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含珠(古代架空)——自由落体中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7 03:26:59

  莲觉寺并不大,除了修行的尼姑,几乎见不到其他人。
  这些人看见裴焕,像是见怪不怪一般,倒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尼姑朝祝珈言投来好奇的目光,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寺院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是令人平心静气的味道。正是做早课的时候,从远处传来隐隐诵经声。
  祝珈言就跟在裴焕的身后。
  ——从他踏进莲觉寺的时候起,祝珈言就敏锐地觉察到,身旁的裴焕似乎变得很紧张。
  裴焕的脸上全然没有即将见到自己亲人的喜悦,他浑身绷得死紧,手也紧紧攥着,手背上突出几条青筋来。
  先前在侯府里那种松快的情绪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与凝重。
  祝珈言还从未见过裴焕露出这样的情绪。
  这种压抑感在惠音师太止步于一间佛堂前的一刹,达到了顶端。
  “老夫人就在里面,贫尼先告退了。”
  裴焕沉默地看着那紧闭的佛堂门,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方才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巨大的佛像,宝相庄严,居高临下地望向来人。在那佛像之下,正跪坐着一个瘦削的背影。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她并未落发,却身穿僧服,正专注地持诵着一卷佛经。
  从佛堂的阴影内走出一个年迈的侍女,见到裴焕,她十分惊喜,快步走上前,跪坐在那老者身旁,呼唤道:“老夫人,侯爷来看您了。”
  祝珈言看见裴焕深吸一口气,也走上前去,跪坐在裴老夫人身旁。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祖母。”
  然而,裴老夫人甚至没有动一下。
  一直等她诵完了这卷经书,方才掀起眼皮。她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裴焕,脸上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困惑:“檀云,这是谁?”
  祝珈言的心猛地一紧,掀起惊涛骇浪。
  裴焕背对着他,祝珈言甚至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只见男人扶着裴老夫人的肩,低声道:“祖母,我是阿焕。”
  “阿焕是谁?”裴老夫人又问道。
  叫檀云的侍女赶紧解释:“老夫人,阿焕是您的孙儿啊,您不是一直念叨着要见阿焕吗?今天他来看您,您同他说说话吧。”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又怎么会念叨着要见他?”裴老夫人十分不解。
  檀云道:“老夫人,您忘了,侯爷半月前还来瞧过您呢。”
  佛堂昏暗的灯火下,那张苍老沉静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裴老夫人静静地端详着裴焕的面孔。在一片死一般的沉默中,祖孙俩面对面跪坐着,身后的佛像无言地凝望着案台下的这一幕,面容慈悲而怜悯。
  可这样宁静的一幕并没有维系多久。
  祝珈言看见裴老夫人忽然动了一下。她像一豆即将被风吹熄的烛火,剧烈地颤抖着,那瘦弱的身躯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竟伸手将裴焕猛地一推!
  只是裴焕的身板又哪里是这个孱弱的老人能轻易撼动的,她这么一推,自己倒险些栽倒在地上,又被檀云赶紧扶住。
  裴老夫人死死抱着檀云,声嘶力竭地嘶吼了起来:
  “他不是、他不是阿焕!我的阿焕!我的阿焕啊——”
  这一切来得很突然,可看裴焕和檀云的反应,二人并不意外,好像这一幕在以往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檀云冲裴焕摇摇头,又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裴老夫人:“老夫人,没事了!没事了!奴婢让他们这就离开!”
  “我的阿焕还那么小……他还那么小……你们把他还给我……”
  裴焕一动不动地跪坐在那里,听着裴老夫人哆哆嗦嗦的哭声。
  良久,他撑着膝盖,缓缓地站起身来。
  “照顾好祖母。”裴焕侧过身,低声吩咐着。
  那些罕见的、忐忑的情绪,好像一瞬间又在他身上消失殆尽了。他又变回了往日里那个冷静到极致的桓威侯。
  裴焕退出佛堂,将带来的物品一一交代下去,又嘱咐了住持几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莲觉寺。
  ——但是祝珈言知道,裴焕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裴老夫人竟然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孙儿了。
  祝珈言默默地想。
  她是裴焕在这世间仅存的至亲,可如今竟到了这般地步。
  裴焕会伤心吗?
  祝珈言看着裴焕的背影,鬼使神差的,他轻轻地拉了一下裴焕的手。
  裴焕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祝珈言刚想收回手,那只手掌便猛地一翻,将祝珈言的手牢牢裹在其中。
  裴焕的手心很冷。他死死地握住祝珈言的手,像抓住了什么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宝贝,于是不肯松开一丝一毫。
  他一言不发地拉着祝珈言,大步往外走,从寺院到山下,又径直走到侯府的马车上。
  祝珈言的手被扯得有些酸痛,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猛地被裴焕抱在了怀中。
  裴焕抱得是那样用力,他身上还带着佛堂里檀香的气息,裹挟着周身的热气,钻进祝珈言的口鼻。
  祝珈言感到裴焕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知怎的,祝珈言忽然感到有些难过。于是他并没有挣扎,任由裴焕将头埋在自己的肩窝里,让他紧紧地,甚至可以说是凶狠地抱着自己。
  “叫我的名字。”
  他忽然听见裴焕沙哑的声音。
  祝珈言愣了一下,随后,他低声道:“裴焕。”
  “再叫一遍。”
  于是祝珈言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心上:“裴焕。”
  男人缓缓抬起头,与祝珈言对视着。
  他依旧环抱着怀中那个柔软纤瘦的身躯,那双素日里幽深阴沉的眼眸,竟头一次显露出迷茫的情绪来。
  裴焕深深地凝望着他,祝珈言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像倒映在一潭见不到底的湖水之中。
  祝珈言听见裴焕喃喃道:“我是谁?”
  这一刻,祝珈言感到自己的心跳好似停了半拍。
  祝珈言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捧着裴焕的脸,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他说:“你是裴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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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30章


第34章 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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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珈言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地落在裴焕的嘴唇上。
  那唇瓣柔软,像一片樱粉色的花瓣,沾着浅淡的香,又像一只蝴蝶,只在他身上短暂驻足,就振翅飞去。
  于是二人嘴唇接触的一瞬,裴焕的瞳孔骤然缩紧,肌肉也绷得死紧。
  刹那间,他的眼中好像只剩下祝珈言眼睫微垂,低头吻他的模样。原本急促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仿佛是害怕将那蝴蝶惊飞了去。
  祝珈言吻过了面前人,不知是不是感到有些羞怯,两颊微微有些红。他今日穿了身素白的衣衫,露出的肌肤也白,这抹薄红浮在其中,便格外显眼。
  ——好似一丛雪,扑簌簌地落到了裴焕的怀里。
  “裴焕,我……”祝珈言感到裴焕放在他腰间的手陡然收紧,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压抑着的炙热气息仿若被忽然点燃了一般,在封闭的马车车厢内猛烈地炸开。
  ——裴焕眸中那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像是被方才那个吻翻起了滔天巨浪,他按住祝珈言的后脑勺,追着那两瓣红润的嘴唇,重重地吻了过来。
  这个吻又凶又急,裴焕只一昧地含住祝珈言的嘴唇舔舐啃咬,滚烫的舌尖几乎没受到任何抵抗,便顺利地挤进祝珈言的口中,又抵着他的上颚,不肯给怀中人任何逃脱的机会。
  裴焕的这个吻就像二人第一次接吻那般,毫无章法可言,祝珈言的挣扎和闷哼声非但没有让裴焕有片刻收敛,反而吻得愈发疯狂。
  他就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而怀中颤抖的身躯便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他仿佛恨不得将祝珈言吃进肚子里,却又万般珍惜,割舍不下。偏执与痴狂浓烈激荡,最后便化为这个可以称得上粗暴的吻。
  那幼嫩的唇瓣怎经得起这般凶猛的蹂躏,裴焕的牙齿在祝珈言的嘴唇上刮过,又像是嫌尤为不够一般,甚至用那尖利的虎牙,去磨祝珈言湿滑柔软的下唇,在上面烙下好几个深深的牙印。
  车厢内只剩下阵阵黏腻的水声和粗重的喘息,好似在为那狂热的烈火助燃,于是温度节节攀升,将祝珈言蒸得浑身酥软。
  那雪似的美人,被男人的臂膀死死锁在怀中,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乖顺地软在裴焕炽热的怀抱里,几乎只能靠着那只握住他腰肢的手掌坐立。
  他被亲得有些懵,有时被裴焕的虎牙咬疼了,便从喉咙里发出些委屈的呜咽。嘴唇最后还是被亲破了皮,直至尝到一丝血味,裴焕方才舍得结束这个有些疯狂的吻。
  祝珈言被吻得头昏脑涨,眼泪汪汪,缩在裴焕怀里发抖。他感到裴焕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最后用指腹摩挲过那两瓣唇,将嘴角的血丝轻轻擦去了。
  裴焕最后是把祝珈言抱下马车的。
  众目睽睽之下,二人又这般亲密地贴在一块儿,祝珈言到底是面皮薄,羞赧地把脑袋埋进男人的怀中。
  可裴焕像是很喜欢这个姿势,他勾了勾嘴唇,抬脚踏进桓威侯府,将一众下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厢房的门被重重地合上,裴焕将祝珈言压在身下。他蛮横地按住祝珈言的肩膀,将身体嵌进祝珈言腿间:“刚刚为什么亲我。”
  祝珈言嘴唇上还留着裴焕方才啃出来的牙印,他张了张嘴,喃喃道:“因为……你看上去很难过。”
  “……因为我难过,所以亲我?”裴焕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他的声音又低又哑,“祝珈言,可如果我现在还难过呢?”
  裴焕说话的时候,背部的肌肉已然绷紧,他伏在祝珈言的身上,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已经摆出了捕猎的姿态。
  可他身下的猎物却全然未能觉察到面前的危险。祝珈言仰躺在榻上,听见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想让我再亲你一次吗?”
  眼前那双漂亮的杏眸像蒙着一层水雾,潮湿的,柔软的,他望着裴焕的时候,给人一种错觉,仿若撞进了一团轻盈的云。
  可这非但不能安抚这只贪得无厌的猛兽,反倒像一把熊熊的烈火,将他彻底引燃。
  他几乎要被那天真而纯然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胯下的硬物也逐渐涨大挺立,可声音仍旧很轻,诱哄似的开口:“那用别的地方亲吧。”
  祝珈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用嘴亲,还能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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