便是不听轩辕明镜的警告,是僭越找死。
  蒋玉霖瞬间收敛所有动作,不敢多留片刻,迅速敛袖抽身,快步避离这间险房。
  屋内危机,一瞬瓦解。
  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等着捉奸看热闹的郡王妃秦氏,带着一众盛装女眷浩浩荡荡赶来,堵在院外,只等着撞破污秽场面,坐实陈瑞雪私通、不洁不贞的罪名。
  只要罪名坐实,既可毁陈瑞雪名节、离间江丰年夫妻,又能折辱江家颜面、趁机塞人入江府,一石二鸟。
  可推开房门,预想的混乱污秽场面全然不见。
  屋内整洁安静,唯有药性未退、面色虚弱苍白透着潮红的陈瑞雪独坐床边。
  精心布置的捉奸毒计,彻底落空。
  陈瑞雪看见人群外快步赶来的江丰年,眼底瞬间涌上委屈与依赖,不顾身子虚软,即刻起身,声音微哑:
  “夫君。”
  江丰年立即上前,赶紧接住脚步虚浮的陈瑞雪。
  她低声道:“夫君,妾身身子不适,我们即刻回家。”
  江丰年目光一瞬扫过虚弱无力、强撑镇定的爱人,心口骤然一揪,所有戾气与焦灼瞬间化作心疼。
  她余光亦瞥见立在一旁、神色淡然的轩辕明镜,立即洞悉是永安公主暗中解围。
  事态紧急,来不及行礼道谢,而且轩辕明镜也是微服,估计不想暴露身份。
  她打横抱起陈瑞雪就欲归家。
  正当此时,轩辕明镜淡然开口,语气随意,却自带不容拒绝的天家威仪:
  “江家主,听闻你府中园林雅致清幽,景致绝佳。我近日无事,想去贵府小住一段时日,不知可否叨扰?”
  江丰年心神微定,即刻颔首应声,礼数恭敬:
  “您肯屈尊寒舍,是江某荣幸。”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稳稳将浑身虚软的陈瑞雪抱入怀中,步履沉稳急切,大步朝着郡王府外快步离去。
  一行人途经郡王府荷花池之际,耳边骤然炸开郡王府下人的慌张呼喊:
  “不好了!旬少爷落水了!快救人!”
  湖面水波翻涌,孩童落水挣扎的动静渐渐微弱。
  岸边围观下人无数,却无一人敢纵身下水施救,个个畏缩不前、假意慌张。
  一旁的江纤月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极致恐慌,死死抓住江丰年衣袖,声音哭腔破碎:
  “小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救救旬儿!”
  江丰年目光骤然沉落,望向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荷花池。
  水下暗流诡异,岸边下人集体袖手旁观、刻意见死不救,根本不是意外落水,是精心布置的杀局。
  轩辕澧听从平王授意,刻意布下落水死局,意图借着孩童意外落水,顺势诱江丰年下水,再制造江丰年溺水身亡的假象,悄无声息除掉这个不听话的心腹大患。
  江源城各大码头,他有一半的生意在里面,这江丰年一点情面都不给,那就别怪他不念亲戚情分。
  可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
  永安公主轩辕明镜,此刻正贴身立在江丰年身侧。
  看这情况,江丰年不打算下水,布局已经失手、再误伤自家庶子轩辕旬,得不偿失。
  轩辕澧远远赶来,脸色骤变,又惊又惧,立刻厉声怒斥下人:
  “一群废物!还不快速速下水救人!”
  一众下人这才陆续跳湖打捞。
  片刻后,气息奄奄的轩辕旬被救上岸,连吐几口清水,堪堪保住性命。
  “轩辕旬,你是怎么落水的?”轩辕明镜出声问道。
  轩辕澧赶紧拱手:“小孩子贪玩。还不快带旬少爷回房,请医沐浴换衣。”
  人被郡王府下人带走了,查案已经失去机会。
  江丰年抱着陈瑞雪,侧首看向身心俱疲、眼底含泪的六姐,语气郑重诚恳,一字一句低声许诺:
  “六姐,今日多谢你及时报信。从今往后,但凡你有难处,只管派人寻我,我江丰年力所能及,必当倾力相助。”
  江纤月抬眸,望着郡王府冷漠虚伪的一众权贵,望着苦苦相逼、从无半分情面的秦氏与轩辕澧,眼底最后一丝忍让彻底破碎。
  她多年隐忍、步步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安分度日,而是变本加厉的赶尽杀绝。
  今日一局——
  辱她弟妹名节、害她孩儿性命、杀她至亲小弟。
  一石三鸟,心狠手辣。
  既然庶子天生低人一等,既然忍让必死。
  那世人凭什么认定,庶子终身只能屈居人下?
  轩辕澧当年,亦是庶子出身。
  他能逆天改命、登临郡王尊位,她的儿子,凭什么不能?
  一念至此,江纤月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眼底掠过一抹隐忍多年、淬尽寒凉的狠戾决绝。
  姐弟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一瞬默契,心照不宣。
  从此,忍让作罢,只余博弈杀伐。


第89章 解毒
  踏出江源郡王府朱门的那一刻,晚风微凉,吹得满院浮华尽散。
  轩辕明镜立在阶前,目送江丰年抱着陈瑞雪大步登车。
  那人步履匆匆,眼底、心间、周身所有注意力,全然系在怀中女子身上,连回头对她道一句礼数、尽半分地主之仪都顾不上。
  轩辕明镜眸光微漾,心底轻轻一叹。
  江丰年这人杀伐果决、看着冷硬无情,可偏偏对着这个陈瑞雪,尊卑礼法、家主体面,尽数抛之脑后。
  还敢把她这位当朝公主,决定江家一族生死和荣耀的顶级权贵,直直晾在原地。
  可见江丰年是真心疼宠,真把陈瑞雪放在心尖上。
  她摇头失笑,转而登上自己华贵车辇。也罢,今日情况特殊,况且她本也无需旁人刻意逢迎伺候。
  另一边,江府马车疾驰归途。
  车厢密闭,软帐低垂,隔绝了晚风,却捂不住一室骤然攀升的滚烫温度。
  陈瑞雪脸颊染着病态潮红,眉峰紧蹙,长睫湿濡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朦胧水汽。
  药性入骨,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烧得她浑身发软、心神涣散,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意。
  燥热难耐的不适感席卷全身,她意识昏沉,全然失了平日在人前清冷疏离,温婉自持,指尖无意识拉扯着衣襟,想要寻一丝凉意,却只觉得处处灼烫。
  江丰年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掌心紧紧覆着她后背,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心疼、焦灼与隐忍的戾气。
  车速已然最快,车轮碾过长街,风声呼啸入耳,可她只觉得太慢、太缓。
  怀中人软软蹭着她脖颈,呼吸滚烫,带着难以自控的依赖与慌乱。
  微凉柔软的唇猝不及防贴上她的嘴角,带着无助的渴求。
  江丰年浑身一僵,浑身紧绷的弦骤然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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