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姐姐所言极是。”王舜华连连点头附和。
  轩辕明镜指尖轻轻摩挲着鱼竿,心底无奈轻叹。
  本想着安安静静在此处垂钓,躲开宴席上的纷纷扰扰,没想到还是躲不开这些是非闲话。
  她抬眼遥遥望向不远处石凳上的陈瑞雪,女人身姿挺拔,眉目沉静,的确生得一副极为出挑的好容貌。
  可仅仅单凭一副皮囊,绝不可能长久牢牢抓住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的江丰年。
  这个陈瑞雪,身上定然还有旁人看不见的过人本事。
  水面轻轻晃动,池中的浮漂微微下沉,被这番闲言碎语打扰,她半点钓鱼的心思都没有了。


第86章 闲谈
  江纤月走后,陈瑞雪让她身侧伺候的下人尽数散去,湖畔只剩她孤身一人,安静倚着雕花石栏。
  不远处,持竿垂钓许久的轩辕明镜早已百无聊赖。她远远瞥见这边只剩陈瑞雪一人,干脆随手放下鱼竿,踏着湖边浅浅的芳草,缓步朝她走了过来。
  轩辕明镜眉眼微扬,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这位夫人,怎么独自一人坐在这里?”
  陈瑞雪闻声侧过头,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唇边浮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方才小姐,不也是一个人在湖边垂钓。”
  轩辕明镜:“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陈瑞雪微微欠身,举止端庄有度,轻声回道:“妾身夫家姓江,本家陈氏,闺名瑞雪。小姐呢?”
  轩辕明镜随意拂了拂衣袖沾染上的草屑,语声清淡:“我姓轩辕。”
  听见这两个字,陈瑞雪心底猛地一动。
  轩辕乃是当朝皇族的姓氏。对方没有报出完整的身份姓名,摆明了不愿张扬。她面上分毫波澜也不曾显露,不动声色压下心头的震惊,依旧是一副平和的模样:“轩辕小姐特意过来寻妾身,不知所为何事?”
  轩辕明镜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不绕半点弯子:“方才我在湖边垂钓,无意间听见旁人议论你的闲话。夫人可想一听?”
  陈瑞雪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团扇,神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闲言碎语从来不曾断绝,若是放在心上也就落了下乘。看小姐的性子、气度,并不像是爱传闲话的小人,小姐若是有话,不妨直接讲明。”
  轩辕明镜心道,这陈瑞雪倒是通透聪明。她眸光微微一挑,话语锋利直白,态度看不出喜恶褒贬:“世间大多女子一辈子循规蹈矩,敢做出离经叛道之事的本就稀少,像江夫人这般周旋于两名男子之间,尚且能够游刃有余的,更是少见。”
  话音落下,陈瑞雪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淡去,眉峰轻轻一蹙,眼底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愠色,脊背微微挺直:“轩辕小姐,你我今日才初次相见,素无交情,一上来便凭空这般揣测指责我,究竟是什么用意?”
  轩辕明镜微微歪了下头,神色坦荡,眼底并无讥讽嘲弄,只是单纯的不解:“凭空指摘?难道事实不是如此?”
  陈瑞雪本不愿和一个刚刚认识的外人,掰扯自己过往的恩怨纠葛。可她抬眼,恰好对上对方深邃平静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市井之人看热闹的鄙夷,也没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轻视,不带一丝情绪,让人看不透她内心真实意图。眼下距离宴席开席尚且还有片刻空余,她稍作斟酌,还是放缓了语气慢慢解释。
  “轩辕小姐,妾身确实经历过两段情缘,但每一段都清清白白,从来不曾脚踩两只船,更谈不上所谓的左右横跳。现如今妾身已是江家的人,妾身对江家,对我夫君自然是一心一意。”
  轩辕明镜凝神端详着她的神情,见她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躲闪回避,心里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看来江丰年和陈瑞雪如今两情相悦,反倒是蒋玉霖执念太深,一直不肯放手,还在一旁苦苦纠缠。
  不论是遵从礼法,还是顾及当下的局势,蒋玉霖都不该继续横插在江丰年和陈瑞雪中间。
  轩辕明镜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问道:“我一直有一事想不通。当初你不惜费尽心思逃婚私奔,执意不肯嫁给江丰年,为何最后却放弃旁人眼中的大好前程,选择了一位你之前看不上的商人?”
  微风拂过湖面,带起丝丝水汽,吹乱陈瑞雪鬓边一缕碎发。她轻轻垂眸,声音沉静柔和:“妾身所有的选择,全都出自本心,无关对方身份高低。感情从来不是一桩可以权衡利弊的买卖。”
  轩辕明镜听完,心头掠过一丝茫然。
  生于皇家,她从小到大所见的情爱、婚姻无一不是利益博弈的筹码。真心二字,在她所处的世界轻若尘埃,凡事步步算计、权衡得失,才是活下去的常态。
  她敛了敛心神,伸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打算给自己斟一杯凉茶。
  就在这时,陈瑞雪医者仁心,及时出声提醒,语气十分真诚:“轩辕小姐,你身上带着娘胎落下的寒毒。这茶水性质寒凉,喝下去只会淤积寒气、加重病情,还是不要饮用,免得伤及根本。”
  轩辕明镜倒水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眸底浮出几分意外:“江夫人还懂医理?”
  “平日里闲来无事翻看几本医书,仅仅略懂皮毛而已。”陈瑞雪轻声回道。
  轩辕明镜微微前倾身子,脸上卸下了几分方才的锋芒,语气坦然:“既然如此,可否劳烦江夫人替我把脉看一看?”
  “那妾身便冒昧一试。”
  陈瑞雪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对面女子微凉纤细的手腕。仅仅片刻,她的心头不由得狠狠一震。
  此人先天根基亏虚,脉象细弱飘忽,周身经脉长年被寒气淤堵。除此之外,体内还残留着新旧交错的多种毒素,五脏六腑早已被经年累月的寒疾耗损得十分虚弱,绝非长寿的体质。
  陈瑞雪抬眼望向她,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淡淡的怜惜。
  轩辕明镜敏锐捕捉到她眼神之中的同情,反倒轻轻一笑,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讨论的并不是自己的性命:“不少大夫都下过论断,我最多活不过二十岁。”
  陈瑞雪心中恻然,柔声宽慰道:“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天下之大,隐世名医数不胜数,未必就没有根治小姐身上寒毒的法子。”
  轩辕明镜轻轻摇了摇头,生死早已看淡,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衣料的褶皱,重新恢复了方才从容淡然,气定神闲的模样:“生死自有天命,一切随缘便好。走吧江夫人,宴席快要开席,我们一同过去。”


第87章 明争
  寿宴设席规整,男女宾分席而坐,尊卑有序,礼法森严。
  江丰年一袭银白色暗纹商袍加身,衣料矜贵,剪裁端肃,步履从容地踏入男宾席间。
  满城皆知,她是江源城无可撼动的首富,是手握一方富庶的乡绅名流,更是拿下津杭运河五十年专营权、受朝廷庇护,工部在册,有名有姓有爵位的官商、连地方官员都需礼让三分的实权巨贾。
  可今日是江源郡王生母老郡王妃的寿宴,满堂尽是天潢贵胄、世袭勋贵、达官显要。
  在这些根深蒂固的权贵眼中,商贾终究末流。她纵使富甲一方、初掌漕运,根基依旧浅薄,她的身份离权贵二字还有不少距离。
  席间权贵环坐,气场森然。
  上位处,平王面色沉郁,霖王姿态闲散分立两侧;曹奎、赵必安江源城一文一武最高长官紧随皇权身侧;老牌皇商巨擘祁家家主祁发隆端坐席间,眼底城府深沉;骧义侯秦挚一身侯爷威仪,筋骨凌厉,神色冷硬,周身自带桀骜肃杀之气。
  暗流交织,派系林立。
  江丰年心思澄澈,自知身份尚且不足,无意上前攀附周旋,只想寻一处边角落座,低调避过这场权贵博弈。
  目光扫过席间,她一眼望见了许山。
  如今刘奔入狱待斩,赵必安参加完江源郡王生母寿宴就会离开江源去南京任职,他这刚升职的副守备暂代城守守备一职,在新任守备到任前,由许山独掌江源一城军务。
  手握城防兵权,便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刻意结好的关键人物。以许山的性子,根本不愿混迹这些虚伪应酬,奈何郡王府请柬亲至,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江丰年走上前,与许山立在僻静处低声闲谈。
  “表弟,我升官了,大概是托你的福。”
  他才刚升副守备,资历尚浅就能暂代守备一职,明显是上面有人。
  他上面有没有人他还能不清楚?虽然谋略智商武力功绩他一点都不缺,但同僚也不是吃素的。他这么年轻就暂代江源城守备,明显是永安公主看在江丰年的面上破格提拔的。
  “表哥,日后我要做的事少不了你帮衬。”
  “咱们兄弟之间,互相照应,应该的。”
  二人话音刚落,一道温润带势的身影便拨开层层应酬宾客,径直朝江丰年缓步而来。
  来人是江源郡王——轩辕澧。
  他褪去平日王族威严,神色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与熟稔,语气柔和:
  “丰年,先前本王离境公干,你身陷囹圄、遭人构陷之时,本王全然不知,错失援手之机。你心中,可会怪罪本王?”
  江丰年垂眸躬身,礼数分毫不错,神色无波,不卑不亢:
  “郡王日理万机,家国事务繁忙。些许微末磨难,丰年已经平安无事,岂会心存怨怼。”
  轩辕澧眸光微沉,上前半步,刻意压低嗓音,姿态亲昵,带着明显的拉拢之意:
  “丰年,你我本是姻亲,何必如此生分拘谨。在外人面前,你只管唤本王一声姐夫即可。”
  此言入耳,江丰年心底掠过一抹冰冷讥诮。
  她的六姐,不过是轩辕澧后院无名妾室,非妻非正,礼法无名分。
  严格论之,她与郡王府根本算不上正经姻亲。
  往日的轩辕澧矜贵疏离、界限分明,从不会给她半分攀附宗亲的机会。今日主动递上亲缘名分,绝非善意。
  她心中飞速推演:
  若她依言唤他姐夫,轩辕澧与祁发隆本就是实打实的连襟至亲。
  一环扣一环,祁发隆便成了她法理之外、人情之上的长辈姻亲。
  往后她整顿漕运、安插嫡系、收回码头权柄,祁家一众旧勋贵,便可借着「长辈亲眷」的名义出面掣肘、拿捏规矩、百般阻拦。
  利弊瞬息厘清,江丰年面上依旧恭谨守礼,语气端正坚定,滴水不漏:
  “郡王,礼法尊卑有序,名分规矩不可轻废。还请郡王莫要折煞丰年。”
  轩辕澧眼底的温和笑意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独有的隐晦威压,语带提点、暗藏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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