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含珠(古代架空)——自由落体中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7 03:26:59

  裴焕看向瞠目结舌的祝珈言,缓声道:“自此,嵇琛远登上储位的最大阻碍,不攻自破。”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得知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急怒攻心,当众吐血,昏厥数日。
  他又恸又悔,此后,身子便每况愈下,越发力不从心。待嵇琛远及冠,就册了他为太子。
  裴焕说到这里,祝珈言心中已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果不其然,便听男人冷笑一声,道:“这个柳岑,是二皇子的心腹,也是他将二皇子的所有动向透露给了靖安侯的人,又被他们卖给了邳国。”
  即便当时的邳国已是强弩之末,但那些人并不在乎,会有多少边境的戍卒百姓会因此丧命。
  数万将士葬身坑底,魂魄难归故土。可那始作俑者仍旧稳坐于千里之外的金堆酒色之中,享受着他们用性命换来的权势和安宁。
  柳岑是被靖远侯府安插到二皇子身边的人,多年来深受倚重。只是他替太子卖命数载,事成之后,仍免不了兔死狗烹的下场。
  八年里,他一直逃亡于岭南一带,连自己京中的父母妻儿也顾不得。若非他这两年实在按耐不住,往家中寄信,叫裴焕的手下意外发现了行踪,就连皇帝都以为他早已死去,还因为二皇子的缘故,对柳府多有厚待。
  说到这里,裴焕嗤笑道:“被我们抓住的时候,他手上竟还留着与太子一党联络的手信,只怕当年是想做那墙头草,万一事败,还能同二皇子卖个好。”
  风雨将至。
  狭小的卧房里,昏暗的烛火照在祝珈言微微拧起的眉头上,似为他周身的肌肤都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裴焕替他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那一粒白玉般的耳垂,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当沉重的真相赤裸裸地展露于眼前,祝珈言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恐惧。心脏剧烈地跳动,他知道此事牵绊了太多人的命运,甚至包括了他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怪不得……他们拼了命也要拦你回京。”
  祝珈言喃喃道。他忽然抬起头,脸蛋因为紧张变得有些苍白:“万一他们想要鱼死网破……”
  “——的确有一条鱼死网破的路,能从根本解决这个八年前留下的隐患。”
  裴焕俯下身,他贴在祝珈言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道:
  “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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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


第52章 梦中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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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进院门的时候,裴焕被重重地绊了一下。
  坚硬的靴跟与那石质的门槛相撞,发出一声突兀而刺耳的脆响。到底是习武之人,下盘极稳,裴焕反手扶住那半阖的院门,定了定神,又重新直起了身子。
  院里静得连一丝虫鸣都没有。月光从云层的罅隙处倾泻,在他深邃的眼窝间投下阴影,便显得那深黑的瞳仁愈发地暗。
  他面无表情地站直了身子,眉峰微微拧着,透着不耐。
  却见那双素日里冷厉的眸子,俨然染上了几分醉色,却是只有极亲近的人才能瞧出来的异样。
  ——说是为回京的魏奉安践行,被灌酒的却是裴焕。
  前些年在军中共事时,因着一些传闻和行事上的差异,二人起初有些龃龉。好在随着时间过去,那魏将军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成见,对这位年轻的桓威侯心服口服。
  只是哪怕裴焕酒量再好,也经不起军中这帮精力过盛的汉子轮番上阵灌酒。倘若没有罗言几人来替他解围,怕是难以脱身。
  这酒还是魏将军五年前从京中带来的。上好的陈酿,满口生香,后劲极大。几杯下肚,竟是令裴焕也难得头脑昏沉、醉意朦胧了一回。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脚步有些迟滞。裴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甚至无暇去思考为什么会被那门槛绊上一脚。
  一轮玉盘似的月高悬在天际,清清泠泠,又倏而变得朦胧,隐于那浮云之间,叫人看不真切,连带着院中原本寻常的景致也显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残存的理智似一根蛛丝般的细线,尚牵绊着裴焕回到卧房的脚步。可酒香又不断侵蚀着他的思绪。
  各种繁冗的声音乱糟糟地挤在他的脑海里。他想起书案上寄来的信,说老夫人数月前生了病,陛下遣了太医去瞧;又想起席间魏将军的醉话,说过去只觉得他倨傲,还笑他这性子难讨姑娘喜欢;最后是罗豫私下禀报他,说魏国派了使臣进京。
  男人在那院中略略站定,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的目光蓦地投在了院落一角的秋千架上,有些困惑地眯起眼。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府里?
  那种对异常的敏锐直觉令他稍稍清醒了些许,却又很快为酒意浸泡,被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裴焕转过身,推开紧闭的房门,抬脚便跨了进去。
  卧房内点着熏香,昏暗的烛火照在檀木的插屏上,似为裴焕视线中的一切事物都笼上了一层轻纱似的、不真实的暖光。
  不知是不是醉得太厉害,恍惚间,他竟觉着屋内的陈设有些陌生。
  屏风后是一个浴桶。裴焕伸手搅了搅,水有些冷了,仍旧散发着很淡的花草香。
  他很快地皱了一下眉,像是在不满。将军府中伺候他的多是从京中带来的家生子,却不知是谁今日这般粗心大意。
  草草地沐浴后,裴焕朝床榻走去。
  灯影幢幢,烛火照在他被水浸湿的发尾,男人的半张脸都隐没在了阴影之中。
  窗外响起一声怪异的鸟啼。他不知看到了什么,脚步陡然停住。
  ——方才那种混沌的醉意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裴焕目光倏地变得阴沉而凌厉,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动声色地向右侧身,竟是下意识想要去摸不远处的那把长剑,却又停住了动作。
  他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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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梦半醒间,祝珈言听见屏风那头传来沐浴的水声。
  那水还是他晚上用剩下的。祝珈言翻了个身,半睁着惺忪的睡眼,循声望去,便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的人影,正站在屏风的背后擦着头发。
  ——他没想到裴焕竟然这么快就回府了。
  昨日快用晚膳的时候,军中来了人,把裴焕叫走了。临行前,那人把祝珈言按着亲了很久,又吻他绯红的耳垂,说多半后天才能赶回来。
  可现下才过去一天,裴焕就去而复返。
  冥冥之中,祝珈言感到有些异样。但他并没有多想,而是闭着眼往床榻里面挪了挪。随着他的动作,脖子上悬挂的那枚红玉扳指滑落了出来,被那烛火映照得愈发殷红。
  刹那间,来人的动静好像突然销声匿迹了一般,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裴焕……”
  他轻声唤那人的名字,却许久也没听见回答。
  祝珈言困得睁不开眼,只当方才那个身影只是自己的梦,正欲睡去,却又蓦地听见谁开口:
  “……祝珈言?”
  突兀的、迟疑的,听起来竟有些滞涩感。那人声音低哑,尾音微微上扬,便显得那语调格外奇怪。
  ——分明是裴焕的声音,却又不似他往日里唤祝珈言的语气。
  而祝珈言浑然未觉其中的异常。
  长睫微微张开,便看到一个身影不声不响地站在榻边,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
  他闻到裴焕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酒味。祝珈言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像撒娇一般:“……怎么喝酒了?不是说有公务吗……”
  他问完这句话,又等了很久,才听见那人回答:“是喝酒了。”
  男人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很多。”
  他的语速很慢,似唯恐惊醒了某个睡梦中的人。
  祝珈言只觉得裴焕今天说话格外奇怪。他翻了个身,露出一张毫无防备的、恬静的脸蛋来。
  漂亮的、柔软的,被那昏黄的烛火照着,祝珈言露出的每一寸皮肉,都似泛着一种羊脂玉般细腻而莹润的光泽。
  他的脸蛋被压出一点红印,嘴唇也湿漉漉的,他一翻身,松垮的领口往下滑,那扳指落在他的肩窝里,再往下,便能轻易瞧见大片肩颈的风光。
  ——那上头叠着许多暧昧的吻痕,斑斑驳驳,一直往下延伸,似是被谁用痴狂的、缠绵的爱欲烙上的印记。
  “睡觉呀。”祝珈言打了个哈欠,轻声催促,“我好困……裴焕,你抱抱我……”
  他话音刚落,立在榻边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熟悉的、炙热的温度缓缓地靠近了他。祝珈言下意识钻进那人的怀里,脸蛋轻轻贴上他坚实精壮的胸脯,却感到裴焕浑身紧绷,心脏正有些不正常地剧烈跳动,连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祝珈言的肩膀还裸露着。男人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那凸起的肩胛骨——触到掌心那柔软肌肤的刹那,那人像被烫伤般猛地收回手,默然片刻,又紧紧地摁住了祝珈言的肩膀。
  “祝珈言。”
  裴焕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低着头,定定地望着祝珈言的脸庞,想说什么,又生生止住了话头,便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祝珈言迷迷瞪瞪地睁眼,微微抬头,便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视线。
  ——那目光幽深,却又带着灼热的温度般,一寸一寸地扫过怀中人的脸颊,从他湿濡的额角,到挺翘的睫毛,最后,便长久地落在那两瓣幼嫩的、饱满的嘴唇上。
  祝珈言不知道裴焕今天是怎么了。不怎么说话,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
  “是不是累了?”
  他仰着脖子,很温柔地亲了亲那人的下巴,却被猛地按住了后颈,在那剧烈的、狂乱的心跳声中,被谁的犬齿用力地咬住了嘴唇。
  天旋地转。
  祝珈言被裴焕重重地按在身下,乌发散乱,又被那人的手很用力地压住,扯得他有些疼。
  美人受惊般睁大眼,睡意尚未散去,那杏眸湿漉漉的,懵懵地望着那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又很快被那滚热的舌尖撬开了齿关,同那人的薄唇紧紧地贴在了一处。
  他下意识张开嘴,原本蜷起的肩膀也舒展开来,柔软的手臂从裴焕的耳侧穿过,轻轻环住了那人的脖子。
  只这么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身上人舔吮他唇瓣的动作却是微微一顿,旋即便愈发凶猛地吻住了他。
  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那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来,几乎要将祝珈言本就睡得酥软的身躯都蒸成一团又轻又软的水雾。
  “唔……裴焕……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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