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江丰年目光坦然落在她脸上,心底如实感慨,脱口而出:“美!”
  这些年她走南闯北,混迹商圈官场,见过无数名门闺秀、艳色美人,宴饮场上更是佳丽如云。
  可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陈瑞雪这份干净温柔、眉眼温婉、入骨妥帖又带着三分清冷傲骨嫣然的美。
  哪怕是霖王蒋玉霖,在她嫁为人妇之后,依旧对她执念不减、恋恋不忘,足以见得陈瑞雪容色风骨有多出众,夸她风华绝代也不为过。
  可偏偏,这份极致美好的情意,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接不住。
  陈瑞雪望着他眼底坦荡的夸赞,却不见半分旖旎情愫,心头酸涩更甚,微微抿唇:
  “既然妾身好看,为什么留不住夫君?你一点都不想靠近……夫君是不是在骗妾身?”
  江丰年看着她眼底湿漉漉的委屈,看着她满心欢喜却屡屡落空的模样,心头酸涩翻涌。
  她纵然开始心软,眼底却始终清明克制,没有半分逾矩的欲望。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搬出之前想好的说辞,低声撒谎:
  “我没有骗你。是我自身有隐疾,多年未愈。就算是天仙站在我面前,我……我也终究不行。”
  陈瑞雪闻言,瞬间怔住,眼底所有光彩微微黯淡下去,一时无言。
  江丰年看着陈瑞雪失神的模样,心头莫名心虚还有几分愧疚,她硬着头皮继续说完:
  “我这隐疾根治不了,这辈子都给不了你真正的幸福。瑞雪,不如我们照旧做名义夫妻。日后你若是遇上真心待你的良人,心生欢喜,我绝不拦你,任你们往来自在。”
  这话一出,陈瑞雪瞬间红了眼,又气又痛,瞬间破防。
  她微微抬高了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与怒意:
  “江丰年!你到底还算不算个男人!?
  什么叫我看上别人你不阻拦?!任我们往来自在?你就这般甘心、甘愿戴着绿帽自欺欺人?!”还是说他心里终究对我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只有几分夫妻之义。
  看着她情绪激动、胸口微微起伏,伤口牵扯疼的脸色苍白如纸,江丰年连忙上床坐下,伸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别气别气,你伤口才缝合三天,千万别动气,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陈瑞雪顺势微微一倾,整个人软软扑进他怀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夫君,哪怕你这辈子真的有疾、真的不行,在妾身心里,你也是最好的夫君。
  就算一辈子做名义夫妻、守一辈子空房,妾身也认了。
  这辈子,妾身就认定你江丰年一个人,非你不可,绝不更改。”
  江丰年环着怀中人柔软的身子,心口轰然一震,似乎有什么防线突然开始裂开。
  她从未想过,陈瑞雪的情意竟深沉执拗到这般地步。
  明知有名无实,明知余生或许是漫长孤寂,依旧心甘情愿,为她守一辈子活寡。
  这份沉甸甸的真心,压得她满心愧疚,无从回应。
  就在江丰年心绪翻涌之际,陈瑞雪忽然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清醒的疑惑:
  “不对……你若是真的身有隐疾,为何唇边、下颌,日日都有淡淡的胡茬?”
  说完,不等江丰年反应,她一只手下意识就想往下探去,想要求证心底的疑惑。
  江丰年眼疾手快,指尖一扣,稳稳攥住她作乱的小手,掌心微微发烫。
  她气息微乱,耳尖悄然泛红,对陈瑞雪此举有丝无奈,赶紧低声求饶:
  “夫人,给为夫留点颜面。夜深了,早点歇息,好不好?”
  陈瑞雪被他稳稳握住手,看着他难得慌乱的模样,眼底的委屈尽数褪去,悄悄漾开一抹甜甜的笑意。
  虽然心中的疑惑并未解开,可她心里已然满足。
  这是江丰年第一次在只有她们二人的情况下,坦然认下“夫君”的身份,第一次这般温柔迁就、近身安抚、纵容她的任性。
  不急。
  来日方长。
  她有的是时间,一点点融化他所有的克制与伪装,彻底住进他心里,完完全全拿下他。


第58章 慌乱
  躺在床上,陈瑞雪几乎没怎么合眼。
  腹部刀伤才缝合三天,皮肉内里新鲜娇嫩,时时刻刻透着牵扯的钝痛。哪怕睡前吞了止疼药,也只能压住表层锐痛,底下血肉翻涌的酸胀隐痛迟迟不散。
  她整个人软软蜷在江丰年怀里,时不时疼得轻轻哼唧一声,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江丰年同样未眠,身心紧绷,半点不敢放松。
  深怕一不小心身世秘密就暴露了。
  从前陈瑞雪没有得到自己的许可,她都敢作怪,都敢想方设法靠近自己。自己亲口许诺给她机会之后,相信以陈瑞雪大胆的性子,夜里真的敢趁着自己熟睡,伸手掀衣、解开内心疑惑。
  江丰年承认,温香软玉,美人倾慕,她贪恋这份温存,也有一丝春风得意,沾沾自喜。
  但她素来理智,总能压下这些不该有的心思。
  一旦身份败露,不止她身败名裂、性命难保,江家数百人口、依附江家营生的数万佃农、伙计,全部会受到影响。
  她输不起,也赌不起。
  榻间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月色薄凉,透过窗纱落在被褥上。陈瑞雪疼得难受,脑袋往江丰年怀里更紧地靠了靠,软糯细碎的呻/吟一声声落在她的耳边,挠得人心头发软。
  江丰年压下内心纷乱,想转移陈瑞雪的注意力,以便缓解她的疼痛之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陈瑞雪鼻音软软,乖巧应着:“嗯哼,夫君请说。”
  江丰年压下心底的煎熬,语气平稳缓慢,娓娓道来。
  “我早年走商,曾遇到一位开武馆的老者,名叫上官元。
  他家世代传武,祖训严苛,武馆武学、家业传承,传男不传女。
  上官元年过半百,一直无后,晚年才得唯一独女,取名上官璟。苦于后继无人,他便从小把女儿当做男子教养,教她武功,传她家业,盼她能撑起门户。
  上官璟天资绝顶,心性坚韧,十八岁便打遍方圆百里无敌手,师门同辈、外地踢馆之人,无一人能胜她。少年英气、容貌俊朗,十里八乡无数姑娘暗自倾心。
  其中有一位姑娘名唤秀莲,对上官璟用情至深,求而不得,执念成痴,甚至为她寻了短见,刚好被路过的我救下。
  那时我还不知上官璟女扮男装的秘密,只可惜一段痴心良缘,好心出面为秀莲姑娘保媒。
  可上官璟始终推脱拒娶。秀莲姑娘爱得极端,求而不得,当场朝着武馆门前石狮子撞去,以死相逼。”
  陈瑞雪听得入神,暂时忘了身上的疼,连忙追问:“然后呢?人救下了吗?”
  “救下了。”江丰年语气微沉,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无奈,“一个姑娘,为上官璟连死两次,情意惨烈至此,旁人议论纷纷,再无人敢与她婚配。
  上官璟终究扛不住心底愧疚,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娶了秀莲入门。”
  陈瑞雪满脸茫然:“可她们都是女子,怎么能做真正的夫妻呢?”
  江丰年喉间微涩,低声重复:“是啊,同是女子,如何能假凤虚凰。”
  “后来呢?”陈瑞雪着急追问。
  “一年后我重回旧地,才知晓后续因果。”
  江丰年缓缓说道:“婚后秀莲姑娘满心欢喜,日日盼着真心相待、夫妻同心。可夜夜相对,名分在身,却终究无法真正相守。
  上官璟日日活在欺瞒与愧疚里,被名分、被情意、被愧疚死死困住,最终撑不住压力,坦白了自己是女子的秘密。”
  陈瑞雪心头一紧:“那秀莲姑娘知道以后,怎么做的?”
  “秀莲姑娘自始至终,爱的是那个英姿飒爽、武功卓绝,身为男子的上官璟。”
  江丰年眼底情绪沉沉浮浮,字字克制:“数年倾心、数年痴念,一朝得知全是骗局,美梦彻底破碎。她接受不了被隐瞒、被欺骗,由爱生怨、由怨生恨,一纸诉状告上官璟骗婚。”
  陈瑞雪难以置信,皱紧眉头:“明明是她自己以死逼婚,她怎么能反过来告状害人?”
  “人心最是难测,情爱最是易碎。”江丰年淡淡道出悲凉结局:“秘密曝光,上官元气急攻心一命呜呼。武馆弟子趁机夺权,瓜分家业。上官璟女扮男装骗婚,按律入狱三年,家破、人散、业败,前路断绝,一无所有。”
  帐内瞬间安静。
  陈瑞雪久久不语,心头唏嘘。
  江丰年垂眸看着怀里柔软温顺的人,抓住机会轻声试探,眼底藏着沉甸甸的忐忑:“夫人,若你是上官璟,你会怎么做?”
  陈瑞雪想都没想,毫不犹豫说道:“妾身绝不会为了愧疚娶秀莲,最终害人误己。若是万般无奈已成定局,妾身便死守秘密,一辈子不说。
  情爱脆弱,人性自私,一旦揭穿,便是两败俱伤。”
  很好,陈瑞雪也是这么想的,那么自己的欺瞒如果日后她得知真相想必她也能理解。
  江丰年心口微微一松,又继续试探:“可她为你两度舍命,情深至此,你当真能一辈子瞒到底、无愧于心?”
  陈瑞雪思忖片刻:“因为知道结局,妾身认为,秀莲并不是真的爱上官璟,若是真爱,岂会知道上官璟是女子后就不敢相守?甚至做出害人满门的事来。既然不是真爱,妾身若是上官璟,何来愧疚?”
  江丰年盯着她深情温柔的眉眼,心底愧疚丛生。
  她再问一句,声音极轻:“那若你是秀莲姑娘,得知一切,你会如何选择?”
  陈瑞雪沉默片刻,软软道:“妾身不是秀莲,并不知道她对上官璟是何等感情,不知道怎么选择,但妾身绝不会知道真相后选择害人报复。”
  江丰年忍不住继续问道:“你想象一下,上官璟是我呢?”
  陈瑞雪忍不住笑了,伤口扯着疼,她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夫君若是上官璟,那妾身也只能认了。但是夫君如果是上官璟,秀莲绝对没机会跑去衙门告状。”
  江丰年听了这番话后内心激动不已,她说,若自己是上官璟,她只能认了。
  她了解自己,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了解自己,理解自己。
  倘若来日真的走到那一步,倘若陈瑞雪也因爱生恨、反噬于她……
  纵使不舍、纵使难过,自己也会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在江丰年这里,情爱永远大不过性命大不过家业。
  陈瑞雪能理解她,愿意坚定的选择她,她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又觉得自己对陈瑞雪太过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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